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渭水了！”
夏鐵心、嶽良和錢賀三人騎着高頭大馬走在最前方。
後面則跟着一起撤回來的五萬多軍卒。
本來撤回來的不止這一點的。
但是除了補充邊軍、以及留在原地養傷的之外。
這次能回來的就只有這麼多人了。
“終於要到家了！”
嶽良也是一陣感嘆。
想當初六萬禁軍，外加五萬府兵。
共計十四萬大軍應戰突厥。
結果前前後後共折損了兩萬多人。
代價太大了！
不過取得的戰果也是巨大的。
裏裏外外共陣斬了八萬多突厥人。
在鹿城裏更是將突厥的虎師給打斷了脊樑。
徹底重振了漢家的雄風。
“也不知道這次有沒有郊迎？”
嶽良作爲剛升上來的大將軍，自然看重軍功和榮譽。
“估計不會吧？”
錢賀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又不是滅國，也沒有擒到敵酋。”
“能有個閣老出城迎接就算不錯了。”
郊迎乃皇帝在城郊迎接凱旋大軍的最高禮儀。
一般只有滅國大功才能享受得到。
“管那麼多幹嘛？”
夏鐵心的心情很好：“反正咱們這次打了勝仗，陛下不會虧待我們就是。”
他確實有值得高興的理由。
這次大勝突厥，是以他爲名義主帥的。
所以他的功勞是誰也抹不掉的。
這次應該能當上正三品的大將軍了吧？
當然了。
一樣開心的還有狄傑等人。
他們四個在這次戰爭中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先是孤軍深入敵營。
不僅救出了被擄走的同胞。
還順手幹掉了突厥的烏勒可汗和大量頭人。
之後再次深入敵後。
爲大軍提供了非常重要和及時的情報。
所以說他們是頭功也不爲過。
他們也在私下裏算過了。
這次班師回朝，至少能獲封護軍的勳位。
散官至少也能達到昭武校尉。
這可是晉升將軍前的最後一個官位了。
再往上就是遊擊將軍了。
至於職官嘛。
考慮到他們父輩的影響。
估計可以當個旅帥，能夠統領三百人就算不錯了。
像是統領一千多人的鎮標就不要想了。
他們還太年輕了。
實職方面不可能亂來。
還有常山帶領的軍醫隊也回來了。
勝州的傷兵已經有培訓出來的軍醫接手了。
然後他們就跟着大軍，帶着三十多副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棺材回來了。
那裏面是用硝石造出的冰塊。
冰封的是突厥人的屍體。
他們要帶回長安繼續研究解剖學。
除此之外。
還有很多底層的小兵們。
他們都是因爲作戰勇猛而成爲了代表。
來到長安御前受封的。
大軍一路士氣高昂的前行着。
要不是因爲那些馬車絕大部分都損壞了。
讓他們不得不徒步行軍。
說不得他們還要高唱着凱哥呢。
可即便是已經跋涉了千裏。
但卻絲毫不感覺到累。
因爲他們打贏了，趕跑了突厥人。
他們是凱旋而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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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歡快的氣氛之中。
他們在離渭水十裏處碰到了第一批迎接使。
這是鄭望秋帶領的文官們。
他們是代表朝廷迎接凱旋而歸的大軍。
一番古禮相迎後，大軍繼續前行。
再行五裏後。
大軍遇到了第二波迎接使。
太子劉瑞帶着皇室的王子和公主再次迎接。
表達了皇室對凱旋大軍的禮遇。
直至來到了渭水邊上。
皇帝更是領着文武百官和無數長安百姓在此迎接。
太隆重了！
今天遇到的這番禮遇簡直把整個大軍都給感動了。
陛下和朝廷完全是按照剿滅宿敵之功來迎接他們的啊！
這讓他們如何當得起啊？
太常寺和禮部正主持着凱旋禮。
