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馬車上,寧暉對東方晴說了長公主的故事,他們一個認真極認真的講,一個極認真的聽,都很投入。
“長公主雖然比萬歲爺年長,但是和萬歲爺的感情最好,和後來出生的更年輕的晉王卻只有姐弟情分,當年先皇還在的時候,長公主年輕的時候性子跳脫,不喜歡宮中的束縛,總是喜歡改了身份出宮玩兒,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認識了駙馬。”
“駙馬當時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長公主一心想要下嫁,和駙馬也是情投意合,駙馬家中只有一個寡母,普通人家,人丁單薄,先皇和太後自是不願意,但是長公主卻說,她一出生就是嫡長公主,已經是這大寧國最尊貴的女子之一,就算是找了家境極好的,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錦上添花,哪裏有兩情相悅來的快活。”
“長公主要死要活,說若是不嫁了她心中的如意郎君,就去帶髮修行,先皇和皇後哪裏捨得,賞了無數的東西給了駙馬家,生生把駙馬家抬成了新生的貴族,這才同意了讓長公主下嫁。”
“駙馬家雖然成了新貴,但是到底人少,長公主過門一年,駙馬的寡母就去世了,長公主和駙馬一直都沒有子嗣,也不知道是誰有問題,長公主曾經主動提過要過繼個孩子,但是駙馬不同意,駙馬說他已經欠了長公主良多,怎麼好讓她再爲了延續他們家的香火再去做別的孩子的母親。駙馬心疼長公主,長公主自此也沒有再提過過繼孩子的事情。”
“長公主因沒有子嗣,所以特別喜歡先太子。當年我跟在先太子的身邊讀書,長公主總是做了喫食去給我們送去。我也都有一份兒,後來先太子去了。長公主沉寂了一些時候,對我卻是越發的好了。”
“再到後來,駙馬去世,長公主的年紀也大了,就越愛越不愛出門,前兩年還偶爾參加一下宮宴,現在卻是連宮宴都能推則推了,其實她是個愛熱鬧的人,性子活潑。那時候和萬歲爺爭論,總是把萬歲爺辯的啞口無言。”
東方晴接口道:“她老人家既然喜歡熱鬧,那我以後有時間了就多來串串門。”
寧暉臉上顯出欣慰,抱了東方晴說道:“當年長公主想要過繼的孩子,就是我。”
東方晴一驚,活了兩世,她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前世的時候寧暉和長公主在自己的生活中只是個符號,她短暫的一生都是在爲高軒忙碌。寧暉作爲武將,駙馬是自己不用接觸的,只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
“可是王妃也只有大哥和你。”東方晴說道。
寧暉點頭:“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也是無意間聽人提起。而且那也是我小的時候,剛出生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出生。父王爲了防止我和大哥兄弟相爭,就立了大哥這個長子爲世子爺。那時候母妃也年輕,又是一連生了兩個兒子的。”
“萬歲爺知道長公主想要過繼一個孩子。就說若是過繼了駙馬那邊的遠房親戚,沒有什麼關係不說,也不知根兒知底兒,誰知道以後人品長相如何,若是遇見父母不清楚的,更是惹了給禍害,就想讓長公主在皇室子女中挑上一個。”
“本來咱們家已經算是遠的了,到了我這一輩兒都出了五服了,但是長公主還就算是看上了咱們府上,說是覺得父王和母妃都是才貌雙全,開明聰慧的人,生的孩子也一定不會差了。”
“不過也只是小範圍的說說,我也是長大之後無意之間才知道的,後來駙馬爺不想過繼,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才導致長公主對我特別的好......”
