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皇宮內烏雲密佈,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噤若寒暄的低着頭。
朝不保夕的危機感縈繞着每一個人。
大殿內。
十多名重臣匍匐在地,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元明天皇雙手死死的攥着衣服。
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十五萬人啊!
還有着三丈高的城牆橫亙着。
可依然還是抵擋不住炎國三萬人的攻擊。
僅僅半天的時間。
不僅龜岡被攻破了不說,更有十萬軍卒被屠殺。
餘者更是望風而逃。
爭先恐後的逃回了京都城內。
現在的龜岡屍山血海,宛如修羅地獄。
除了炎國人。
沒有一個活着的扶桑人。
雖然守衛綾部的十五萬大軍也被炎國人打敗了。
但他們好歹也守了兩天時間。
可現在的十五萬人只守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難道炎國人就真的不可戰勝?
先前藤原橋的做法讓她覺得沒什麼問題。
畢竟就算投降也想要體面一點。
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通過龜岡一戰看來。
這點微末的要求恐怕也無法實現了。
現在炎國人已經攻下了龜岡。
距離京都也不到三十裏。
他們還能拿什麼去阻擋炎國人?
三井真一已經嚇破膽子了。
其他武將更無一人敢站出來去抵抗炎國人。
就算她已經將剩餘的十二萬帶甲的軍卒調到了京都的西郊。
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安全。
龜岡是堅城,還有着兩山夾一溝的地形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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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都抵擋不住炎國人的兵鋒。
那平坦的京都又如何能擋?
現在的大臣們已經分成了兩個派系。
一邊是以文官爲首的投降派。
此刻已經沒有人再關注面子問題了。
要是讓炎國人攻入了京都。
他們的一切都完了。
而武將這邊則是主張她前往北方行宮。
雖然對外的名義是去沐湯。
但說白了就是逃跑。
然後再召集全國的百姓不斷阻擊炎國人。
經過綾部和龜岡一戰後。
他們已經成功的殺傷了五千炎國人。
只要再組織幾次這樣的防守。
就能將這批炎國人全部給耗死在扶桑的土地上!
畢竟他們現在只有兩萬五千人了。
“召集百姓來抵擋?”
元明天皇冷笑道:“受過訓練的正規軍人都抵擋不住。”
“你們現在居然讓手無寸鐵的百姓上戰場?”
“軍人死了將近二十萬人才消耗掉人家五千人馬。”
“要把剩餘的二萬五千人給消耗完,需要多少百姓去填?”
“一百萬?還是兩百萬?”
“等把這三萬人給耗死了之後,人家再派一支禁軍來呢?”
“炎國可是有着南北衙共十二支禁軍的!”
說到這裏。
元明天皇悲涼的怒吼道:“我們整個扶桑纔多少人?”
“不到六百萬而已!難道你們要讓我們整個扶桑都被滅族嗎?”
人口、文化、科技、經濟、資源等都是限制扶桑發展的巨大瓶頸。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派遣使者去長安偷技術。
更不會想着侵略半島來掠奪資源了。
這就是小國寡民的悲哀。
大國隨便派了三萬人就能讓你有亡國滅種的危機。
“陛下,再讓微臣去一躺吧!”
藤原橋淚流滿面的匍匐在地板上:“扶桑不能再死人了!”
雖然他也知道此去危險重重。
但他也知道投降是扶桑人的唯一出路。
他只需爲扶桑爭取一個最好的結果。
“藤原君,拜託你了!”
所有的文臣齊齊向藤原橋叩拜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商議炎國人先前提出的五個條件。
經過他們的討論。
除了第三條讓陛下去棣州磕頭道歉以外。
其他的條件都能接受。
甚至願意在賠償方面做出更大的讓步。
最不開心的就是三井真一。
因爲要割讓出去的石見國正是他們家族的核心利益所在。
還有三田家族也不願意答應這樣的條件。
畢竟山田太郎是他們家族的嫡長子。
更是他們家族百年來最優秀的家族繼承人。
整個家族還期望着在山田太郎的帶領下躋身於名門望族呢。
怎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被自己人交給炎國人發落呢?
