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少年以左手執酒壺。
從周行之這裏看去,似乎還能看到隨着他手中動作而在波動着的酒壺之中的清酒。
左手動作不停,右手卻直直的垂立在旁邊,好似被這比畫還出塵的主人徹底遺忘了一般!
“好像畫一樣的感覺啊。”
周行之突然在心中這樣感覺。
但是似乎又不像,確切的說,應該是面前這個少年從畫中走入她的面前一般。
“但是他的右手......”
最終她的視線從這少年可愛的臉上移動到了他的右手上,發現從始至終都不見他的右手動過。
“看夠了嗎?”
司言慕將細緻溫好可以直接飲用的清酒擱置在身前,這才微微抬眉,瞟了原本氣沖沖進來卻呆立在原地的周行之一眼,用他不爽的語氣問道。
“啊......”
突兀出現的空靈聲音讓她如夢初醒。
周行之頓覺臉上有火辣辣的感覺,好似心事被人看穿一般的尷尬。
驚覺自己緋紅了臉頰,周行之快速的在心裏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是因爲屋裏太悶,外面太陽太大的緣故。
“你是怎麼一回事?”
驚醒過來之後的周行之霎時間就從夢幻之中迴歸到了現實,還沒有等司言慕再說什麼她便用極其不爽的語氣質問道。
“什麼?”
司言慕不爲所動的問了一句。
剛剛只是瞟了周行之一瞬,但是現在又聽到周行之這毫無禮貌可言的話語他便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周行之原本紅透的臉又變得更燥熱了幾分。
或許是知道了自己的失態,就在司言慕的目光落下後不久,她便哼了一聲將臉側到了一邊去。
完全是一種漠視對方的態度。
但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現在的她還真的沒有想好應該怎麼面對司言慕。
因爲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見到了仙人,要不是因爲司言慕話語的無禮,只怕她會跪地膜拜的。
如此好看到讓她覺得可愛的男人,還是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
一種生疏的感覺,分外的明顯,但是周行之還是有種想要靠近對方的感覺。
這種心念一起,她便忍着心中亂跳的感覺回了神,已經準備好被對面的少年盯着看,但是當她回神之時,那少年強卻早已將目光收了回去。
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一瞬間的天堂,下一秒的地獄,讓周行之眼角有些泛紅,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的心思竟然會轉變得這麼快。
如此,她便更覺對方無禮。
周行之這纔想起之前自己原本應該對他所持有的態度,於是她又開始嫌怨道。
“好歹我也辛辛苦苦救下了你,你不說聲謝謝就算了,竟然還不告而別,真是很沒有禮貌欸。”
這一次,周行之實在是很不客氣,將自己之前就想問的話直接問了出來。
有着如此容顏的人卻又如此沒有禮貌,讓周行之覺得很失望。
“禮貌......嗎?”
司言慕聞言,輕巧撫弄了一下他那湖藍水衫的衣袖,似乎是在認真考慮周行之所提出的問題一般。
就在周行之以爲他有所悔悟的時候,只見司言慕又再抬了頭,似乎是在挖苦周行之所說的話一樣,一字一句道。
“禮貌是什麼?爺不知道。”
冰冷到足以凍結周行之思維的聲音,這個回答實在是太過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聽了司言慕這理所當然的話之後,周行之就翕動着嘴脣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堅定不移的樣子,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或者她接下來的質問。
但是此時原本還希冀着他能將目光再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刻的周行之,卻將臉挪開了,正巧看到他那垂着看似毫無生機的右手。
垂下的右手應該和之前的左手一樣修長可愛,初見那一刻她還爲此而覺得可惜,但是這一刻,她竟然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認爲司言慕這“廢掉”的右手,就是他對自己無禮的報應......
“算了。”
周行之也不想再多言。
這個可恥的想法起,等她明白過來的時候,她覺得這麼想還是有點對不起面前的人,於是她淡淡的一笑,略帶抱歉的神色。
在司言慕正等她說接下來的話的時候,她卻突然露出了一種豁然開朗的笑容,這是她來這個房間之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覺得這應該是他從見他第一眼起的第一次微笑。
雖然並不是因爲開心。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既然我答應了小夜來見你,如今已經見了,那我就回去了。”
說完,周行之垂頭,露出一種苦澀的表情,因爲她的動作過快,略帶喫驚的司言慕並沒有發現。
見她轉頭過去,似乎是真要離開,司言慕突然又開了口,一如既往命令的語氣。
“等等,爺還有話要問你。”
“我可沒有什麼想跟你說的,哈哈。”
不自覺周行之便笑出了聲,但是她並不覺得自己的這種行爲失禮,若是她不笑的話,只怕會轉身回去吼司言慕一頓。
就算是看在司言小夜的面上,也看在他如此可愛容顏的面上,她也不能這麼做。
私心裏,她還是不想去破壞這種美好。
尤其是由她自己親自動手,那麼她可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若是你不回答完爺的問題,你覺得憑藉你自己的本事,能夠走出這裏嗎?”
冷漠的語氣,這一次明顯不是命令,而是最直接的威脅了!
“你這人莫不是有病吧!”
周行之再也忍受不住,原本殘存的理智就在司言慕說出這句話時頓時消散殆盡。
一肚子的火沒有地方發的她,瞬間就轉頭過去了,然後就這麼咆哮着罵了一句。
接下來會面臨什麼她已經不想管了,關鍵還是面前這人太氣人了!
“......”
司言慕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說自己,明顯就是在罵自己,所以司言慕聽到周行之的話語的時候,也呆住了。
薄軟的脣微微動着,人生第一次無言於回答。
“救你也全是看在小夜之前幫了我的份上,既然人情我已經還完了,我們之間就理應沒有什麼牽扯了。
我今天來見你,可不是爲了要你的什麼感謝話語或者報答什麼的,純粹的只是先前小夜又幫了我,我不好再拒絕而已。
而且看小夜爲難的樣子,我想若是他不將我帶來見你的話,一定會受到你的責備,所以我這纔來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