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晴紅着臉把那封信收了起來,對清風道:“你家二少爺說打了勝仗,正準備過些日子就回來。”是說給清風聽,倒不如說是自己在掩飾。
清風應了,說道:“那感情好,奴才一會子回去稟告了王爺和王妃聽。”
東方晴呵呵一笑,吩咐山竹:“你去送送清風。”
山竹紅着臉應了。
東方晴起身去了宴息室,把那信妥善的放了,就聽到外邊杜鵑進來了。
“小姐,剛纔郡主身邊的彩蝶姑娘過來傳話,說是二小姐和二姑爺想要回高府了,讓過來問問小姐可還有什麼事兒沒辦完,需要留二小姐和二姑爺幾日的。”
東方晴讓清風幫着辦的事兒都差不多了,東方雪現在回去也好,說不定正好趕上唱大戲。
前幾日已經送了東方夜去東方書院讀書。
文姨娘因着那一日和東方德的說話,心裏也灰心,東方德也懶得過問,只把她禁錮在那小佛堂的院子裏。
現在只東方雪在自己面前晃着,東方晴還真是有些堵心,說道:“去回了母親,就說沒有事情了,大少爺的病現在養着,多虧了二小姐和二姑爺幫忙照應了這些天。”東方夜過繼到了二房的房頭上,闔府上下就改口稱了東方辰爲大少爺,稱呼東方夜爲夜少爺了。
表面上的客氣話,杜鵑自然明白該怎麼說,答應了一聲下去了。
東方晴喚了小葵進來。說道:“二小姐要回去了,你去取二十兩的散碎銀子,用帕子包了,給梨香院送去。”又叮囑道:“記得要用散碎的銀子,不許拿那整的,包銀子的帕子也用半舊的。”
小葵也是個機靈的,眨了眨眼睛說道:“今兒回事處的把年下預備給小姐拿來賞人的散碎銀子送來了,奴婢就用那銀子如何?帕子就用奴婢手中這一條。”
說着,抖了抖自己手中的一條手帕子,東方晴定睛去看。見是一條秋香色繡蘭花的帕子。細葛布,半新不舊的,說道:“你這個猴兒,快去辦吧。辦好了。剛清風送來的那盒子點心賞你半盒。”
小葵高興的去了。果然用她手中的那帕子包了一包的散碎銀子到梨香院來。
東方辰初醒來的時候。東方雪就去求了東方德和靜怡郡主,但是靜怡郡主說這些天東方府上的事兒多,辰哥兒剛醒來。正是要人照看着的時候,所以又留了她住了幾日,說是讓她留下來照顧東方辰,平日裏卻是連院子都很難出去。
後來又遇上開祠堂過繼東方夜的事兒,又有柳素顏出嫁,東方雪看着東方夜被過繼到二房的名下,趕去了東方書院讀書,看着文姨娘被幽禁在小佛堂裏整日以淚洗面,心中也着實沒底,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心中害怕,就更想要回高家去,高家雖然清貧,但是畢竟都要看着她的臉色,總比在東方府裏戰戰兢兢的好。
今日靜怡郡主終於吐了口,準自己回高府去,東方雪就迫不及待的收拾東西,她住在東方府的這些天,正趕上針線房裏給東方晴做新衣裳,自己就也得了幾件,現下都帶回高家去。
屋子裏的擺設是不能收的,這些都是造了冊子的,但是那些好茶,在文姨娘處得的首飾、衣料都是要帶走的。
正收拾着,就見綠果進來稟道:“二小姐,大小姐身邊的小葵姑娘來了,說是大小姐吩咐了她過來給您送東西。”
“小葵?”東方雪眉頭微皺,像這樣打發丫頭送東西也是有講究的,若是打發了身邊有有頭有臉的大丫頭過來送東西,就是給了臉面,若是打發了小丫頭,證明你在這主子的眼中也是不那麼得臉的。
東方雪自然知道自己在東方晴面前不得臉,但是東方晴現在打發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來,不是打她的臉嗎?
東方雪心中雖然有氣,卻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想了一下道:“就說我正忙着,騰不出工夫來,你打發了她回去吧。”
綠果猶豫,說道:“奴婢覺得,二小姐還是親自見見,畢竟小葵姑娘是在大小姐身邊服侍的。”
東方雪柳眉微豎:“她一個小丫頭,本小姐想要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難道還要非給她做臉不成?”
