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麼樣,雖然沒有被人看到她和那個男人一起在屋子裏,但是照着周宜家的人這樣翻找下去,早晚會找到碧紗櫥那裏,她也一樣逃不掉“被捉姦”的命運。
這時候更不淡定的是高金鳳,因爲她雖然沒有找到高軒,卻在那一片的碎瓷裏發現了一個碎掉的衣角,衣角一開始大家都以爲是謝芳菲的,所以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們要找的是個大活人,而不是所謂的證據。
但是那衣角高金鳳卻是再熟悉不過,正是出自她的手中,她在四方衚衕的時候因爲不願意做針線活,所以總是偷工減料,若是照着以往做衣裳的方式,衣角那裏爲了顯得有質感,平整,總是要縫上三四遍的,她卻只縫了兩遍。
高金鳳心中駭然,已經想通了這其中的陰謀,想着自己任勞任怨,周宜家竟然還算計自己的哥哥,若是高軒真的被發現,謝芳菲有淑妃娘娘護着,性命無憂,高軒卻是必死無疑,而自己所謂的前途、夢想就更加沒有希望了。想及此,、高金鳳的心中升出一團火。
現在在高金鳳的眼中,周宜家比謝芳菲更能讓她生恨,望着那一堆的碎瓷,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海中顯現了出來。
被謝芳菲摔碎的花觚裏本來是養着菊花的,現在地面上自然也有殘花敗葉和水漬,高金鳳心中有了主意,就往那碎瓷靠去,碎瓷就在窗前。牀上是到地的流蘇牀單,把牀底下遮的乾乾淨淨,在別人看來,高金鳳靠近那碎瓷就是想要去掀開牀底看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人,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
謝芳菲這時候也在想着怎麼組織周宜家,周宜家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輕易罷休,怕是連四皇子在這,都不能阻止了她,除非發生了一件更大的事兒。讓周宜家根本沒有心情再去翻找她的屋子。
但是現在屋子內的所有人。都不足以對抗周宜家,卻只有一樣東西可以,就是周宜家挺起的肚子,現在這肚子中的孩子不但是周宜家的倚仗。也是周宜家露在明處的弱點。不過若是她真的利用了這個弱點。那她和那些殘害胎兒的後宅狠心女子又有什麼區別?
謝芳菲猶豫的瞬間,高金鳳已經出了手。有幾個婆子見高金鳳去翻牀底下,想着剛纔她們也是看過的。裏面黑漆漆的,不像是藏人的樣子,但是也確定不下來,若是這牀有暗格什麼的,錯過了不是可惜,也跟着高金鳳去,一時間那窗前站了好幾個人,周宜家就在一人之遠的地方,想着謝芳菲這牀寬大,若是真的在牀底下的角落了躲了個人,也不容易被發現。
但是還未等她再下什麼命令,已經一下子翻到在了地上,地上滾了一地的丫頭婆子,當然也包括高金鳳和謝芳菲,燈穗卻是沒有摔倒,現在看了這樣的情形,只嚇的連喊:
“小姐,小姐。”自己去攙扶周宜家。
周宜家也不記得是哪一個碰倒了自己,只知道拼命用自己的手護着肚子,卻還是感覺出了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自己的下體流了出來。周宜家駭得不行,高喊道:“快請御醫。”
達到要請御醫的地步,可見極爲嚴重,古代的時候女子多是穿裙子的,這樣糾纏在一起也不好往上站,等到燈穗把周宜家扶起來的時候,周宜家已經是心如死灰,她能夠感覺到有某樣東西從自己的身體中流出去了。
高金鳳見此情景,卻是心中高興,想着這惡人終究是有惡報的,周宜家想要利用自己的哥哥毀了謝芳菲,若是真的被四皇子知道了哥哥和謝芳菲私會,哥哥的性命自然是不保,自己也跟着會被厭棄,這樣一箭三雕的事情她斷不會讓周宜家贏的那麼簡單。
她是鄉下女子,自小便和一羣孩子在田野中玩耍,自然是懂些小伎倆的,後來跟着高軒學了些字,就懂得了大家閨秀應該有的樣子,這才把心底裏的野性壓了下來,現在施展出來,倒還是很熟練,不過是趁着不注意踩到了謝芳菲身上垂下來的思滌,又趁勢和衆人一起摔倒。
謝芳菲的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裙上的思滌被踩住的時候,本能的想要摔倒,心中想着不管是自己摔倒了,還是壓倒了周宜家,總是能夠拖延些時間,誰知道自己剛往下傾斜身子,高金鳳就跟着往下倒,謝芳菲趁着手就拉了阿蘿。
若是一個人還不能讓這一片的人都倒下,但是現在三個人一起倒,自然是有被波及的人,不過是眨眼間,周宜家就也倒了地。
......
