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冬！”
隨着一串低沉的鼓聲響起。
激揚的《凱安》雅樂奏響在了弘願寺的廣場上。
雖然舞臺只是最普通的舞臺。
但是有着近百號的樂手，氣勢還是顯得非常恢宏磅礴。
金石絲竹的交響之間。
鐵馬金戈的熱血在激盪噴湧着。
臺下的民衆們都驚呆了。
原來這就是雅樂啊。
我泱泱大炎的雅樂果然了不得！
劉泰也在眯着眼睛靜聽着。
這首曲子他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但每次聽到都有一種壯志豪情的雄壯。
周寧也在認真的傾聽。
只是越聽越覺的有些不對勁。
倒不是說這曲子不好聽。
而是編排的有問題。
如果一首曲子要想動聽，在編排上就得和諧。
高、中、低音和節奏得有機結合。
再加上色彩樂器的點綴，如此才能相得益彰。
可是大炎的樂器雖然有兩三百種。
但大部分都是高音樂器。
不管是竹笛、琵琶、嗩吶還是奚琴、古箏。
其音色都偏高亢激揚。
能演奏低音聲部的樂器非常的少。
這也就造成了樂曲高亢有餘，而低音不足。
聽起來總有一種刺耳鬧騰的感覺。
另外加上開放性的舞臺。
使得演奏的聲學效果沒有達到該有的高度。
可是即便如此。
臺下的觀衆還是聽得如癡如醉。
平時娛樂項目異常貴乏的他們哪裏顧得上鬧不鬧騰？
聽能到高雅之樂就夠開心了。
再說了。
漢家國人喜歡的就是熱熱鬧鬧。
這不正合他們的口味嗎？
半盞茶過後。
熱鬧的《凱安》終於落下了最後一個音。
臺下的觀衆們立刻送上了最熱烈的讚揚之聲。
這下回去有得吹了。
咱可是欣賞過雅樂的人了！
看着臺下所有人都在爲自己的表演歡呼。
佟信得意滿滿的看向了周寧。
看到沒有？
就連這些支持你的賤民們都爲我歡呼了。
這樣的場面可是先前沒有出現過的。
這就說明太常寺的雅樂已經徵服了所有人。
你能拿什麼和我比？
“很不錯！”
周寧也跟着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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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對着佟信道：“現在請佟寺卿指點一下我們的雅樂！”
“雅樂？哼！”
佟信不屑一顧道：“你們的也配叫雅樂？”
“是不是雅樂聽了不就知道了？”
周寧沒有做過多的口舌之爭，平靜的說道：“你們選了出徵的《凱安》。”
“那我們也演奏一首軍之雅樂！”
說完便不再理會佟信，轉頭看向了臺邊的二十個軍卒。
這些都是昨天讓曹岡他們幫忙挑選的。
畢竟雅樂要登歌，而他府上的王連虎他們一個個五音不全。
唱出的歌聲難聽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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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的周寧只能找曹岡他們的外援了。
經過周寧一天一夜的突擊培訓。
這些精挑細選的軍卒們已經熟悉了要唱的歌詞。
此時正好配合樂團的演出。
隨着這些軍卒登臺列隊完畢之後。
周寧拿着一根指揮棒面向了柳八娘他們。
既然是演奏出徵的戰歌。
那就沒有什麼比交響樂版本的《中國軍魂》更適合的了。
這是平均律第一次公開亮相這個世界。
所以周寧還是希望演奏一首漢家自己的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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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周寧的指揮棒緩緩抬起。
所有的樂手都做好了準備，眼睛緊緊的盯着那根指揮棒。
等到周寧將其用力揮下的一瞬間。
一陣急促的軍號聲立刻響起。
這有如衝鋒號的激昂號聲。
立刻就把人們的心臟給一把抓住了。
然後絃樂組的加入，配合着軍鼓有力的節奏。
緊張熱血的恢宏沙場畫卷鋪面而來。
雖然他們只有三十幾人。
但是在聲學舞臺的加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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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氣勢如虹，絲毫不遜色佟信他們近百人的大場面。
各聲部有機和諧的結合。
曲聲激揚卻有不失柔和，熱血卻不鬧騰。
就像一杯陳年老酒。
濃烈中帶着醇厚。
更如才子佳人一般。
讓人聽了打心裏感到舒服。
這樂曲就好像天生就該如此一般。
僅僅是十五秒的前奏。
就將所有人的情緒給調動了起來。