綠果不敢吭聲,在一旁收拾筆墨的高軒聽到了,湊了過來,說道:“綠果一個丫頭,你和她置什麼氣,再說了,你難道忘了咱們如今的處境,長姐既然讓小丫頭送東西來,你不妨見見,這自然不是給那個叫小葵的小丫頭臉面,是給長姐臉面呢。”
“長姐?”東方雪挖苦道:“你叫的倒是親切,只是不知道人家認不認你這個妹夫。”
高軒忍不住想道:“若是你這個妹妹和她搞好了關係,我這個妹夫自然就當得,若是你這個妹妹和她鬧僵,我這個妹夫也就是個路人。”
心中雖然這樣想,到底也不想觸東方雪的黴頭,說道:“見不見隨你。”
東方雪雖然心中不願意,但還是對綠果道:“叫那丫頭進來吧。”
綠果應了一聲,出去領了小葵進來。
小葵進來,見東方雪和高軒都在屋裏,微福了福身子,並沒有行大禮,口齒伶俐道:“奴婢是大小姐身邊服侍的小葵,給二小姐和二姑爺請安。”
沒有行大禮,東方雪眉頭又微皺了皺,高軒朝着小葵點了點頭,說道:“可是長姐叫姑娘過來有什麼吩咐?”
小葵暗暗發笑,這個二姑爺臉皮真厚,二小姐和大小姐的關係不和睦,二小姐刁蠻任性,爲人跋扈,很不得大小姐的喜歡,府中這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二姑爺日日夜夜和二小姐在一處,二小姐定是在他面前說了許多大小姐的壞話,現在還叫的這樣親切,真是虛僞。
高軒看到小葵眼角流出的一絲輕蔑,心中發苦,他本以爲自己揀到了寶貝,成了當朝第一大臣的乘龍快婿,定然能夠前程似錦,沒想到東方雪囂張跋扈,在自己家裏打雞罵狗、稱王稱霸不說,成親未滿三月,竟鬧出這樣的事情。
小舅子因害嫡子不成,被趕出了家門,過繼到了斷了香火好幾十年的二房門下,姨娘被幽禁,自己在府上的這些天,見到嶽父大人的面的時候一隻手都能夠數的過來。
真不知道娶了這麼個媳婦是福還是禍。
但是在東方府住的這些日子,丫讓他知道了東方晴的力量決不能小覷,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能夠做到讓府中上至老夫人,下至粗使婆子都喜歡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且還幫着管着中饋,這些日子到了年底,又幫着和外邊鋪子裏的掌櫃對賬。
現在是東方府的大小姐,嫁了人就是嫺王府的兒媳婦,已萬歲爺對寧暉的喜愛程度,寧暉又是個能征善戰的,說不定東方晴以後也能做了王妃。
高軒自然不敢得罪東方晴,所以身份放的極低。
小葵嘴角一彎,說道:“大小姐說這些天辛苦二小姐和二姑爺了,聽說二小姐和二姑爺要回高府,我們大小姐很是不捨,本是要親自過來送的,但是大少爺嚷着要喫我們大小耳機親手做的一樣喫食,我們大小姐走不開,就派了奴婢來給二小姐和二姑爺送點子儀程。”
走不開?儀程?東方雪只覺得這話刺耳,東方雪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了。
見東方雪不說話,高懸只得咳嗽了一聲,說道:“長姐真是客氣,勞煩姑娘一會子替我們兩口子向長姐道謝。”
小葵微微一福:“二姑爺客氣,奴婢定會轉達。”
說着,招了招手,讓隨性跟着來的粗使婆子把那手帕子抱了上來。
東方雪本在生氣,後來聽到小葵說是要送儀程的,這才高興了些,現在看到那手帕子,心中又很是生氣,這樣的布料子,洗的半新不舊的手帕子,顯然不是東方晴平日裏用的手帕子。
再瞧那上面繡的蘭草,花樣子略顯小家子氣,定是個小丫頭用的手帕子,隨手拿了包了銀子來給她。
小葵裝作看不到東方雪有些發青的臉色,把那手帕子往桌案上一放,行了個禮:“二小姐和二姑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回去回話了。”
說完,也不等東方雪和高軒說話,自己提裙子退了出去。
東方雪面上依舊不好看,看到綠果站在門邊,喝道:“綠果,你個死丫頭,杵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把這東西收起來。”
綠果忙着去拿那手帕子,誰知道用手一抓,只聽“嘩啦”一聲,碎銀子從桌案上滾了下來,撒了一地。
原來是那手帕子沒有繫牢,小葵和那婆子都是抱着的,沒有注意,綠果一拎,就散了。
看那碎銀子滾了一地,綠果忙着去揀那銀子,高軒卻是有些發愣,東方雪卻是氣的眼淚就掉了下來,罵綠果道:“你個小蹄子還揀,別人是打咱們的臉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