東方晴連連點頭,差一點兒就成了母子的人,關係自然是好的,長公主現在年紀大了,落的孑然一身,但是這一世能夠相親相愛的人陪着走一遭,也是不容易的,試問這世上,又有誰是能過得上這“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的。
寧暉見東方晴想事情,也不再說話,他其實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一絲的想法,當時長公主能夠想着要過繼他,證明自己小的時候一定也是表現出了什麼出色的地方,讓長公主一下就挑中了自己,父王和母妃之所以也沒有反對,估計是覺得岸邊世子之位給了大哥,以後自己沒有什麼可繼承的,若是過繼給了長公主,和萬歲爺的關係又近了一層,還能繼承長公主府,不管是怎麼樣,都是爲了自己好,況且有是在自己完全不記事的時候。
只是裝作不經意間說漏嘴,告訴自己這件往事的晉王爺倒是有些摸不透,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爲之。
......
長公主府,嬤嬤端了清茶過來給長公主喝:“公主今日高興,難免情緒激動些,喝口清茶,到牀上躺一躺吧。”
長公主笑着說道:“不累,那倆孩子不捨得讓我累着。”但是到底是端起清茶來,喝了一口。
那嬤嬤一邊親自伺候着長公主休息,一邊說道:“當年您要是和駙馬爺堅持一下,說不定就過繼成功了,現在這二少爺和二少奶奶就是您的兒子和兒媳,還不是日日守在身邊。”
“若是一開始就養在我身邊,沒有嫺王府的將門之風,哪裏能把暉小子養成這樣,不養成紈絝子弟就不錯了,哪裏還能娶了東方德的寶貝女兒,你沒看,那樣貌、品性、規矩哪一樣都甩了容嘉那丫頭好幾條街,怪不得當初暉小子選了晴丫頭,放棄了容嘉。”長公主說道。
嬤嬤卻是笑着說道:“容嘉公主到底是嫡長公主,哪裏有您說的這樣不堪,依着老奴看來。二少奶奶和容嘉公主各有千秋,二少爺之所以選了二少奶奶。也是因爲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長公主“哈哈”一笑,對嬤嬤說道:“這麼多年了。還是你最能逗笑我。”又對嬤嬤說道:“只是以後過繼的事情可不許再提了,孩子大了,都娶媳婦兒了,過了兩年就當爹了,若是知道了往多處想,不好。”
嬤嬤笑着說道:“奴婢曉得了,但是依奴婢看來,二少爺未必不知道。您想想,二少爺自小就和您親。您看這滿盛京,能夠讓二少爺跟着親近的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您卻是其中一個,奴婢就猜着,二少爺是知道的。”
長公主嘴角含了笑,想了片刻,說道:“不管他知不知道,以後不許再提就是。”
......
東方雪和高軒果然準備開始做生意,看好了四方街上一間兩層樓帶後院的門臉。前面是三間兩層樓的鋪面,鄰着四方街,開鋪子最好。中間是個大院子,隔着三間抱廈。掌櫃的和夥計可以住在這裏。連着一個小門,後面另有一個院子,有單獨的廚房。東西各兩間廂房,中間是三間主屋。另有一個小門和後邊的小巷子連着,若是把前面的小門堵上。可以自成一家。
東方雪一看就滿意,覺得這院子雖然小了些,但是後邊的院子了可以住人,到時候她可以搬進來,再也不用在那鄉下地方和一幫子泥腿子待在一起。
高軒也滿意,這樣他可以一邊照顧生意一邊讀書,算起來,日子又會過回當年單身的時候,那時候在盛京內和同科討論學問,有時候喫不上飯,也是要靠賣字,爲人寫信爲生的,現在有了個鋪子,倒是不再愁沒地方住,沒錢喫飯的事情。
兩個人想看了好了,問了這鋪子的價錢,老闆也是個爽利的,說若是租用的話,一年是兩千兩,若是買的話,統共一萬兩的銀子。
兩個人商議了一下,覺得買的話肯定是買不起的,別說是東方雪不願意把自己的嫁妝都拿出來,就算是全部拿出來,也不夠買下這院子的。
這院子雖然貴,但是因爲又能住,又能做生意,相對於別家來說已經算的很便宜,兩個人就商議着先租上一年,若是賺了銀子再買下來不遲。一年的租金兩千兩,東方德答應給的銀子正好可以付租金。
當即和老闆商議好第二日拿了銀子籤合約。
東方雪和高軒去東方府裏找東方德請示,希望能得了那二千兩的一直。那商鋪的老闆卻是坐了一輛平頭馬車出了門,轉了幾個彎兒到了一處茶館,走進了一間包廂,包廂裏坐着的,赫然就是清風......
