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皺眉:“我也不知道,三狗子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九娘愣了一下,伸手戳了戳胡蝶的頭:“你傻呀,哪裏需要認出來了,孟有才難道不會說嗎?我聽青兒說,是你把他們倆弄回來的?你怎麼”
“要是不管他們,欠下的銀子,少不了還要你們還。就算你們再怎麼撇清關係了,四方齋的人可是都沒有良心的,若是真的把孟有纔打死了或者是有個好歹,你哪裏,少不了麻煩重重的。我原本只是以爲孟有才又被什麼人騙了,我哪裏就想到那個人是三狗子呢!”胡蝶皺了皺眉,拉着九孃的手,問道,“我記得三狗子和孟春桃”
九娘點頭,“可不是怎麼,我記得以前孟春桃還老是說”
“蝶姐姐九娘姑娘,你們快過去看看吧,那邊那邊這是打起來了啊。”青兒猛地推開門。
九娘和胡蝶對看一眼,猛地站了起來。
胡蝶的那間屋子裏,已經是一地狼藉了,就連胡蝶放在案臺最裏頭的一壺酒都被摔碎在地上。
九娘吸了吸鼻子,掐了胡蝶一把,問道:“這是醉仙酒吧?”
“你如今倒是個鼻子好使的,可是現在是你思考什麼酒的時候嗎?”胡蝶掐了回去,瞪了九娘一眼。
九娘攤手:“進來的時候我就看過了,反正顧樺承沒事兒。”
“嘖嘖,當真是出嫁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了,如今這雙眼可就看得到顧樺承了?”胡蝶取笑九娘。
九娘反問:“你敢說你進來的時候先看的不是顧樺承?孟有才這兩個人都不會傷着的,三狗子就是傷着了也和咱們沒什麼關係,你不去看看我的顧先生,你難不成還要看別人不成?”
胡蝶搖頭,誠然九娘說的都在理,可是胡蝶進來首先看到的可當真不是顧樺承是不是好好的。而是她這間屋子。年前剛搭上二兩銀子找了上好的工匠重新修整了一番,那些有意思的地方還沒來得及給九娘看看,就被人砸了個稀巴爛了。
顧樺承看着九娘她們進來微微皺了皺眉:“這兒亂的很,你們過來做什麼?青兒怎麼不攔着些?”
九娘失笑,將手遞了過去,被顧樺承拽了一把,才漫過地上躺着的一隻大花瓶。站在顧樺承身邊,九娘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纔算是安下心來,衝着顧樺承笑了笑:“你們都要把風花樓拆了,青兒還能聽你的嗎?”
三狗子趴在一旁哼哼唧唧地:“顧樺承你這麼大的火。難不成你還是胡蝶的裙下之臣?”
“呸!”九娘沒等着顧樺承開口,就上前,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個瓶子。
顧樺承上來攔住:“用這個會出事兒的。”
九娘頓了一下:“那用什麼?”
顧樺承遞過來一個酒壺。
九娘看了看,皺眉:“這個若是用的力氣大了些,也會出事兒的吧?”
“噗嗤”
胡蝶卻在一旁笑了出來:“你們這揍人還要商量着嗎?”
“你居然不生氣?”九娘看着笑眯眯的胡蝶覺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
胡蝶攤手:“狗咬了你,你還在回頭咬狗嗎?”
三狗子也已經爬了起來,看了看九娘看了看胡蝶,咬着牙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孟有纔有些怯懦得湊到九娘面前,拉了拉九孃的衣角:“二姐”
“幹嘛?”九娘嘆氣。看着孟有才就覺得頭大,怎麼就想不明白,好好的,孟有才怎麼就領着三狗子來鄴城了呢。
孟有才卻不知道是不是被顧樺承嚇着了。上前抱住九孃的腰,就哭道:“二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二姐你別讓二姐夫生氣了。”
顧樺承整個人都愣住了。看到胡蝶在看他,才撇了撇嘴:“我可沒對他做什麼。”
胡蝶點頭:“我知道,沒事兒。咱們權且當做是看熱鬧的就好。”
孟有纔看着九娘沒有反應,便準備再來一輪。
誰知道三狗子卻拽着孟有才的領子,離着九娘遠遠的。
九娘攤了攤手,笑道:“你幹嘛這麼害怕我啊?我還能喫了你不成?”
三狗子冷笑:“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忘了本的,下河村出了你們這些敗類,簡直丟人!”
“丟你的人了嗎?”胡蝶冷冷地瞥了三狗子一眼。
三狗子指着胡蝶,說道:“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你在這兒看着風光,你就不怕你娘從墳裏跳出來抽死你?”
“嘖。”九娘搖了搖頭,“三狗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在這兒跳樑小醜似的說這麼多,想表達什麼?想表達你格外的了不起嗎?你平日裏勾搭別的女人的時候,孟春桃有這麼說過你嗎?”
