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嘴角雖然含着笑,聲音卻有些異樣:“雪姐兒的婚事自然有大姑奶奶和相爺做主,到時候我定給雪姐兒一份厚禮。”說完又對文老夫人道:“母親且在這裏和大姑奶奶坐着,兒媳去廚房裏看看,也不知道懷萱這孩子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說完,也不等文姨娘再說什麼,就起身出了房門。
聽了孫氏告辭的話,翠兒就着急着回去給文懷萱覆命:“小姐,奴婢在門外聽着,大姑奶奶這樣對老夫人和夫人說的......”
把文姨娘怎樣說的,孫氏怎樣回的,一字不落的說給文懷萱聽。
文懷萱聽了直皺眉頭,大姑母這樣明顯的意圖,連自己都猜出了幾分,母親肯定也猜出來了,所以才躲了出來,文懷萱略一思考,吩咐翠兒道:“去前院給大少爺傳個話,就說是我的話,讓大少爺暫時躲出去,午飯暫且在外邊酒樓裏喫,不要回後院了。”
翠兒去給文懷芫遞話的時候,孫氏身邊的滿月剛給文懷芫遞過話,文懷芫雖然驚訝於母親和妹妹同時讓他躲出去,但是也沒有問什麼,到了喫中飯的時候,往後院報了同科相邀,領着小廝出了文府。
文姨娘喫中飯的時候見文懷芫依然沒有出現,問道:“懷芫可是還在讀書?這孩子也忒刻苦了些。”
孫氏忙笑着給文姨娘盛了一碗湯:“這孩子快喫飯的時候纔想起,和一個同科約好了今天見面的,這不,火急火燎的就去了,怕失信於人。”
文老夫人稱讚道:“這就對了,他是讀書人,自然不能隨便爽約。”
文姨娘也誇了幾句,便坐下來喫飯,沒有再說什麼。
......
喫過中飯,文姨孃親自扶了文老夫人到內室,問道:“母親,我上午說的事情,母親可想過了?”
文老夫人說道:“我沒想起什麼合適的人,你二妹妹的婆家倒是有個侄子,只聽說很好,卻也沒有見過。”
文姨孃親自剝了葡萄給文老夫人喫:“娘,何必那麼遠,我瞧着懷芫就挺好的,又知根知底的,兩個孩子自小又一起長大,這情分豈是別人可以比的。”
“雪姐兒比懷芫還大幾個月。”文老夫人之所以沒有想到文懷芫的身上,就是因爲東方晴雖然和文懷芫一個屬相,東方雪卻比文懷芫大幾個月。
“娘,這算什麼,雪姐兒可是您看着長大的,再守在您的身邊多好,若是去了別人家你放心?”
文老夫人雖然偏疼文姨娘和東方雪,但是文懷芫是長房長子,以後是要做文家的接班人的,他要娶的媳婦就是文家的宗婦,自己不敢擅自做主,上一次就是因爲自己偏疼偏信女兒和外孫女,才讓老爺去了苦寒的西北。
“雪姐兒自然是好的,我看着也喜歡,只是這件事我還得和你大哥、嫂子商量商量,還得寫信問過你父親的意見。”
文姨娘見母親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一口就答應下來,心裏咯噔一下:“雪姐兒是大哥、嫂嫂看着長大的,父親也自小就疼雪姐兒,必是沒有意見的,女兒想和娘先把這件事定下來,怕相爺那邊再說了別的什麼人家。”
“你不是說雪姐兒的親事相爺全憑你做主嘛,也不急於一時,別的不說,總得問問你哥哥的意思。”
任憑文姨娘怎樣相勸,文老夫人始終沒有給個準話,文姨娘沒辦法,眼看着已快到申時,只得怏怏的回了東方府。
文姨娘一進門,沒有回自己的梨香院,就領了珊瑚到清平居來,誰知清平居大門緊閉,只有一個面生的小丫頭坐在門墩上玩翻繩,看到文姨娘,不卑不亢的行禮,一本正經的道:“佟嬤嬤說,二小姐要學規矩,不宜見客,所有人想見二小姐都需有郡主或者老爺的命令。”
文姨娘氣結,她只在女兒從莊子上回來的那一日見過女兒一面,還是東方德讓自己來“教導”女兒,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女兒都要被送去庵堂了,還不讓她們母女見面,自己在外邊待著尚心急如焚,女兒被禁足在小小的清平居裏,不知道又要怎樣的難受。
想到女兒有可能受的委屈,文姨孃的眼淚就禁不住的往下掉,那小丫頭見了皺了皺眉頭,依然擋在門前。珊瑚看了受不住:“姨娘等着,奴婢去求郡主。”說完,撒腿就往漪瀾園的方向跑去。
不一會兒領了靜怡郡主身邊的彩霞來。
彩霞先給文姨娘行了禮,對那小丫頭道:“春兒,郡主說了,文姨娘是二小姐的生母,哪有讓母女不見面的道理,以後文姨娘隔三差五的來見二小姐,你們不用攔着。”
春兒這纔開了門,文姨娘幾人還沒進去,佟嬤嬤已經從裏面出來:“彩霞姑娘來了?可是郡主有什麼吩咐?”
彩蝶笑着道:“佟嬤嬤。郡主說文姨娘是二小姐的生母,以後隔三差五的來看二小姐嬤嬤不用攔着,二小姐雖然學規矩要緊,卻不能丟了孝道。”
兩次提到了隔三差五,文姨娘和佟嬤嬤都已經明白,這是說只允許文姨娘隔三差五的見東方雪,日日來卻是不行的。
彩霞告辭回去,文姨娘則隨着佟嬤嬤進了清平居。
清平居和平日沒有什麼兩樣,花草茂盛,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個也不少,但是看到東方雪的時候,文姨孃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落下來,平日裏私下見了她就撲到懷中喊孃的東方雪,竟規規矩矩的給自己行了一禮,嘴裏喊道:“給姨娘請安。”
雖然規矩很全,卻完全沒有精神,像個木頭人。哪裏還是自己那個明眸皓齒,活潑靈動的女兒。
還未等自己說話,女兒已經向佟嬤嬤道:“我私下裏有些話想對姨娘說,還請嬤嬤能夠迴避一下。”
既然靜怡郡主已經讓文姨娘進了清平居,自然是不怕她們耍什麼花招,佟嬤嬤當即就招了小丫頭上茶,看着小丫頭把茶奉上,領着屋裏服侍的人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