然而不管這兩家人怎麼想。
現在大體的方向已經被定下來了。
容不得他們兩家去反對。
……
龜岡城內。
範彪正帶着全軍披麻戴孝。
爲死去的同袍們舉行着祭奠儀式。
整個戰爭打到現在。
左驍衛共有三千人陣亡,兩千人重傷。
至於輕傷者更是無算。
要不是軍醫隊的外科醫術冠絕天下。
恐怕這個數字還要翻上兩三倍。
現在好了。
終於不用再打仗了。
藤原橋已經帶着元明天皇的正式詔令來了。
扶桑人終於投降了。
除了第三條以外,其餘的條件全部答應。
然而範彪的條件也跟着變了。
他決定在朝廷的底線之上爲大炎爭取更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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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談判就放在京都西面的嵐山上。
從這裏就可以俯瞰整個京都平原。
他們打死都不同意左驍衛進京都和他們談判。
範彪也不在意。
這本來就是一個面子問題而已。
他此次只帶了左驍衛。
這點人還達不到覆滅扶桑的地步。
所以很多事情還是見好就收。
第二天一早。
範彪在親兵的簇擁下,從西山關往北登山而行。
這個西山關是龜岡和京都之間最後一道天險關隘。
扶桑人本來還可以在這裏扼守一下的。
但是因爲龜岡的大潰敗,這裏的守軍被他們自己人給衝破了。
左驍衛毫不費力的就接收了這裏。
而正是因爲西山關的易手。
才導致整個扶桑朝堂的態度大轉變。
嵐山的海拔不算高,但卻能遠眺整個京都。
範彪站在山頂。
用望遠鏡欣賞着難道一見的景色。
“真是個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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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彪雖然已經逼迫扶桑投降就範了。
但是沒有帶兵踏入帝國首都卻是一個深深的遺憾。
“大帥放心!”
一營營頭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下面的皇宮。
沉聲道:“陛下是位銳意進取的明君,我們總有一天會再回來的。”
“到了那個時候就不僅僅只有一衛禁軍了!”
“是啊!”
範彪比營頭知道的更多。
周寧送給劉泰的那副世界輿圖他也看過。
多年追隨陛下的經歷讓他明白,陛下已經升起了萬丈雄心。
他夢想着徵服更爲廣闊的土地和海洋。
而在這之前。
一定要把大炎的周邊給理順了。
要不然外面正打得起勁呢,老家門口卻跳出幾隻惡狗狂吠。
這讓誰受得了?
所以像扶桑、韓國、南越、吐蕃、吐谷渾這些地方。
早就成了大炎的必徵之地。
“大帥,扶桑的左大臣帶着人來了!”
隨着親兵的稟告,範彪收回了手中的望遠鏡。
開始走回搭建好的涼棚之內。
敗軍之國的使者不配讓他站着迎接。
藤原橋是帶着二十人的談判使團而來的。
見到範彪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後,雖然心中惱怒無比。
但還是立刻將不滿壓在了心底。
他現在沒資格表達不滿。
同時他還要安撫談判團內的其他成員。
避免惹得範彪不高興,從而導致談判的破裂。
既然是藤原橋帶隊來談判,他當然就是扶桑這邊做主的了。
而範彪這邊則將談判事宜全權交給了行軍長史。
這種嘴皮子上的活還是交給專業人士爲好。
他只需負責在旁邊壓陣,並且扮演好紅臉的角色就行。
沒有茶水果盤。
也沒有客套的寒暄問候。
雙方就這樣赤裸裸的開始了利益的爭奪。
行軍長史不愧是文人出身,再加上左驍衛佔據了絕對的軍事優勢。
所以一上來就開始了咄咄逼人的進攻。
再加上範彪不停的在旁邊拍桌子,並揚言要繼續進攻京都。
所以藤原橋很快就敗下陣來。
大炎這邊輕鬆的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