燈穗指使了婆子抬了周宜家回正院,她是丫頭,自然是沒有發落側妃的權利,但是又怕高金鳳和謝芳菲是有意要害周宜家和未來的小少爺,只得讓人好生的看着。
燈穗這邊讓人去請太醫,給四皇子、東平伯府送信。
高金鳳則是上前扶了謝芳菲起來,低聲說道:“謝側妃,您的胳膊好像斷了,一會子太醫來了,要請他好好的醫一醫纔是。”
這胳膊是謝芳菲的,具體如何,她卻是極爲清楚,這胳膊只是有些麻,斷沒有高金鳳所說的斷了這樣的情況,但是隻是一瞬間,謝芳菲就明白了高金鳳的意思,心在周宜家肚子中的孩子有可能沒了,若是四皇子認定是周宜家自己不小心也就算了,若是四皇子覺得周宜家是被人有意加害的話,那她和高金鳳就是最重要的兩個嫌疑者。
高金鳳是周宜家的人,雖然現在不知道她爲什麼這樣做,但是在四皇子府,已經全部給高金鳳打上週宜家的標籤,就連四皇子的心中也都是這樣認爲的。
所以相對於高金鳳來說。謝芳菲又更加重要了些兒,因爲若是周宜家有了什麼意外,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就是這個同樣身份不低,還受淑妃娘孃的側妃,而不是高金鳳這樣一個玩物一樣存在的女人。
謝芳菲正是想通了這一點兒,才覺出了高金鳳的好意,笑着說道:“謝謝。我會注意的。”
說完,舉手抓起了桌案上的一塊硯臺,高高的舉起,重重的放下。高金鳳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但是謝芳菲還是忍着。直到阿蘿去碰高金鳳的手臂,謝芳菲才“啊”的一下出了聲音。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阿蘿自是害怕的不行,忙把謝芳菲往牀上扶,高金鳳則是喊道:“謝側妃怕是傷到了骨頭。得要請郎中纔行。”又喊門外被燈穗留下來看人的婆子:“快去請郎中。去告訴四皇子。謝側妃怕是剛纔慌亂中碰着骨頭了,這可如何是好?”
有了高金鳳的宣傳,謝芳菲這纔開始**。只裝作剛纔混亂間不敢聲張,這時候纔想起痛的樣子。
謝芳菲卻還是要呈高金鳳這個情,雖然想不明白爲什麼高金鳳要幫自己,但是這謝意卻是真誠的:“這一次倒是多虧了高小姐提醒,日後芳菲必定報答。”
高金鳳本就是爲了救高軒,這時候聽謝芳菲說要暴打自己,笑着低頭在謝芳菲的耳邊說道:“妾身的哥哥今日到了府上來尋妾身,但是卻不小心走丟了,若是謝側妃在哪裏見到了,還請高抬貴手,饒妾身的哥哥一條命。”
所以那個闖進來被自己打暈了的那個是高金鳳的哥哥?那個喚作高軒的少年舉人?
