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晴一覺睡醒,已經是申正時分,見寧暉在窗邊斜靠着看書,很是驚訝,揉了揉眼睛方纔問道:“你今日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寧暉輕笑:“下了朝之後,四皇子和五皇子去見了萬歲爺,我就找了個藉口回來了。”
“四皇子去?”東方晴問道:“是爲了他和周宜家的事情嗎?”
“應該是爲了這件事情,畢竟他和周宜家又不是沒有感情,又是被咱們撞見了,不管以前是如何打算的,現在卻是沒有任何退路了,只能請皇上賜婚。”寧暉說道:“所以我才找了藉口回來,怕萬歲爺因爲我的緣故有所偏頗,這件事情最開始總要先探明萬歲爺的想法再說。”
“嗯。”東方晴起身,在寧暉的對面坐了,寧暉拿了乾淨的茶杯,親自給東方晴斟了一盞茶,東方晴接過喝了,問道:“那五皇子去幹什麼了?他們二人當真關係這樣的好?”
寧暉笑了一笑,說道:“五皇子去自然有五皇子去的道理,他也是有好事情,想要求得萬歲爺賜婚的。”
五皇子?東方晴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五皇子好似比自己年長一歲,比寧暉要小,他是有了心上人了嗎?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說起來李天香好似還拿着的五皇子一個玉飾呢。五皇子有這樣的打算,寧暉又是如何知道的?難道寧暉也識得那位小姐?
東方晴心中有疑問,嘴中就問了出來:“也不知道五皇子想要求娶哪家的小姐?”
寧暉看東方晴一副八卦的樣子。有心逗一逗她,說道:“你猜猜是哪家的小姐,是你識得的?”
這樣的事情讓她去哪裏猜去?這盛京內和五皇子年齡相當的小姐數不勝數,家世、人品都相配又和她相熟的,也有十幾個,別的不說,只劉家的幾位小姐,人品、樣貌、家世樣樣都是好的,除了年齡最小的劉海珠,別的都有可能。
東方晴嘴脣一癟。說道:“這樣的事情。你讓我上哪裏猜去,平日裏也沒有漏出絲風來。”
寧暉看她氣餒,笑着說道:“我都說了,是你熟識的。你竟真的猜不透閨中密友的心思?”
“閨中密友?”東方晴喃喃道。突然眼睛一亮。上前抓了寧暉的手,說道:“難道是......香姐?”
寧暉颳了一下東方晴的鼻子,說道:“看樣子我的傻媳婦也沒有那麼的後知後覺。”
東方晴則是一把拂掉了寧暉的手。連珠炮似的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你怎麼知道的?也不知道和香姐兒通信了沒有?香姐兒是個什麼態度?你應該在那裏等着,看看到底萬歲爺同意了沒有?......”
寧暉好笑,又抓了東方晴的手把玩,說道:“你一下子問我這許多的問題,我到底該怎麼樣回答你?”
東方晴笑着說道:“自然是一樣一樣的回答。”
寧暉更是覺得好笑,故意學了東方晴的腔調說道:“那就一樣一樣的說與你聽。”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這兩個人在我印象中好似在咱們成婚的時候見過,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了,也不知道爲什麼這五皇子就對李家大小姐上了心,昨日我們商議事情,五皇子一定要留下來,我們想着他向來和四皇子交好,就沒有瞞着他,誰知道他聽四皇子說有意去求萬歲爺給四皇子和周宜家賜婚,自己也嚷嚷着要去求萬歲爺賜婚,我們問他想要求娶哪家的小姐,他去是怎麼也不願意說。還是後來,他悄悄的拉了我出來,問我李家大小姐是否定親了?有沒有正在議親的對象,這我才知道他要求娶的是李家大小姐。他或許是覺得你和李家大小姐是閨中密友,李家大小姐的情況我多少會知道一些,所以才找我打聽,否則我也不會知道。你也不要太過於着急,我出宮的時候在宮裏留了人,只要一有消息就會傳回來,咱們等着纔是。這件事情我們也不知道李家知道不知道,我們要不要給李家捎個信兒去?”