三狗子頓了頓,冷哼:“那是孟春桃沒本事。”
“是,孟春桃沒本事,那你就有本事了?你有本事你怎麼不自己來鄴城,拉着孟有才你算什麼本事?還不如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九娘白了三狗子一眼。
青兒這個時候上前,同九娘說:“九娘姑娘,嬤嬤請您下去一趟。”
“我?”九娘有些不相信似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胡蝶一眼,問青兒,“嬤嬤找的當真是我?”
“是您,嬤嬤說這上面的動靜這麼大,九娘姑娘還是下去說話吧,在這兒,別礙了蝶姐姐做生意。”青兒瞥了胡蝶一眼,低下頭去。
胡蝶冷笑:“生意?你覺得這兒像是還能做生意的?我也跟着花兒一道下去就是了。”
“可是”青兒求救似的看了顧樺承一眼。
顧樺承便問:“那你們這兒的嬤嬤有沒有說我也不能一道跟着去的?”
“這倒沒有”
“胡蝶,既然如此,你便留在上面,讓孟有才和你一到收拾收拾,三狗子,咱們一起出去吧。”顧樺承說着掃了三狗子一眼。
三狗子冷哼,往後一退,一屁股坐到了胡蝶的牀上:“我不下去了,你們下去就是了。那個妞兒不是也說了嗎?人家老鴇是讓胡蝶做生意的,胡蝶你就先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吧。帝都窯子裏的姑娘,我可是還沒嘗過呢。”
胡蝶冷笑:“你可知道我其實是做什麼生意的?”
“切,你們窯子還能作什麼的,總不至於”
“我做的可是刀口舔血的夥計”胡蝶逼近了三狗子,嘴角噙着一絲冰冷的笑意。
三狗子怔了怔,又去看孟有才。孟有才卻只顧着低着頭,想着如何讓自己不捱罵,還能多呆在鄴城兩天,根本就沒有發現現在三狗子已經被胡蝶嚇到了。
胡蝶看出了孟有才心思沒放在這些事兒上,便瞥了孟有才一眼,問道:“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啊?”孟有才愣愣得抬頭看了胡蝶一眼,覺得胡蝶笑的還算是溫柔,似乎不會和自己計較太多的樣子,登時便點頭:“對對。”
三狗子的臉,唰的白了。
顧樺承冷冷地看了三狗子一眼:“你跟着我走,還是留下來?”
“我跟着你們走啊!”三狗子逃也似地奔了出去。
留下孟有纔有些疑惑。
胡蝶拍了拍孟有才的肩膀:“收拾屋子的活也不用你來,我只是想問你點事兒。”
“胡蝶姐姐,不是我把你說的那麼難堪的,是姐夫姐夫從來都是這副秉性的,是姐夫覺得”
胡蝶揮手打斷了孟有才的話:“這些事兒我都不管,我就問你,是你主動帶着三狗子來的,還是三狗子求着你帶他來的?”
孟有才低下頭去,似乎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回答。
胡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孟有才,你必須得清楚,昨天若不是我看到你們,把你們帶回來了,你們今兒是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這兒的。”
“這可不一定。”孟有才反駁,“你不曉得姐夫多厲害,在下河村,根本沒人能贏得過他。”
胡蝶冷笑:“三狗子贏得真的是正大光明的嗎?孟有才,你其實不是跟着盧恆之學着下賭場的吧?你去賭場,是受了三狗子的誘惑,是不是?”
孟有才咬了咬嘴脣,點頭:“可是我學的都是好的!姐夫可厲害了!”
胡蝶嘆氣:“去賭場還有什麼好壞?四方齋是什麼地方,哪裏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就你這麼一個孩子,進去一個就得喫一個。”
“我可不是孩子了,扶桑哥哥十二歲不就能釀出美酒了嗎?”孟有才皺眉。
胡蝶愣了愣,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來:“是啊,有這麼一個好的榜樣你不學着點,你去學三狗子做什麼?你倒是說說,三狗子都交給你什麼了?”
“擲色子!”孟有才這一次倒是回答的麻利。
“還有呢?”胡蝶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孟有才。
孟有才頓了頓,輕聲道:“我和你說了,你可不許告訴我二姐啊。”
胡蝶也學着孟有才的樣子,神神祕祕地點了點頭:“那也得看看是什麼事兒啊,要是去偷了酒香酒窖裏的酒這種大事兒,我可不敢不告訴顧夫人呢。”
“不是偷酒的事兒,我還沒”孟有才猛地咬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胡蝶一眼。
胡蝶似乎沒有聽出孟有才話裏的意思來,只是手指瞧着桌子:“快說說,三狗子還教你什麼了?”
“逛窯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