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白直對周行之沒有好的態度,周行之也不放在心上。
藉着丟丟之能,跟着白玉往葉員外的書房方向去了。
白直遠遠地跟在她們後面,一直低垂着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此時的周行之一身青綠衣衫,直到腳踝,腰間繫着一根略帶鵝黃色的緞帶,手中託着一個托盤,裏面是白玉之前溫好的酒水。
之前夜宵已經送過,再送夜宵過去,就會讓人起疑了,於是,白玉將夜宵換成了酒水。
更深露重的,喝酒暖身也不會讓人覺得起疑。
周行之穿的是葉員外府丫鬟的衣衫,和白天看到的葉姝身邊的那個丫鬟略有不同。
在之前白玉就更她說了,若是別人問起的話,就說周行之是他們第二院的新進丫鬟。
反正在很早之前葉員外和葉姝就說過,讓白玉尋一個喜歡的丫鬟。
只是白玉喜歡凡事親力親爲,加上白直不善於與人相處,這事便擱置下來了。
轉過幾個迴廊,在周行之頭暈腦脹之下,終於,白玉在一幢古樸的房子面前停下了。
這個房子建造在葉員外府最僻靜之處。
放眼望去,除了他們之前來的路之外,周邊全是假山流水之類,或者是游魚細石。
白玉解釋說,這是因爲葉員外喜歡安靜,所以才特意讓人建造了這麼一座小一些的書苑。
聞言,周行之咬着牙齒,看着這所謂的“小”一些書苑,心中暗哼道:“這該死的有錢人!”
就是這麼一個書苑,就有之前凌束的束樓三個那麼大了。
遠看葉員外府有點大,到了裏面,周行之才發覺,這不是一般的有點大了!
吩咐白直在外面等着,通報了守衛書房的家丁之後,白玉帶着周行之往裏面去。
似乎並沒有受到懷疑。
入了裏面來,就見左邊一方大石,上書“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字跡飄逸如神,和葉員外府牌匾明顯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見周行之緊盯着看,白玉笑了笑,這纔回答道:“這字是葉員外親自提筆,然後自己動手鐫刻的。”
“呵呵,那他還真是閒情逸致呢。”
周行之撇嘴,話裏有股酸味。
白玉只是掩嘴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過了這大石頭來,便是一片開闊之地,只見裏面依稀有盆栽,都是青翠樹木,只有一人高左右。
盆栽不見花卉,裏面也不見有水流。
地面被清理得很乾淨,盆栽在四處角落,中央放置着高大的書架。
白玉一面往裏面帶路,一面解釋說,這是因爲葉員外覺得花卉隨風會被吹進書籍之中,沒有水流是爲了保持書苑乾燥。
而那些高大的書架都是爲了平日太陽好的時候,將重要的書籍搬出來見見陽光,以免發黴壞掉。
周行之聽着,認真去看,她覺得很違和,白天孩子氣般說話的葉員外竟然會如此珍愛書籍。
而她,也是將書籍看得很重要的人。
這麼一想,周行之莫名的覺得或許她和葉員外有共同之處,如此,她就有點期待見到葉員外了。
轉過之時,周行之回眸看去,正見白直往她這裏望來,一見她回眸看,他又快速的將視線收回,再次低下頭去,一如既往。
爾後,大石頭就將白直的身形全部遮擋住了。
周行之搖頭,端着托盤往裏面去,路遇幾個守衛的家丁,她自覺的將頭顱低着,一副老實本分模樣。
敲門聲起,白玉站在門扉處,周行之站在石階之下,沒有得到葉員外的命令,她也不好太過靠近。
書房外,左右兩個家丁一直在周行之身上掃視,盯得她很不舒服。
這是一種試探是否有危險的目光,畢竟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周行之。
書房裏有懶散的聲音傳來,詢問語氣,白玉站定,然後靠着書房門扉,低聲回覆道。
“葉大哥,我給你送溫好的酒水來了。”
坐在書桌前昏沉着腦袋的葉無聲抬頭看外面的影子,心下好奇,在有人在的時候,白玉可是不會稱呼自己爲葉大哥的。
“嗯?難道是有什麼事情嗎?”
葉無聲心想,腳步挪動了一下,想了想,最終伸伸懶腰往門扉處去。
“等等,方纔我將腳坐麻了,這就來開門。”
葉無聲笑着說道,門外的白玉聽了,也掩嘴笑,但是,也只是一瞬間的動作而已。
兩個家丁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氛圍,已經不覺得奇怪了。
“吱呀--”
門被打開,葉無聲探出頭來。
白玉正站在門前,他看了看,她手裏空無一物,正好奇之時,白玉就將身子側開來,指着周行之的方向,溫和道。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找個丫鬟嗎,呶,那就是我今天找來的。
人還不錯手腳勤快,所以,趁着這個時間,來告訴你一聲。”
“這種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不用問我的,這麼小的事情,你......”
葉無聲凝眉,語氣之中是責備白玉小題大做的意思。
白玉自然是明白的,隨後又笑道:“抱歉,深夜打擾到你了。”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葉無聲解釋,此時,周行之才微微抬眉去看他。
果然和白天看到的一樣,身材纖細,說話有點孩子氣。
但是因爲被夜色和白玉遮擋,她看不太清楚葉員外的模樣。
“再怎麼說你也是一家之主嘛。”
白玉還是笑,趁着葉無聲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又快速轉身,對着石階之下的周行之招手示意道。
“過來吧,將溫好的酒呈上來,若是葉員外同意了,我也就留你在第二院。”
“是。”
周行之老實的應了一聲,然後垂頭,抬步上了臺階,在家丁的注視之下,跟着葉無聲與白玉進了書房裏。
門又再被關上,阻隔了兩個世界,外面的家丁只能夠知道裏面有說話的聲音,卻聽不清晰。
進了裏面來,周行之直接將托盤擱置在空閒的書桌旁邊,然後恭敬站立着,沒有說話。
葉無聲望着周行之,陌生容顏,看樣子跟自家女兒差不多大,一點丫鬟的樣子都沒有。
凝眉,白玉就在自己身邊。
看在白玉的面上,葉無聲也不好發火,只是轉頭,將方纔的書再翻了一頁。
穿過白玉去看,藉着房間內明亮的燭火,周行之纔看到白天的這個背影。
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基本和白玉同齡,一臉白皙,整個身子纖細,面色溫和。
這麼一看,葉無聲確實是比羅大夫生得好看。
但是,一想到葉姝都生得那麼漂亮,那自然,她爹也不會難看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