東方晴也有些猶豫,畢竟和皇子聯姻不是小事情,若是在下聖旨之前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下了聖旨,就沒辦法改變了,五皇子雖然不是太子的熱門人選,但是再怎麼說也是皇子,不如和普通人家結親隨意。
但是若是萬歲爺那裏不同意,這件事情也就適可而止了,這世上也只那麼幾個人知道而已,自己現在去告訴了李家,若是事情撐不了,會不會對李天香的閨譽有什麼影響?
東方晴想了一下,也是左右爲難,若是去告知,怕走漏了風聲,若不去告知,怕被動。
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先探探李天香的語氣也好,畢竟李天香也不同於平常的女子,她曾經說過,她若是尋了夫婿,不論出身的好壞,必定要求一個兩情相遇,現在是五皇子有意於她,五皇子的家世自是不用挑的,就不知道五皇子這個人值不值得李天香動心。
東方晴向來愛和寧暉說些閨中的話,想到這裏也說道:“其實我倒是知道一些兩人之間的交集。”
寧暉左右無事,見東方晴對李天香和五皇子的事情比對四皇子和周宜家的事情還是上心,就順着李天香的話問道:“是什麼事兒?”順手抱了東方晴在懷裏。
東方晴看着內室裏沒有人,掙脫了一下,沒有掙脫開,就順勢的窩在了寧暉的懷裏,屋子裏因一直放着那冰玉石,時間長了,整間屋子都很是涼爽,兩個人膩在一起也不覺得熱,東方晴這纔開始細細的對寧暉說道:
“還是咱們成親的時候,香姐兒做了我的送嫁姐妹。四皇子、五皇子和京中的衆位子弟過來接親,要開門前的時候,那些丫頭、婆子都是得得銀錢,五皇子卻是隨手丟給了李天香一塊玉雕的小馬,李天香本來以爲是你準備的開門錢,就沒有在意,讓身邊的人收起來了。因那小馬雕的可愛,李天香有一次就拿給我看,我自然知道那不是從咱們家出來的東西。”
寧暉喜歡東方晴說“咱們家的東西”,本來有些心不在焉。現在卻是上心起來。問道:“自然不是我準備的,我若是準備了打賞的玉飾,怎會只準備了那一件?”
東方晴點頭:“我也是這樣說的,且那玉雕的小馬做工精細。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不是拿來隨意賞人的東西,我心中想着是香姐兒弄錯了,隱晦的說了幾句。說那玉雕小馬應該不是你準備的,說不定是五皇子自己的東西。香姐兒當時就有些掛不住了,說這樣男人的東西,自己斷然不會留着了。到底留沒留着,就不知道了。不過那個時候五皇子就送了香姐兒東西,難道是那個時候就有了這個意思不成?”
寧暉笑着說道:“不管是五皇子那個時候有心也好,還是無意也好,現在都是有心的了,你也是關心則亂,若是想知道李家大小姐對五皇子是不是存了心思,只要讓你身邊的人去問問李家大小姐,那玉雕小馬她是否還留着不就行了?”
東方晴眼神一亮:“是啊,我也是一下子聽見這消息懵了,香姐兒知道那小馬是五皇子的,留與不留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當即喊了山竹過來,吩咐道:“你現在就和九娘一起去李府一趟,也不用驚動李夫人和顏姐姐她們,只說是我找香姐兒借個花樣子,偷偷的問問香姐兒,她今年新得了一個玉雕的小馬是不是還留着,若是她還留着,你就說是要看看樣子,想照着雕一個大的給未來的小少爺玩兒,若是她說沒有了,你就說五皇子好像去求萬歲爺賜婚了,讓他們早點兒拿個主意。”
五皇子?李家大小姐?賜婚?山竹被這消息砸的一下子沒有回過神兒來,但是也記清楚了東方晴的話,當即就和九娘一起坐了馬車往李家去。
東方府和李家離的近,坐了馬車,一個時辰就能有個來回,山竹她們喫晚飯之前就能回來。宮裏頭五皇子雖然和四皇子是一起求見的韶華帝,但是總要有個先後,四皇子的事情麻煩,等到有個結果再招五皇子,怕是也得一會兒。
......
