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風不動聲色地瞅了藍思田一眼:“雲汐知道了,豈不要恨我一輩子。”
藍思田微笑:“你的穴是她親手點的,你不說我不說,她怎麼會知道!到時候你可以把責任全部推到玄凌身上,說你只是擔心她見到血身子喫不消而已,雲汐就算有懷疑,也沒有證據,難道你還怕哄不住她?”
宇文風猶豫半晌,這確實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此次不成,宇文若鴻和雲汐都有了防備,下次再想下手,就沒那麼容易了,可是
宇文風皺着眉頭沉默許久,還是快步向前走去,邊走邊說:“讓雲汐眼睜睜看着,對她太殘忍,她不怪我也會怪自己。”
藍思田嘆了口氣,宇文風現在做事,顧慮太多了。
宇文風和藍思田趕到蠱池的時候,雲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宇文若鴻被綁倒在蠱池旁邊,手腕上有數個寸許長的傷口,不知死活,玄凌一臉冷漠,負手而立。
見到宇文風,玄凌眼中露出一絲寒意:“你故意把她放來的?嫌她不夠討厭我是吧!”
宇文風快步走到蠱池上,點了宇文若鴻的穴道,血流速度頓時緩了不少,他轉過頭,面對玄凌驚詫的目光,淡淡說道:“這次算了吧。”
玄凌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怒道:“你瘋了!”
宇文風揚了揚眉毛:“宇文若鴻是來幫忙的,這樣取他性命,勝之不武。”
玄凌冷笑兩聲,繞着宇文風轉了一圈:“宇文風,我有沒有聽錯,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步雲汐給你喫了什麼迷魂藥!當初那個陰狠果決的太子哪去了!就這樣你還想當皇帝?別做夢了!”
宇文風忽略掉他的諷刺,把宇文若鴻放了下來,淡淡地說:“本王一直都是這樣,不走歪門邪道,父皇從小教導我們要以仁義治天下,我什麼時候陰狠過?狠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
玄凌沉着臉,退開一步:“好,你要當好人,我不攔你,反正這些血已經夠救喜樂了,如果你非要保他,我也犯不着讓雲汐恨我一輩子。”
宇文風彷彿沒有聽到,探了探宇文若鴻的呼吸,雖然有些虛弱,但還沒有性命之憂,便甩手把他交給藍思田照顧了。
玄凌又警告了一句:“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人比杜恆永更危險,你留着他,是個十足的隱患。”
宇文風淡淡一笑:“此事不勞你費心,本王自會小心。”他邊說邊走到雲汐身邊,將她抱到角落,替她推宮過血,玄凌沒有下重手,所以雲汐只一會兒,便幽幽睜開了眼睛。
雲汐的眼睛像兔子一樣紅,顯然剛纔哭過,她一看到宇文風,便暴跳起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怒道:“你知道的,是不是!你和玄凌說好要殺了哥哥,纔不肯讓我來的。”
“噓!”宇文風伸手按住雲汐的雙脣,笑道:“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還好我來得早,否則你要和我慪多久的氣?我渾身長嘴都說不清了。”
“你說什麼!”雲汐咬緊嘴脣,眼淚又掉了下來。
宇文風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說:“宇文若鴻沒事,活着呢。”
雲汐不相信地看着他:“真的?”
宇文風抬起下巴,向藍思田那裏示意了一番:“不信你自己去看,這種事騙得過去嗎?”
雲汐從地上爬起來,跑到藍思田那裏,見宇文若鴻確實沒有死,鼻子一酸,回頭看向宇文風:“你救了他?”
玄凌諷刺地哼了一聲:“除了他還有誰?步雲汐,你就是個禍水,宇文若鴻人品如何,到底有多狠你心裏清楚,你最好看住他,如果將來因爲他而生靈塗炭的話,你萬死難贖,只怕到那時候,你再想殺他,也未必殺得了。”
雲汐不服氣地說:“喜樂會控制好他,不是已經有配方了嘛!”
玄凌眯起眼:“世上沒有絕對的事,大自然有它的平衡之道,靈蠱血脈一脈單傳,是有道理的,喜樂這是在逆天,如果當時我在場,絕不會讓她弄出這種東西來。”
雲汐無端地覺得一陣寒意,可是讓她殺了宇文若鴻,她絕對做不到。
宇文風打破沉默,拍了拍雲汐的肩膀安慰地說:“沒事,我會看好他,他跑不了,現在先救喜樂要緊。”
雲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柔光。
玄凌在心裏直搖頭,一扯到雲汐的事宇文風就會大失水準,對這種人怎麼能心軟呢!爲了她的一個感激,他就可以拿自己去賭,未免太輕率了。
事實證明,玄凌是對的,宇文風只大意了這麼一次,卻換來一生中最嚴重的失敗。
“那些蠱蟲什麼時候會變成迷蠱?”雲汐咬着嘴脣問玄凌。
玄凌陰鬱地走到蠱池邊試探了一下,一言不發地把喜樂抱起來,放到蠱池裏。
“這麼快就好了?”雲汐大喫一驚。
玄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雲汐趕緊躲到宇文風身後不敢再吭聲,心裏也湧起了幾分不安,宇文若鴻的血,好像真的比她還管用,喜樂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能把這種控制力無限放大
玄凌轉身離開,去給喜樂熬藥。
雲汐走到蠱池邊,看着被蠱蟲包裹的喜樂,輕輕握起她的手,小聲說:“要爭氣,一定要好起來,再給玄凌一個機會,不要放棄。”
四個人在密室呆了一日一晚,玄凌密切關注着喜樂的脈相,眼裏慢慢有了笑意,這是多日以來,他第一次笑。
雲汐沒他那麼含蓄,早就歡呼雀躍猶如過年了。
玄凌還在生雲汐的氣,但是看到她笑眯的彎眼睛,又氣不起來,在雲汐噘着嘴說:“明明是你算計我在先,我都沒生氣,你憑什麼板着臉。”之後,他就更沒法對她惡言相向了。
雲汐扁着嘴說:“有功夫罵我,你還是想想喜樂醒了該怎麼跟她道歉吧,如果我是她,絕不會原諒你!還好哥哥沒事,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說話,更別指望我替你說話。”
宇文風忍着笑,牽起雲汐的手往外走:“好了,既然喜樂快醒了,我們也該走了。”
“我要等她醒來。”雲汐抗議地想把手抽回來。
宇文風伸手兜住她的肩膀:“問題是人家醒過來不見得想見到你,你杵在這裏,有些人就該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