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金雀花炒蛋
幾個人陷入了沉默。
吳春梅心裏也明白, 這是個不太好提的要求。
她也覺得,秦越可能會因爲事情難辦,而提出意見。
可她卻沒想到, 旗幟鮮明站出來說“不”的, 不是秦越,居然是秦蓮。
吳春梅的老臉頓時漲得通紅, 停頓了半晌,這才太高了聲音對秦蓮說:
“女啊, 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呢!”
“你二姨再不濟,那也是你二姨!你這個意思,是要媽跟你二姨絕交了才滿意嗎?”
說完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居然還委屈上了。
秦蓮看到母親這樣, 不作聲了。
她從小跟着吳春梅, 自然也不想故意氣着她。
但是關於吳春柳的事情, 就算再給她千百個機會,她也委婉不了。
畢竟,這個所謂的“二姨”就沒安過好心,全村人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也只有她那個看不清的媽,把她當做寶。
吳春梅這一委屈就一發不可收拾,用手連着抹眼淚, 就連水根兒都看出了不對勁兒, 將小手伸到吳春梅蒼老的手裏, 說:
“大娘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水根兒幫你打他去!”
吳春梅又忍不住的想笑,一撇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正不知道說啥的時候, 秦越將話頭接了過去:
“媽,你也別委屈了,你放心,這件事我不讓你難做。”
吳春梅這才老懷安慰:
“還是我大兒……”
“要是二姨問起來,你就說我是倒插門喫軟飯的,做不了家裏的主就行了。”
秦越一本正經的說,端正的臉上綻出一個討喜的笑。
“噗嗤!”
沒等吳春梅說話,秦蓮頭一個笑出了聲。
“什麼?”
吳春梅這時纔是真正的傻了眼,追着問秦越:
“大兒,你咋能這麼說呢!”
秦越笑的特別想得開:
“這也是事實啊!城裏頭的都是雙職工,本來也沒有一家之主的區別。我們家裏頭,夏棠又比我能掙錢那麼多,我不是喫軟飯的是什麼?”
他甚至用肩膀杵了一下她媽:
“你兒子能當小白臉兒,你個當媽的也得驕傲纔對!要是一般沒身高沒長相的,還當不了呢!”
說完,和忍俊不禁的秦蓮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走到了前頭。
而站在原地的吳春梅,愣了好幾秒,哇的一聲真的哭出了聲。
晚上夏棠回家,總是覺得吳春梅神情懨懨的。
她明顯不願意搭理秦越和夏棠,對她卻更加客氣了。
那種敬而遠之的感覺,讓她覺得莫名其妙的。
晚上睡覺前,她抽空問了秦越。
秦越把之前的事情跟她說了一下,聽得夏棠哭笑不得。
“你也是的,老太太也沒做什麼了不得的,你居然這麼戳她肺管子。”
秦越從後面抱着夏棠,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這怎麼算戳肺管子呢?這不是實話嗎?”
說完,將夏棠的身子翻轉過來,聲音低低的,下目線看人時格外的溫柔:
“姐姐,你當初不就是看我……”
“你說什麼啊……”
夏棠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晶瑩的杏眸瞪他,用手搗他的嘴,卻反而被他捉住手,一把拉在了懷裏。
被抱住的瞬間,夏棠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抱着,還沒來得及接下來的動作,陽臺的門圖突然被一把拉開。
秦蓮手裏頭拿着果盤,見到兩個人匆忙分開的身影,結結巴巴的說:
“水根兒說……要喫花生。”
夏棠點了點頭,一邊側過身讓秦蓮過去,一邊偷偷的伸出手,用力的在秦越的胳膊上扭了一下。
一個年就這樣熱熱鬧鬧的過完了。
興許是因爲秦越和秦蓮的態度實在太多強硬,一直到吳春梅他們走的時候,吳春柳都沒領着胡芳過來。
夏棠其實是想兩個孩子跟着他們的,但是最後商量了半天,水根兒和妞子還是讓秦蓮領走了。
“嫂子,你現在又得顧着開店,又得顧着肚子,再有兩個孩子,忙不過來的。”
秦蓮看着夏棠的肚子,彎了彎眼睛:
“兩個小傢伙,就先跟着我們吧!”
夏棠點點頭,將能買到的所有卷子和手抄輔導書塞進秦蓮的包裹裏:
“那我希望你這次考得好,考上雲大,再回來雲城。”
秦蓮彎着眼睛笑了。
送走了一家人,夏棠的家裏瞬間空了好多。
夏棠心裏頭略略有些失落,但年後很快又是一波客流,讓她也顧不得再想什麼別的了。
現在,棠記正式營業的有三家店。
一店是經營情況最好的,每個月淨利潤就有一千五。二店主要是朱村花和敏雲來管,規模小,利潤薄些,也有個七八百。三店年後的利潤也穩定了下來,連着兩個月也都破千了。
這樣算下,三個店加起來,一個月的利潤就有三千多,刨除給敏芝的分成,每個月也將近三千。
過年後,陳敏芝還給夏棠的三百塊錢扣完,正式領了第一筆分紅。
她拿着手裏頭的五百塊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百!