劉泰在聽到這樂曲後，只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聽過不少關於軍事的樂曲。
但從來沒有像這一首能夠讓他感覺舒暢與和諧。
隨着前奏鼓點的加快。
劉泰的身體也跟着不由自主的往前傾。
中間高臺上的佟信傻眼了。
這是什麼樂曲？
怎麼會如此的好聽？
他是專業的，不比劉泰這樣的門外漢。
當即就分析出了其中的原因。
“低音！”
佟信有些激動的看着右手邊的舞臺。
兩隻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幾把大提琴和低音提琴。
以及後面的長號和大號。
就是這四樣樂器中和了高音樂器的刺耳。
讓整個樂曲都變得動聽了起來。
就像辛辣沖鼻的朱萸裏面加了陳醋一樣。
辣度一下子就降了下來。
佟信緊緊的抓着衣襟，開始在腦海裏幻想着。
如果在《凱安》等雅樂中加入低音又會有怎樣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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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樂器的增加。
還有樂曲的編排也讓佟信大爲震驚。
一件樂器，特別是低音的加入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如何編排它的聲部才能讓它更好的襯托輔助旋律？
這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此時此刻的佟信已經變回了最純粹的音樂人。
再也沒有了那些狹隘的偏見。
如癡如醉的學習着這首曲子中的技法。
隨着前奏的結束。
二十名軍卒的歌聲也適時的加入了進來。
如果祖國遭受到侵犯
熱血男兒當自強
喝乾這碗家鄉的酒
壯士一去不復返
整齊鏗鏘的聲音如同滾滾而過的洪流。
更如慢慢的甦醒的巨龍。
即將威震四方沙場！
而在受到這條巨龍的影響後。
觀衆們彷彿已經看到一幅壯麗的沙場景象。
一個個都恨不得穿上戎裝。
隨着身邊的同袍一起。
雄赳赳的奔赴保衛家園的疆場。
軍旗飄，軍號響
劍已出鞘雷鳴電閃
縱使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激揚的副歌更是充分的展現了戰爭的悲壯。
人們已經可以在腦海中看見那些軍卒衝向敵人時的澎湃鬥志。
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一個個喘着粗氣，瞪紅了雙眼。
不僅死死的捏着拳頭，更是將全身的肌肉都繃的緊緊的。
彷彿現在只要有人一聲令下就會衝出去一般。
普通的民衆都是如此表現了。
就更不要說那些親衛了。
此刻他們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再維護秩序上了。
全都豎起了耳朵。
聽着這激盪着他們熱血的樂曲。
劉泰再也坐不住了。
站起身來就衝到了臺邊上。
死死的盯着對面的舞臺，嘴角的鬍鬚跟着微微的顫抖着。
他想和着歌聲一起將心中那壓抑的感覺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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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歌詞。
只能空張着嘴脣，顫抖着鬍鬚。
他身後的那些大將軍就更不用說了。
心中壓抑的情緒比劉泰更甚。
他們都是經歷過沙場的。
承平了這麼久。
原本以爲已經澹忘了過去的經歷。
可是這首樂曲再一次將他們帶回了那崢嶸的歲月。
一幅幅和敵人慘烈廝殺的畫面在他們腦海中再次泛起。
體內的腎上腺素開始極速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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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劉泰一樣不知道歌詞。
這股無法發泄出來的情緒只能通過身體的戰慄來疏解。
三分多鐘的樂曲很快就來到了尾聲。
隨着最後一聲大炎軍魂。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殺”。
然後整個廣場一萬多人全都怒吼了起來。
“殺！”
“殺！！”
“殺！！！”
不僅是百姓和親衛們。
就連臺上的劉泰和大將軍們也跟着怒吼了起來。
“殺！！！”
壓抑了三分多鐘的情緒。
隨着這一聲歇斯底裏的喊殺聲。
徹徹底底的釋放了出來。
一萬多人一起喊殺。
盡情的抒發着心中的熱血與豪邁。
只有來到現場的那些外國商人和使節們。
正在瑟瑟發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