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殷常晨從火裏跑出來，火很大，殷常晨一直跑着，一直跑着，然後跑着跑着，她就從夢裏醒來了。醒來就睡不不着了，以致於她大清早來上班時就覺得看什麼都有重影。
這幾天她又開始莫名其妙地出現一些怪現象，就像之前工作一忙一累一般。看來她要懂得勞逸結合。
不過今天她還有任務，就是聯繫廣遠大廈的werui公司的衛銳由，她已經把他晾了好幾天了。之前那個備用手機裏已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他打來，還不適時收網，她擔心魚兒會跑。
她總覺得左浩南給她這樣的任務是別有意圖。她一直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不過自從第一天到yuyi來上班時，她覺得左浩南對她似乎有話要說，卻總是沒有真正地說出口。
他總是時不時給她安排一些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之前榮寧，再後來的這個副總監的位置，這些無形中是在幫助她一步步走向更高處。她自認爲在到yuyi之前不曾與他打過照面，這些機會不會是給一個連準備都沒有的她。潛規則更談不上，有這麼清白無事的潛規則嗎？
這些都只不過是她心緒不安時的一些想法，都做不得真。她手裏拿着正要撥出去的電話還是今天的正題。
電話響了好久，直到自行掛斷，她想要再撥回去，卻止住了，這麼做顯得她操之過急。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放在她手邊的手機就響了。她正在做着一半的工作，轉頭一看來電，是衛銳由打來的。
魚兒在咬鉤。她的嘴邊浮起了笑容。
“你好，哪位？”她還是用着禮貌的用語。
“衛銳由，上次來我公司說要見我的，結果連面都沒見就走了的yuyi人員。你叫周曉萱，對嗎？”聽對方的語氣，看來是心情不錯。
“不錯。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她快速地想探知對方的意圖。
“我們還是找個地方見面吧。面對面，什麼都好談。”衛銳由試圖明擺着不看到他不放心。
她想到此，便按捺住內心的緊張，笑着說道：“衛先生說個地點。”
當她打車來到指定地點——海銳酒吧時，她才知道這是對手的一個“巢穴”。既然來了，那她還有不進去的道理嗎？
“周小姐，想不到你敢單槍匹馬地到我這裏來。”她剛走進門時，便聽到一陣爽朗不羈的笑聲。
她循聲看去，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站在吧檯處。周圍沒有一個，確切地說是有人但是都隱蔽起來。
因爲從衛銳由的話語中她聽出了他對她並不放心。不過這也正常，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卻深知他過去的一些東西的人放心，而且這個人還不是他的同盟。
“我說會來，就一定是留下名片的我這個人。衛先生防備心也很強。”她笑着說道。
“這年頭在這道上混沒有一點留心，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衛銳由摸出一根雪茄。
“的確如此，好吧。找個位置坐一下。”她極力裝作從容淡定。
她在一處視線比較好的地方選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將隨身的包放在桌上。
“周小姐喝點什麼？”他叼着雪茄，說話也很流利。
雪茄被點上，他等着她的回答。她想了想才說道：“在外面，特別是這樣的地方，我基本是什麼都不喝，因爲擔心誤事。”
衛銳由對她的答話只是笑笑，隨身將吧檯的一隻高腳杯和一杯紅酒拿着，朝她坐着的位置走來。
他在她的對面坐下來，嘴上叼着的雪茄煙氣嫋嫋，他將高腳杯放在桌子上，將紅酒瓶口的木塞拔去，朝着酒杯裏一倒就是一下，又不慌不忙地收了起來，不多不少，三分之一杯。
“我在這樣的地方，必須要喝酒，特別是談事情，壯點膽色。”衛銳由吐露着他的那兩排大黃牙。
“這點你我是不同的。”她說出了重點。
“對，那就開始吧。你想知道什麼？”衛銳由從嘴上取下那隻雪茄。
“我想知道你和聞吟畫之前的交易。因爲在我接手之後不能喫虧。你們werui每年從yuyi拿下不少的好處，這點我是有帳可查。”她故意把話挑明地說。
衛銳由笑了，哈哈笑着：“今天在這兒，你能說出這些話，有膽色。”
“其實我只不過是知道衛先生的一些祕密。我想你我心照不宣。”她繼續裝下去，才能贏得最大的勝算，開始就要儘快尋找結束的去處。
她有這點膽識，多少還是受到老周的影響。這個時候應該感謝她親爹的遺傳基因。
“你有膽，那行，我就告訴你一些。”衛銳由在這道上混，還不算是個混人。
衛銳由對她提出的問題倒是有問有答，她極力避開一些容易讓他產生懷疑的問題。
那隻夾在她腋下的錄音筆有點滾燙，不，確切地說是她的身體有點滾燙。
她知道一定是身體又開始不適了，又開始起反應了。
“衛先生，我所要問的問題就這些。這是我能給你的合同，你看，如何？”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遞給衛銳由。
衛銳由伸手從她手中取走文檔的空當，她發現自己的手開始顫抖。這是怎麼啦？
“衛先生，合同的細節，你看完之後，再簽字，我不能待在這裏太久，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她想要儘快找個藉口離開。因爲她已經發現自己的身體在冒着虛汗，一陣冷一陣熱。
她只知道她眼前一陣白一陣黑地走出海銳酒吧。
她走到道路上，連過往的車輛都被她看着有許多重虛影。
“幫我叫一輛急救車，謝謝。”她扶着路邊的一棵樹，對着一個騎着單車路過的學生說着這一句，隨意癱坐在綠化中。
她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她知道自己被抬上救護車，被掛上了氧氣，在氧氣裏有些說不出來的呼吸順暢。
她真的緊張到快缺氧？爲何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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