東方德每日的事情多,聽到東方雪和高軒願意做些小生意,又看好了鋪子,只讓祥子去略微打聽了一下,知道四方街果然有這麼個鋪子要出租或出售,就沒有再問,直接把寧暉早早就讓人來的兩千兩銀票給了東方雪和高軒。並建議他們,開個酒樓或者是茶館之類的。
東方雪出了東方府,步子都歡快了許多,東方雪是想着自己不用去住高家了,高軒則是想着東方德果然給了自己兩千兩銀子,可見是並沒有厭棄自己這個女婿的。
東方雪回到高家,就開始指揮着小丫頭們收拾東西,並放下話來:“大到傢俱首飾,小到針頭線腦,都不能拉下了。”那架勢,像是鐵定了心不再回來了。
直把他們的屋子弄的雞飛狗跳的,高父高母看到東方晴的丫頭子這樣收拾東西,想着東方雪是不是真的要和高軒和離。不敢管東方雪,讓人把高軒叫過去問話。
明日就要交租金了,今日告訴他們也無妨,一聽高父、高母問起,就直接說了:“兒子現在丟了差事,嶽父大人心疼雪姐兒,就給了兩千兩銀子要做生意,兒子今日和雪姐兒去街上逛了逛,已經看中了地方,明日就去籤協議。兒子這做生意也是剛剛開始接觸,等到時間長了了,賺了錢,把那院子買下來,請了你們都去住。”
明日的租金是東方德的,東方雪是東方德的女兒,雖然只是個庶女,卻也割捨不下骨肉情深,所以東方德纔會幾次三番的幫着自己,又出了本錢讓自己做生意。
東方雪若是個性子好的,現在要城裏租了院子要做生意,也不是住不下,主房要東方雪住着,幾間廂房讓高父、高母他們住,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偏偏東方雪是個這樣的性子,用她東方家出的錢租的院子,哪裏有可能讓高父、高母他們住,所以高軒直接斷了這個念想,只想着以後憑着自己的本事來孝順高父、高母。
高父、高母聽了也是連連點頭,說道:“親家老爺是個心善的,他幫襯着你們,你們就好好的做事。我們兩個棺材瓤子倒是沒有什麼,留了小二在家和我們作伴就是。只是金鳳的年紀大了,若是能隨着你們卻了盛京,來往的人多些,見的人也多些。說不定也能尋個不錯的差事,原來那位少爺,一直說的斷斷續續的,現在你辭了官兒,就徹底的沒有信兒了。再說了,金鳳也可以幫着雪姐兒做針線活兒,也不是閒着白喫飯的。”
只一個妹妹,自己還是養得起的,而且高金鳳也是個勤快的,當年家裏沒有用上下人的時候,她就負責家裏面大大小小人衣裳到縫縫補補。
高軒雖然這樣想着,但是到底是不敢直接答應,說道:“那這件事情我還要和雪姐兒商議,您也是知道的,我在雪姐兒面前......”
高父一招手,說道:“罷,罷,你還是問問吧,若是成就成,若是不成,我們也不怪你。”
高軒點頭,心中卻是想着怎麼着也得讓東方雪答應。
回屋對東方雪一說,東方雪果然不同意:“那是個大活人,是要喫飯、睡覺的,現在你丟了差事兒,喫的、穿的、花的都是我的體己銀子,我只聽說過有些女子嫁了人用體己銀子養自家丈夫的,卻還不曾聽說過女子嫁了人,公婆俱在,還要用自己的體己銀子養活小姑子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