雖然繁瑣無比。
但卻是出徵將士們的無上榮光。
所以即便是又累又冷。
他們還是甘之若飴的堅持着。
一番禮儀完畢之後。
時間已經來到了正午時分。
夏鐵心帶着兩位大將軍向皇帝走去。
後面有軍卒押着俘獲的敵首，以及這次繳獲的戰利品。
準備開始獻俘儀式。
這次的俘虜足有二十多人，都是突厥的中高級將領。
要是級別太低了都沒資格被獻俘。
只是雖然人不少，但卻還是有些遺憾。
因爲這裏面級別最高的就是虎師的一個阿塔伯克。
相當於一個總兵將領。
要是領頭的是鐸吡大可汗就完美了。
不過好在戰利品還不少。
能夠稍稍的彌補了一下缺憾。
劉泰看了俘虜們一眼後，沒有立刻殺了他們。
只是讓人將他們帶了下去。
後面的太廟獻俘和太社祭祀還要用到這些俘虜。
俘虜不是鐸吡大可汗，他殺着也沒意思。
不過他也沒有灰心。
這次沒有逮着鐸吡是因爲戰馬缺少的原因。
等到國力強盛，戰馬充裕之時。
他會帶領大軍御駕親征。
到時親自砍下鐸吡的腦袋才更有成就感。
劉泰看着眼前跪着的三人，笑眯眯的將他們逐一扶起。
“三位愛卿辛苦了！”
劉泰讚道：“你們能夠奮勇死戰，衛我疆土，真乃柱國也！”
“陛下過譽了！”
夏鐵心惋惜道：“只可惜沒能將突厥全部斬殺，也沒能生擒鐸吡獻與陛下。”
“已經很不錯了！”
劉泰笑呵呵的說道：“知道朕爲什麼要在這裏迎接你們嗎？”
“這個確實不知。”
夏鐵心躬身道：“還望陛下明示。”
“很簡單，在二十年前！”
劉泰的轉身指着眼前的河水：“突厥的那扎爾大可汗率領三十萬大軍南下。”
“那時太宗纔剛剛繼位，國疲兵弱，根本就沒有抵抗的資本。”
“爲了長安和關中的安危，爲了保住漢家的社稷。”
“太宗單槍匹馬赴會，就在這河邊和那扎爾簽定了恥辱的盟約。”
回憶起過往的屈辱。
劉泰不禁潸然淚下了起來。
而經歷過那段恥辱的老臣和老將們也立刻紅了眼。
“現在好了！”
劉泰摸了摸眼眶，收拾了情緒。
他指着眼前的俘虜和戰利品說道：“我們現在能硬拼突厥人了！”
“僅僅十四萬大軍，就能對戰突厥二十三萬大軍！”
“以一比三的比例斬殺了他們八萬多人。”
“更是將鐸吡給嚇回了草原深處！”
劉泰越說越激動。
他指着眼前的將士們說道：“這是你們的榮光，更是大炎的榮光！”
“太宗在天有靈，也會爲此刻感到欣慰！”
“爲國雪恥，乃臣之使命！”
夏鐵心和嶽良、錢賀三人立刻單膝跪地。
口中高呼：“縱有萬死，在所不辭！”
而後身後的將士們也跟着單膝跪地。
口中山呼：“爲國雪恥，在所不辭！”
“好！”
劉泰大笑着將三人扶起，朗聲道：“那就讓我們君臣同心！”
“養精蓄銳之後再揮軍北上，到時直搗黃龍，覆滅突厥！”
……
周寧站在後面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他想問問旁邊的曹岡，這種禮儀要持續多久？
因爲他們一大早就出城了。
然後就一直等在這裏。
現在已經正午了，他早就餓的不行了。
然而回頭一看。
卻發現曹岡和蔣虎都快要將下巴翹到天上去了。
就連一向文儒溫潤的狄峯都一臉的得意。
三人正用一種驕傲無比的眼神看着前方的曹勇他們。
彷彿在告訴全世界的人們。
那就是老子的兒子！
“嘁！牛氣什麼？”
周寧不屑的看了三人一眼。
他們再牛皮還不是老子教出來的？
如果當初不是我收留了他們。
他們頂多就是一蠻力的莽夫而已！
等將來老子的兒子出生了。
再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麒麟子！
好在儀式很快就結束了。
衆人開始返回長安。
準備參加在興慶宮內準備的宴會。
而這個時候。
周寧也終於有機會和常山說上兩句話了。
然而常山的第一句話就是。
“老師，快點將標本拉回去凍好，不然冰塊就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