她之前每個月有五十多,獎金多的時候能上六十,就這個收入,在家裏頭都算是頂樑柱了。
但是在夏棠這裏,一個月就有五百!足足十個月的工資啊!
她甚至在想,爲啥不一開始就幫着夏棠幹,那自己不早就變成萬元戶了!
她小心的將有零有整的錢收進兜裏,手指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錢,只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安定。
錢是人的膽,這話說得還真沒錯!
“夏棠……”
她想說點啥,卻又不知道應該說啥。
身上更是充滿了幹勁兒,恨不得就這樣一個月、一年,長長久久的幹下去。
夏棠哪裏不知道陳敏芝的想法,她拍了拍陳敏芝的肩膀:
“敏芝姐,這家店就是咱們的,以後你好好幹,我有信心能超過一店。”
陳敏芝緊緊的攥着拳頭,低聲“嗯”了一聲。
過了一個年,雲城的春天也悄悄地要來了。
在這個滿是鮮花的城市,春天的每次到來,都如同一個盛大而多彩的節日,令人嚮往不已。
夏棠還記得每次熱鬧而短暫的春天來臨時,滿城都瀰漫着一股股不知名的花香,或甜美、或清淡,每一種香味,都讓人無比的嚮往。
雲城是花的城市,同時也是美食的城市。熱愛美食的雲城人,也將對美食的追求延伸到了花上。各種用鮮花做成的菜餚在春天紛紛上市,像甜美的炸彈一樣,轟炸着每一個人的味蕾。
因此,今年的春天,夏棠也打算推出一系列用花做成的菜餚,將春天的氣息,從枝頭一直延伸到人們的舌頭。
不過,雖然她是這麼打算,做起來卻並不那麼容易。
花材的穩定供給,便是頭一個問題。
這段時間,棠記一直在也用老張送的菜,雖然穩定,但老張家裏畢竟是近郊的農村,有些夏棠想要要的花材,老張卻提供不出來。
他急得着上火,甚至跟夏棠說,要不自己騎着大二八去遠處的村子看看,興許能找到供菜的地方呢。
夏棠搖了搖頭。
老張每天給她送一次菜,一送就是三個店。
自己的菜園子要顧着,菜不夠了,還得找村裏的其他人家去買。
他自己每天都忙不過來,再讓他去走村串巷的,她還真怕他給累壞了。
老張這裏不行,她就得找其他的渠道。
在找到之前,她也只能先在市場裏頭買那些小攤販零散供應的花材。
好在進入了春天,後街賣花材的攤販越來越多,雖然價格貴些也不穩定,但也能勉強供得過來。
確定下花材之後,夏棠便一頭扎進了中央廚房,開始了對美食的“試驗”。
陳敏芝來的比夏棠要晚一些。
她前段時間領了分紅後,便帶着笑笑和敏雲一起搬了出去,暫時先在附近租了個小院子。
她還尋思着,等多分幾個月,還可以買一套。
現如今的房子都不貴,但是有産權能轉讓的也不多,想要買房,也得碰。
她一進院,只覺得整個小院兒都瀰漫着花香,再一看,地面上堆着各種各樣的花卉。
有金燦燦的金雀花、花瓣肥厚的白玉蘭、潔白泛藍的苦刺花、各種顏色的玫瑰……
各式各樣的花朵分成堆放在一個個的簸箕上,光是眼睛看着,都是一場視覺盛宴。
陳敏芝不由得嘖嘖稱奇。
走進廚房,夏棠正和朱村花一起將玉蘭花的花瓣一片片剝下來,放到清水裏浸泡乾淨。
一片片潔白的玉蘭花飄在水上,看上去白胖胖的,倒是比在樹上時增添了不少的憨態。
“夏棠,你這是要做什麼啊?”
陳敏芝洗了洗手,將夏棠手裏頭的玉蘭花接了過來,熟練的掰了起來。
夏棠此時的肚子已經有些大了。
她穿了一件寬鬆的薄毛衣,頭髮鬆鬆的挽着,相比之前增添了不少的溫婉。
她輕輕將手在白布上按了按,說:
“玉蘭花可以做挺多種菜的,我想試試,到底是做蜜餞好,還是用來做釀肉。”
“什麼?還能做蜜餞?釀肉?”
陳敏芝可從來沒聽過這一出,頓時眼睛睜得大大的:
“夏棠,你沒在騙我吧”
朱村花笑着接話道:
“我一開始也不信呢,但是剛剛夏棠姐做了金雀花炒蛋,我就什麼都信了。對了敏芝姐,金雀花炒蛋就放在那邊的桌子上,你要不要試試看?”
