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羨之已經搬進了江南道行臺衙門。
事急從權,特事特辦。
相比於杭州府衙。
行臺衙門的規格更大,後宅也更加的精美宏大。
當然了,官衙的佈局都差不多。
都是大堂、儀門這些。
在三進裏面。
兩側就是節度使和左官的公廨、值房及會客廳。
再往後就是照壁和後宅。
郭嗣很有眼力勁。
從魏羨之留下他們開始,他就知道兩人有話要說。
於是便藉口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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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帶着他去值房休息了。
值房並不簡陋。
雖然只是官員們值班睡覺的地方。
但卻絲毫不比那些大客棧的天字號房間差。
要知道。
杭州可是雄州!
富甲江南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此刻在三進最大的一個公房內。
魏羨之和周寧相對而坐。
“憶安,真不喝點?”
魏羨之已經是滿臉通紅了,正小口的喝着僕人送上來到醒酒湯。
“沒事!”
周寧看着面前的醒酒湯,輕輕的推開了:“我還是有點酒量的。”
“我現在就是有點漲肚,看見湯水就頂得慌。”
在今晚的宴會上。
除了魏羨之之外,喝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沒辦法。
都跑來向他敬酒,不喝不行。
其實關於酒量這個問題,周寧一直都很好奇。
他前世能喝一斤多的高度白酒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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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魂穿啊?
這個世界的人沒喝過高度酒,按說酒精耐受度應該不高纔對。
可他已經在這個世界喝過幾次酒了。
但卻一回都沒有醉過。
難道魂穿連酒量也穿越過來了?
揉了揉滾脹的肚子。
周寧心道:去了長安得把白酒整出來。
要不然天天這樣喝酒,遲早得長啤酒肚。
至於已經蒸餾出來的酒精。
味道極差,難以咽口。
“我還真羨慕你這海量啊!”
魏羨之只喝了兩口,也喝不下去了。
擦了擦嘴後。
他終於說起了正事。
“現在詔書已經下來了,上面也同意了我們提出的建議。”
魏羨之苦笑道:“可是他們要我三個月內解送二十萬石細鹽進京。”
“二十萬石?”
周寧簡單的算了一下後,道:“也不多啊?一萬畝田,兩個月時間就夠了。”
“是!只要鹽田建好後,兩個月足夠了。”
魏羨之嘆道:“可現在的問題是沒錢建田和招募鹽工啊!”
“我今天白天和幾個豪紳提了一下這個事,但每個人都左顧言它。”
“這錢,不好弄啊!所以,你現在要幫我想想辦法。”
說到這裏。
魏羨之開始耍賴了:“當初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爲難了!”
“魏公!咱可不興這樣啊!”
周寧開着玩笑道:“你不能光喫肉,不啃骨頭吧?”
“你現在倒是把官位坐穩了,可事情卻要我來辦?沒這個道理啊!”
“我不管!”
魏羨之繼續耍賴道:“這個問題,你必須幫我解決!”
“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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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投降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節度使耍賴,他實在受不了了。
靜心思考了一下。
周寧問道:“他們不肯投錢的原因是什麼?”
“這個問題我也找人私下去瞭解了一下。”
魏羨之道:“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怕這個錢投進來後,會被官府侵吞。”
“其二,是因爲揚州大鹽商江春是江南水師總管的外侄,怕遭到報復。”
“啊?!”
周寧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
不過想想也是。
江春是江南道最大的鹽商,自然不希望看到官營鹽場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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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南道水師總管方廷雲統轄着大炎四大水師之一的江南水師。
同時,方廷雲又是明城公主的駙馬。
這些江南豪紳的生意基本上都離不開水道和大海。
如果方廷雲在這些水道和航道上卡他們,自然是沒有一點辦法。
事情到了這裏,周寧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現在建田和招募鹽工需要多少錢?”
“具體數字不知道。”
魏羨之道:“但怎麼也得五萬金!”
說完,他就開始算賬了。
“開田需要農夫,按一個農夫十天開一畝算,一畝的工價得兩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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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畝就要兩百萬文!還有鹽工的工錢,也是每天二十文。”
“這麼多鹽田怎麼着也要一千人來操持吧?那每天就是兩萬文的工錢。”
“兩個月下來,這裏就是一百二十萬!每天管他們一頓夥食,三萬文不算多吧?”
“還有柴禾錢,工棚錢,陶鍋錢,石灰錢,還有那個什麼活性炭!”
“這些零零總總的加起來,差不多就要這麼多了。”
“這可難辦了?”
周寧也有些抑鬱了。
這筆錢對於普通商人,甚至張修遠這樣的華亭首富來說,是比較困難。
但是在那些豪紳眼裏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甚至連五分之一都不到。
可現在有方廷雲橫在那裏,就是沒人敢掏錢啊。
“那就沒辦法了。”
周寧苦笑道:“要不你再給朝堂上一份奏疏?”
“讓他們給明城公主和方大將軍打個招呼,行個方便?”
“去去去!”
魏羨之沒好氣道:“你是想讓我撤職啊?”
“那你說咋辦?”
周寧攤開雙手:“咱總不能向那些小商人借……對啊!”
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周寧的臉上立刻湧出了興奮的表情。
“你想到辦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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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羨之見周寧變了表情,立刻問道:“快說說!”
“嘿嘿!”
周寧笑道:“你就去向小商人借!”
說完。
便將後世的股票以及股東監事會的概念提了出來。
“小商人的確拿不出五萬金,但十五金幣總拿得出吧?!”
周寧越說越興奮:“我們將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分成四千份!”
“哼哼,不要說整個江南道了,就只是咱們杭州府都能把這筆錢湊齊了!”
“十五金幣一份,這樣就有了六萬金!”
“然後由股份最多的十人派代表監理鹽場的賬目和經營。”
“鹽場每季度向所有股東公佈一次賬目。”
“這樣一來,就沒人會認爲官府會侵吞他們的錢了吧?”
“哈哈哈!”
魏羨之再也不顧儀態的站了起來,用力的拍着周寧的手臂。
“大才啊!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