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煞朕也！氣煞朕也！”
劉泰一把將淮南道節度使的飛鴿傳書拍在了御案上。
氣的他鬍子都開始抖了起來。
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來回的走動着。
下方的五位閣老被嚇得靜坐在錦墩上不敢啃聲。
生怕惹到皇上，從而遭受無妄之災。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皇上發過如此大的脾氣。
一時間都有點好奇淮南道節度使到底奏報了什麼消息。
劉泰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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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示意他們自己去看書信內容。
這一看不要緊。
五位閣老也跟着義憤填膺起來。
太猖狂了！
小小彈丸之國竟敢劫掠我泱泱大炎！
突厥南下他們還能理解。
畢竟突厥雖小，但戰鬥力強悍。
五百餘萬人的突厥汗國有着五十餘萬的精銳騎兵。
可是扶桑呢？
人口雖然比突厥多，但豆丁一樣的身高能有什麼戰鬥力？
而且扶桑人更談不上軍工技術。
所以整體實力連大炎的一個道都不如。
他們憑什麼敢派兩萬多人來劫掠棣州等地？
根據信上所述。
這些扶桑人趁着淮南水師南下剿滅海盜之際。
從朝鮮半島海岸繞行進了渤海。
現在他們已經攻佔了營口。
並且還在向棣州、滄州、青州等地蔓延。
“淮南水師總管該死！”
陳超怒不可遏道：“他怎敢將大部份的水師調動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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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請嚴懲淮南水師樊景天！”
“要懲罰也是以後的事情！”
劉泰的怒氣已經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他看着幾人道：“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應對這些扶桑人！”
“陛下！臣請領一衛順黃河而下。”
陳超立刻單膝跪地道：“一定將這些扶桑人全部斬殺在黃河兩岸！”
這次扶桑人劫掠棣州等地的最大原因就是淮南水師南下了。
雖然這只是樊景天個人貪功的行動。
但樞密院也脫不了這個干係。
誰讓他是直屬領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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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超只能期望將功贖罪了。
劉泰沒有說話。
而是轉頭看向了輿圖。
的確。
現在從長安調一衛禁軍是最好的辦法。
因爲他們可以從潼關上船，然後順着黃河而下。
直達戰區最中心的位置。
可是如此一來，就會讓關中的兵力更加空虛。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
關中空虛就意味着巨大的危險！
“陛下！”
韓有儀立刻就預見到了這種危險。
出聲提議道：“這事最好是派一員大將軍前往當地徵召府兵！”
這確實是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自從大炎開國之初，將全國精銳的常備禁軍調進關中後。
邊防的軍備就一直由邊軍和都督負責。
而地方上的軍備就交給了府兵。
平時折衝府負責管理和訓練。
一旦遇到反叛之類的突變就由朝廷派大將前往整編統帥。
以此來平定叛亂。
而且地方上的府兵也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只要組織得當。
平叛禦敵之事也不在話下。
可是現在有個問題。
在六年前。
也就是太宗朝的龍朔十五年。
突厥草原上發生了百年難遇的大雪災。
被凍死的牛羊不計其數。
自知難以熬過漫長冬季的突厥人開始大規模的南下打草谷。
想從漢人這裏搶到足夠過冬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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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劉景緊急抽調各地的府兵進行抵抗作戰。
其中河北、河南兩道就被抽調了不少。
可這個時候高句麗卻趁火打劫。
不僅出兵侵佔了山海關外的大量土地。
更偷襲了河南、河北兩道的水師。
讓這兩個水師幾乎損失殆盡。
這都過去六年了。