謝芳菲是本着全天下女人中最寶貴的那個位置去的,自然對盛京內各個家族的事情如數家珍,自然是知道這高金鳳正是出自嫺王府到姻親高家,自然也是知道東方雪和高軒的事情,這時候聽高金鳳說是她的哥哥,立刻想了起來,想着這個高軒就算是個再不濟的,也應該能夠聽出自己妹妹的聲音啊,但是他在聽到自己的聲音的之後,還是掀了簾子進來,可見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怪不得寧暉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這樣的姻親,着實丟人。
謝芳菲的胳膊已經痛到麻木,這時候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了,只覺得左半邊的身子都是木的,腦子裏倒是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高金鳳說完自己的話,也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她雖然害怕周宜家,皆是因爲周宜家的身份和地位,是因爲周宜家懷了四皇子的長子,但是現在面對謝芳菲,則是真的有些膽怯,用硯臺生生的砸斷自己的手臂,高金鳳自問自己無論如何都是做不到的,就算是男子,也沒有這樣壯士斷臂的勇氣,但是現在謝芳菲竟做的毫不猶豫,而且還能和自己說話,可見這個女子,真真是不簡單,怪不得一直讓周宜家忌憚,總是想着要找機會除去她。
高金鳳對謝芳菲畏懼,就不敢再提別的什麼條件,只要求了高軒不死,饒是如此,謝芳菲也還是想了良久,方纔點了點頭,算是答應高金鳳了。
大家閨秀出身的女子,若是被一個普通的已婚男人闖進了閨閣,這個男人必定是要被悄悄的滅口的,畢竟女子的名譽大於一切,現在謝芳菲答應了高金鳳,就要冒着損害閨譽的危險,放了高軒。這也算是給了極大的面子。
......
高軒捱了那樣一下,只是流了些血,別的倒是沒有毛病,當時只是被打蒙了,等到周宜家領着人咋咋呼呼的進了謝芳菲的屋子,已經醒了過來。
高軒雖然剛纔被那不能說話的小丫頭領來的時候還是有些放空的,現在則是完全清醒了出來,因爲他聽到了高金鳳的聲音。
高軒不是傻子,相反他還是爲數不多的幾個少年進士之一,能夠娶得相府之女下嫁,自然不是傻的,只幾句話,他已經猜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自己是被周宜家當做了後宅爭鬥的工具,哪裏還敢再往外走,現在也是心中一陣陣的後怕,只覺得自己剛纔如同中了邪一般,竟沒有看出這樣簡單的陰謀,在得知裏面的人不是高金鳳的時候還依然想要掀簾子進來,若是那個謝側妃不是醒着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高軒本想着若是那周宜家的人這的找到了自己,他就說自己來這裏是和謝芳菲的丫頭相會的,那個叫做阿蘿的丫頭,他聽到謝芳菲叫阿蘿的名字,想必這阿蘿是個貼身服侍的,定然是個對謝芳菲忠心的人,肯定願意抗下這樣的名聲,而自己也得救了,畢竟和一個丫頭私會和一個皇子側妃私會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高軒是抱着這樣的心思,卻聽到了外邊一陣大亂,聽着好像是周宜家出了什麼意外,周宜家和燈穗的聲音和當年綠果的聲音很像,這是一種絕望的聲音,高軒當即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心中倒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
周宜家被送到了正院,早有穩婆和乳孃之類的人在那裏等着,周宜家重視腹中的胎兒,害怕有萬一,就早早的找好了接生的穩婆之類的在四皇子府住着,這些穩婆別的時候都沒有事情,這一次聽說周宜家出現了意外,都趕着過來,她們雖然不是大夫,但是這生育的知識卻是比一般的大夫還在高些,所以說不定幫得上忙。
但是當她們看到周宜家被血染紅了衣裙,都默默的往後退了幾步,這樣嚴重的事情,孩子若是還能保的住,就是個奇蹟了。
周宜家雖然心中隱隱覺得大勢已去,但是還是不死心,抓了手邊的一個小太監就罵道:“叫御醫,快,御醫。”
那小太監掙扎了良久方纔從周宜家的手中抽了出來,轉身就朝着外院跑去,周宜家要御醫,現在御醫還是沒有到,着實讓這下人們心中着急,這小太監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索性四皇子已經小跑着進來了,身後的小廝連拉帶抬一個人,這個太醫,正是夏太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