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姨娘聽東方雪發牢騷,只覺得一陣心疼,若不是有夏日裏的事情,事兒趕事兒的摞在一起,女兒也不會嫁給一個還未中榜的貧寒學子,縱使有狀元之才,沒有中進士之前,也只是個舉人,盛京之內,進士是發光的金子,舉人卻比比皆是。
心中雖然這樣想,文姨娘還是安慰東方雪:“現在你們沒有什麼藉口出來住,畢竟剛成婚,就應該在父母面前盡孝,待得過了明年三月份,高軒若是狀元,皇上說不定會令賜府邸,若是中了進士,選在翰林院裏當差,高軒每日辰時要去點卯,肯定不能住在城外,到時候找了這個由頭,求了你父親或是回咱們府上住,或是在外邊另外置了宅子,若是同進士出身,求了你父親放到一個富庶之縣裏做知縣,到時候一個縣裏的女人你最大,倒也落個逍遙自在......”
東方雪耳朵裏雖然聽着,對文姨孃的話卻多有不屑,什麼同進士、縣令?她纔看不上眼。高人說過,高軒是狀元之命,中了狀元,萬歲爺賞了府邸,說不定高軒也能封王拜相。
母女倆雖然心中所想有所不同,但是都認定了高軒能夠金榜題名,完全沒有想過若是高軒落了第,又該如何。
母女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文姨娘又吩咐珊瑚悄悄在外邊買了手藝好些的廚子給東方雪送去,才送了東方雪和高軒兩人出門。
東方雪和高軒並肩往外走,瞅着沒有人注意,高軒方纔皺了眉頭問東方雪:“剛纔你在嶽母身邊何苦要那樣說,就算是我家裏窮,卻也沒有委屈了你,喫的、住的、穿的、用的,雖然不及你在東方府裏方便,但也都是緊着你的。”
東方雪見自己尚還沒有和高軒理論,高軒倒先找了自己的不是,急道:“我說的是事實,我自己帶着嫁妝,我用的、穿的都是我自己的那一份,和你們高家沒有半點關係,不說別的,只說娘送的那支半月釵,少說也值個一千兩銀子,豈是你爹孃送的那麪條一樣細的金鐲子可以比的。”
高軒結舌,他雖然常和富貴之家的公子來往,但是這些女子首飾之類的東西卻是很少接觸的,想他們家,收了三千兩銀子的禮金,就覺得已經是高家莊的富戶,誰知卻只夠買幾支好看的簪子。
東方雪見高軒不再說話,自覺是高軒覺得自己沒理,說道:“現在我娘又送了廚子,我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廚子只給我做飯,別人是用不得的。”
高軒搖頭,不再說話,專心跟着前面帶路的丫頭一起往存菊堂裏去。
......
存菊堂裏,靜怡郡主和東方晴已經陪着老夫人打了七、八圈的葉子牌,靜怡郡主還有輸有贏,東方晴則是隻一味的輸,正想着要不要讓小丫頭去絞了手帕子來擦把手,換換手氣,剛纔帶靜怡郡主和東方晴進來的小丫頭掀簾子走了進來:“二小姐和新姑爺過來給老夫人請安。”
東方晴剛纔輸的都是給老夫人贏了下,老夫人現在心裏正高興着,聽了眉頭一皺,問靜怡郡主:“怎麼,你沒告訴雪姐兒不必過來請安了?”
靜怡郡主微微的笑:“兒媳想着怕是您老人家想要見見那新姑爺,就讓人安排了,您要是不耐煩見他們,兒媳去也是一樣的。”
瓜兒能夠跟在東方辰的身邊,都是因着東方晴從中斡旋的緣故,現在瓜兒也能略識得有個字,宋媽媽自然是感激東方晴的,今日的宴請,老夫人雖然未參加,發生的事情卻是都知道的,宋媽媽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此時接話道:“老夫人可還記得咱們年輕的時候,有一次也是打葉子牌,老夫人一直輸,正想着換換手,誰知正院裏傳了老夫人去見客,回來老夫人就贏了,老夫人說不定見了這對新人手氣更好呢。”
話雖然是這樣說,老夫人卻聽出了宋媽媽的意思,笑道:“英娘,你和我說話還拐彎抹角的,我現在一直贏着,若是去見了客,說不定就一直輸了,我可不上你的當。”
說的大家都跟着笑起來,宋媽媽也是跟着笑道:“老奴也是希望老夫人能多贏些啊。”
靜怡郡主趁機道:“那就讓兒媳去看看,說不定回來就一直贏呢。”說完,掀簾子走了出去。
靜怡郡主在存菊堂的小花廳裏見了高軒和東方雪:“你祖母知道你有這份心,已經很是高興了,不趕巧,正逢上她老人家睡午覺呢,你們心意到了就好。”
又替老夫人賞了東方雪和高軒東西,方纔讓人送了兩人出去。
靜怡郡主回去,只摸了一圈的牌,依然是東方晴不小心給老夫人送了牌,東方晴猜想着是自己今日的時運不佳,身上戴着的一點散碎銀子都輸的差不多的,正想要不要讓山竹悄悄的回聽雪軒再取些銀子,就聽那小丫頭又來報:“嫺王府二表少爺過來給老夫人請安。”小丫頭面色有些發紅,顯然是已經見過寧暉了。
老夫人呵呵的笑:“還是暉兒這孩子懂事,知道過來看看我這老太婆,趕快讓暉兒進來,我也有些日子沒見着他了。”
東方晴幾人聽了不禁汗顏,直覺老夫人這心快偏的沒邊了,東方雪兩口子來請安,她不耐煩,寧暉來請安,就變成了懂事,讓人急急的進來。不過這種偏心,東方晴很是喜歡。
“那晴兒迴避一下。”剛纔見寧暉沒有迴避,是因爲寧暉突然出現,衆人又都在,現在當着老夫人的面,還是避避嫌的好。
老夫人呵呵的笑:“避什麼,又沒有外人。”
東方晴看了一眼靜怡郡主,靜怡郡主也說道:“聽你祖母的。”
東方晴行禮,站在了老夫人的身後,小丫頭已經領了寧暉進來。
寧暉進得門來,看了一眼尚擺着的葉子牌,先是行禮:“暉兒給老夫人、姑母請安。見過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