兩道的水師都還沒有恢復到以前三分之一的水平。
要不然萊州、登州等地也用不着淮南水師來守衛海岸了。
除了水師損失慘重之外。
兩道的府兵也在這兩次戰事之後兵力銳減。
沒個十年時間恢復不過來。
所以要想就地徵召府兵抵抗扶桑人還是非常困難的。
“棣州附近的府兵空虛，哪裏還有人？”
陳超的一句話讓衆人都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場戰事。
所以一下子就沉默了起來。
陳超繼續說道：“當地組織不起府兵，從周圍調派府兵又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禁軍沿黃河而下！”
“而且只需一個衛的禁軍就足夠了！”
陳超的話讓劉泰陷入了兩難。
如果派大將軍前往袞州、鄆州和濟州等地統領府兵的話。
無疑是最爲安全。
可是這三州都離棣州和滄州較遠。
等大將軍到達，集結府兵後再開赴前線的話。
至少需要半個月以上的時間。
那個時候恐怕扶桑人早就乘船跑回國了。
但是動用禁軍就不用這麼久的時間。
從潼關順流而下，最多四天就能到達棣州！
只要三萬禁軍一到。
這些扶桑人就是一羣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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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來。
關中的禁軍就只剩下十衛了。
而且其中還有兩衛是暫時不可信任的。
現在北有突厥人虎視眈眈，內有秦希仁和世家派異心。
一旦他們行不臣之事就真的危險了。
“陛下！”
邱信也深知關中的重要性。
附和了韓有儀的提議：“還請派大將軍前去統領府兵吧！”
“陛下不可！”
陳超急道：“現在棣州等地的百姓正在被扶桑人屠戮。”
“如果等府兵的話就一切都晚了！”
兩邊說的都很有道理。
就在劉泰爲難之時。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御案上的報紙上面。
最醒目的粗體黑字赫然就是他的那篇《告天下子民書》！
在這篇《告天下子民書》裏。
他一心爲國，守土護民的決心表現的淋漓盡致。
在穩定長安百姓情緒時發揮了重要作用。
可是現在卻成了他脖子上的枷鎖。
劉泰心裏苦笑了一聲。
如果換作以前。
他會毫不猶豫的派遣大將軍去統領府兵。
畢竟地方再重要也沒有關中重要。
可是現在卻行不通了。
前面纔信誓旦旦。
現在就不顧棣州百姓的死活了？
一旦他失信於天下。
那天下的百姓還會尊崇他嗎？
“把吳豐叫來！”
劉泰的眼神堅毅了起來。
他是一個有志於泰山封禪的皇帝。
絕對不能失信天下。
所以他的心裏已經做出了決策。
很快吳豐就到了。
劉泰讓他將關於秦希仁的情報徹底的展示在了幾位閣老面前。
以前他爲了朝堂和軍隊的穩定。
也爲了避免君臣猜疑，所以一直瞞着大家。
但是現在不用了。
他要想安穩的度過眼前的難關。
就必須政事堂羣策羣力。
那有些事情就不能瞞着他們。
否則他們出的主意就會有偏差。
不僅達不到效果，甚至有時還會起反作用。
幾人快速的翻閱着這些機密的資料。
其中的勁爆內容將政事堂幾人震的天旋地轉。
前樞密使、五閣老之一，現任的副樞密居然一直有謀逆之心？
難怪他在北方平亂回來後會被解去樞密之職。
難怪在突厥南下的關鍵時候。
他會被攆出長安去各地巡查軍備！
現在一切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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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表情都很複雜。
都沒有懷疑這些情報資料的真實性。
因爲情報的可信度都非常高。
“現在我們更不能從關中調禁軍了！”
韓有儀嚴肅道：“這很明顯就是他們的陰謀！”
“這些扶桑人爲什麼不劫掠更富有的揚州、杭州等地？”
“所以這很明顯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邱信也想起了劉泰的那封《告天下子民書》。
他苦笑道：“如果我們不調禁軍的話，世家派一定會抓住這點大作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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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陛下失信天下，我們就輸掉了未來的根基！”
“哪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超現在也明白了關中的局勢，不再強硬要求禁軍南下了。
“辦法也不是沒有！”
韓有儀作爲專門出謀劃策的中書令。
立刻展出了超凡的謀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