李府內,李天香昨日裏回來,也沒有把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說的詳細,只對李知翼說了四皇子有可能求萬歲爺給他和周宜家賜婚,畢竟若是成功了,對朝堂上也有些影響,把自己摘的那枝薔薇花給柳素顏掛在了牀頭,就回了自己的閨房歇着。
結果不知道爲何,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一時覺得這周宜家和四皇子必定是真心相愛,一會兒又想着自己若是碰見這樣的事情,必定要爭取做了唯一的妻子的,直到了三更時分方纔睡了。
今日自己無事,親自繡了個“風吹早低見牛羊”的大團扇,拿碧玉做的扇柄,卻找不到合適的扇墜,阿紫忙着接了過去,說是有一樣東西正好做這碧玉團扇的扇墜,李天香就沒有在意,隨着阿紫去了。
只一炷香的功夫,阿紫就舉了那扇子回來,一邊搖着一邊問李天香:“小姐,您瞧瞧,這扇子墜這個墜子是不是正合適?”
李天香則是看了一眼那小馬,只覺得非常面熟,這纔看出這就是五皇子當時送自己的玉雕小馬,自己昨日見着五皇子還想着他曾在東方晴和寧暉大婚的時候送了自己一個玉飾,現在這小馬別阿紫用紅色的絲線纏了脖頸,自己倒是有些認不出來了,現在看道,忙對阿紫說道:“這個玉雕的小馬不是吩咐你放在箱子底兒的嗎?怎麼如今又翻了出來?”
阿紫笑着說道:“奴婢也是突然想起了這玉雕的小馬,想着配這扇子正合適,放在那裏可惜了,這才翻了出來,小姐若是不喜歡,奴婢再放回箱子裏就是。”
李天香看着,突然就想起了五皇子昨日裏從薔薇架下鑽出來的情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接過那團扇搖了起來,說道:“既然已經墜上了,就不要摘下來了,就這樣吧。”
阿紫點了點頭,吩咐小丫頭搬了美人榻到外邊的葡萄架下,和幾個小丫頭陪着李天香乘涼。
這邊剛坐定,就見一個守門的婆子領了山竹和九娘進來,說道:“嫺王府的二少奶奶派了貼身的人來,說是要找小姐借一個花樣子。”
東方晴柳素顏、李天香都是閨中密友,又是姻親關係,所以這兩府裏走動的極親近,東方晴派了貼身的人來借東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李夫人一聽說,就讓人直接領了山竹和九娘來見李天香。
李天香看到山竹和九娘,笑着問道:“晴姐姐讓你們來要哪個花樣子?”
山竹和九娘先是行禮:“奴婢見過李小姐。”
九娘既然和山竹一起過來,自然知道是來做什麼的,她的眼神清明,剛進了院子就看見了李天香手中握着的團扇,團扇下去被紅色絲線纏繞着的玉雕小馬,用手輕輕的扯了一下山竹的衣襟,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九娘先是開口道:“李小姐您手中的團扇好似比平常的團扇大些,花色也好看,一會子能不能讓阿紫姑娘也給奴婢看看這團扇的花樣子,奴婢也好給我們家二少奶奶也做一個。”
山竹聽九娘說起扇子,也去看那扇子,一眼就認出了那玉雕的小馬,這小馬自己曾經遠遠的看過一眼,所以還記得樣子,想着自己家的二少奶奶還讓替她們拐彎抹角的問問這小馬李小姐還留着沒,沒想到人家不但留着呢,還做了扇墜,當即知道了答案,也不再提小馬的事情,說道:“是我們家的二少奶奶,昨日見李小姐的帕子好看,今日忽然想起來了,讓奴婢過來找李小姐要一副花樣子。”她依稀記得昨日裏李天香好似拿的手帕子比較特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