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寺後院。
慧通和尚放下了手中的書信後,臉色非常的難看。
這封信是齊王受周寧所託而書寫的。
當八爺帶着坊丁和西城兵馬司硬闖進了寺院後。
他就立刻找上了鴻臚寺。
要求寺卿馬策主持公道,嚴懲八爺和西城兵馬司。
然而。
馬策卻一再勸說他不要再追究了。
聖人都對這些賊人憎恨不已,要求京兆府儘快破桉。
你卻還在因爲這些事情而不高興?
咋啦?
你和這些賊人有親?
先前這些賊人就是從你們這邊翻過去的。
不治你們一個通賊的罪名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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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阻攔官兵追查賊人。
是不是還想把窩藏賊人的帽子戴上取取暖啊?
所以趕緊回去多燒幾柱香纔是正理。
送走了慧通和尚後。
馬策撇了撇嘴,心中頗有不屑。
知道朝廷爲什麼把你們歸於鴻臚寺管轄嗎?
既然你們自稱是方外之人,就已經是和外國人一樣的待遇了。
一邊是自己的官員,一邊是老外。
你說朝廷會幫誰?
平時有幾個貴人捧着你們就算了。
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憤憤不平的慧通和尚回到寺院後。
齊王的書信跟着就來了。
還是那句話。
不要再追究八爺和西城兵馬司了。
面對兩位朝堂重臣的“勸慰”。
慧通和尚只能強忍着嚥下了這口氣。
其實。
慧通之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不配合。
主要原因還是在周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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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宗教資金來源比較雜亂。
暗地裏的廟產、高利貸等等灰色收入就不說了。
能見光的合法收入就是信徒募集和法事。
信徒的募集大家都知道。
就是香油錢、解籤和請佛像等等。
而法事就是祭祀、驅邪、白事這些儀式。
這是他們很重要的一個財源。
當初在聽說周寧要祭祖,以及給親人立衣冠冢的時候。
慧通還挺高興的。
畢竟兩家就緊挨着的,一般人都會找鄰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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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寧呢?
卻捨近求遠的跑去崇化坊請了岑紫山。
雖然岑紫山表面上只是一個俗世的風水先生。
可誰不知道崇化坊龍興觀的觀主是他師兄?
而且後面那些香燭、棺材、墓碑、犧牲、祭品這些東西。
還不是全部從龍興觀的鋪子裏拉來的?
這和直接請龍興觀的牛鼻子有什麼區別?
這下可把他給氣的不行。
要是其他人請道士做法事就算了。
畢竟人各有好。
可偏偏周寧就是不行。
爲啥?
放着身邊的和尚不請,卻跑到兩坊之外請道士。
這擺明了就是看不起他們這些和尚嘛。
從此之後。
慧通和尚就把周寧給記恨上了。
直到昨天晚上。
有弟子前來報告說有賊人入寺,正從寺裏穿行而過。
他當時心中先是一驚。
而後就立刻判斷出這些人是奔着伯爵府去的。
塔讀@ 於是乎。 他打了一句讖語。 說什麼一飲一啄自有因果,福禍吉兇皆有天定之類的。 讓這名弟子不要聲張。 在他看來。 這些黑衣人就是來幫他出氣的。 他又怎會讓官兵進來抓他的恩人呢? 慧通和尚暫時嚥下了這口氣。 可崇仁坊的李瑜和崔牧卻怎麼也咽不下。 整整三十個人啊! 本書~.首發:塔讀*小@說-APP&——免<費無廣告無彈窗,還能*@跟書友們一<起互動^。 培養了十幾年的死士就逃回來三個。 損失如此慘重,卻依然沒有完成預定的目標。 這可把崔牧給氣得不行。 要知道。 每一個死士都是非常寶貴的財富。 即便以他們千年世家的底蘊,每家一不過十來個而已。 要不然怎麼會幾家共同湊人去殺周寧呢? 要不是死士實在是太珍貴了。 他都恨不得把逃回來的三個給一起殺了。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塔讀@ 崔牧現在心緒不定,實在是不宜定策。 “唉……現在只能暫時隱忍了。” 李瑜嘆道:“此刻正值風口浪尖,不宜再有行動。” 他的心裏也不好受。 雖然將作監的行動比較順利。 不僅成功的燒掉了試製鉛活字的小院。 也讓孟瓚身受重傷生死未卜。 但是中城兵馬司的人來的實在太快了。 讓他家的十個死士來不及撤走,白白的折損了一半。 “真是功虧一簣啊!” 崔牧拍了拍大腿,心中恨意滔天。 本來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 可誰曾想周寧家中竟然藏着一個大變數呢? 一個弱女子。 一個照面就幹掉了他們十個人。 而後更是斬殺了首領,徹底的擊潰了死士的心裏防線。 還有那些護衛和僕人。 他們怎麼就一點都不怕死呢? 崔牧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今天在興慶殿你也看見了,皇帝發了大脾氣。” 李瑜黑着臉道:“趕緊讓回來的三個走遠一點,另外再安排幾個頂罪的。” “安排人頂罪?” 崔牧不屑道:“有這個必要嗎?先不說他能不能查到我們這。” “就算真的查到了又怎樣?他敢動我們嗎?” “混賬!” 李瑜看着這個還不到四十的女婿,怒道:“不要小瞧了任何對手!” “劉泰能坐上皇位,手段和心智又豈是那麼好相與的?” “如果我們不推幾個人出去平息輿論,他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一查到底。” “到時候百騎衛、五城兵馬司、長安幾百不良人一起上!” “你覺得還查不出是我們在背後指使嗎?” 本書~.首發:塔讀*小@說-APP&——免<費無廣告無彈窗,還能*@跟書友們一<起互動^。 “即便他現在還無法動搖我們,但也能拿下我們幾個核心子弟!” “所以儘快擦乾淨屁股,保住核心子弟纔是首務!” “啊?!” 聽完嶽父的分析,崔牧這才明白其中的兇險。 其實這些他自己也能想到。 畢竟二十年的官場可不是白混過來的。 只是被死士們給氣湖塗了,這才讓他有失水準。 “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 回過神來的崔牧立刻起身,去清掃昨晚留下的痕跡。 再看延康坊。 周寧依舊在書房裏抄寫着教材。 只是心裏不靜。 抄不快不說,還老是出錯。 桉幾前的窗戶正對着李勝男所在的廂房。 這也就導致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的往那邊瞟。 小玥看見這一幕後心疼不已。 就勸他先去休息一下。 畢竟他也只在上午眯了一小會兒。 周寧搖了搖頭。 李勝男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他又怎麼睡的着呢? 就在他準備洗把冷水臉繼續抄寫的時候。 韓達來看望他了。 昨晚韓達在平康坊玩了一個通宵。 寅時開了坊門之後纔回家。 等他一覺睡到中午後,才得知昨晚周寧遇襲了。 “怎麼樣?沒事吧?” 韓達很是關心,畢竟兩人還算比較談的來。 “沒事了。” 周寧勉強笑了笑。 他不是祥林嫂,不習慣把自己的傷口扒開給別人看。 那樣不僅不會得到同情。 還會招來別人暗地裏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