陳敏芝回頭一看,金燦燦油汪汪的炒蛋正放在自己不遠的臺子上,看上去特別有食慾。
她笑着回頭:
“行,等我幫你們做完這個,就去試試。”
一整個下午,三個女人在廚房裏忙碌個不停。
各種菜式都試了個遍,喫到最後,終於確定今年春天主要推的有三種——金雀花炒蛋、玉蘭蜜餞和苦刺花豆米粑粑。
金雀花炒蛋是春天雲省鄉下常見的一種菜餚。
將金燦燦的金雀花摘掉花蒂洗乾淨,燙熟後與雞蛋一起攪拌均勻。
炒出來的菜餚黃黃綠綠的十分好看,喫起來又香又嫩,特別具有春天的氣息。
而經過夏棠烹飪出的金雀花炒蛋,在兩種傳統的食材上又添加了火腿作爲調味,鹹香的火腿與金雀花的清香融合在一起,滋味更加誘人。
玉蘭蜜餞則是一款甜口的小零食。
將肥厚的玉蘭花瓣摘下,用鹽搓洗之後瀝乾,隨後將花瓣與糖按照比例拌勻,再小火熬煮到花瓣透明的狀態,就可以喫了。
玉蘭蜜餞的甜不是一般蜜餞那種特別濃厚的甜味,而是甜中帶着一股花香,是一種別有趣味的小甜品。
而苦刺花豆米粑粑,則用了鄉下人春天常喫的苦刺花作爲主要的食材,和青豆米混合做成粑粑,味道鮮香口感軟糯,無論是從味覺還是觀感,都特別適合春天品嚐。
陳敏芝跟着夏棠一直忙到快要晚上,這纔將這三樣菜全都定了下來。
她看着夏棠,由衷的說:
“怪不得棠記的小喫這麼多人愛喫,真是活該你發財。”
夏棠抿着嘴笑:
“那也得多虧了你這個美食品鑑官纔是。”
陳敏芝笑了起來。
她今天一個人出來,笑笑讓敏雲幫忙帶着。
看着天色晚了,便用盔子帶了一份苦刺花豆米粑粑回去給笑笑加餐。
還沒走到大門口,突然見到了一個人。
陳敏芝的腳步頓住了。
對面的人,居然是他有日子沒見的前夫,杜林生。
看着臉瘦了不少的杜林生,陳敏芝突然慶幸,自己沒把笑笑給帶過來。
夏棠和朱村花仍在屋裏收拾,突然聽到外頭漸漸地聲音大了起來。
她和朱村花走出去看,卻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死死的拉着陳敏芝的胳膊。
而陳敏芝的手突然揚起,狠狠的給了眼前男人一巴掌。
“啪”的一聲,把夏棠都給嚇到了。
可是,那個男人居然不躲也不閃,甚至就那麼一直盯着陳敏芝,嘴裏頭說:
“要是這樣能讓你消氣,那就打吧!”
陳敏芝的手卻揮不下去了。
夏棠走了過去,一隻手拽住了陳敏芝。
男人看到她和朱村花,方纔將手放了開。
但是仍然不放棄的說:
“敏芝,跟我回去。”
陳敏芝一口吐沫吐在了他臉上:
“給我滾吧!跟你回去,除非我死了!”
男人最終還是滾了。
夏棠攥着陳敏芝的手,只覺得她的手上汗津津的,全都是冷汗。
她將陳敏芝又帶回了院子。
一直到坐在院裏的石凳上,陳敏芝身上的汗仍沒有消掉。
她看着夏棠關切的眼神,突然間有些想哭:
“夏棠,你說他怎麼有臉……怎麼能……”
她又說不下去了。
夏棠攥着她的手,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
過了好一會兒,她方纔冷靜了下來,慢慢的講到了剛剛的事情。
原來,剛剛杜林生是來找她“複婚”的。
嘴裏說着後悔,但實際上,卻是因爲婆婆王開雲和新媳婦合不來,家裏頭吵得鬧翻天。
那個新媳婦,還是王開雲孃家的遠房親戚,可沒想到,結婚沒兩個月,就鬧得不可開交。
王開雲嫌棄新媳婦總是往孃家拿東西,新媳婦則埋怨婆婆摳門,還總對她指手畫腳。
鬧得最厲害的時候,新媳婦甚至揚言要喝藥。
被攔了幾次之後,更是一甩袖子回了老家,誰接都接不回來。
她和王開雲鬧不來,杜林生也看她不順眼,兩個人的婚姻又到了破碎的邊緣。
這時候,一家人纔想起了陳敏芝的好。
說到這裏,陳敏芝又忍不住替自己委屈:
“夏棠,你說他們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垃圾回收站嗎?”
“憑什麼別人不要的東西,我就能給收了?”
“還口口聲聲的爲了笑笑。笑笑有這麼個爹,我都替笑笑感覺到臉紅!”
夏棠安慰的拍了拍陳敏芝的手。
這件事情,她一聽就知道,是陳敏芝的那個前婆婆又作妖了。
她看不上快言快語的陳敏芝,原本以爲娶個親戚進門當兒媳婦,自己更好拿捏。
哪知道新媳婦根本不是省油的燈。
王開雲想要原形畢露繼續作,可沒想到新媳婦根本不喫她那一套。
而杜林生那樣的媽寶男,則根本沒有平衡家庭的能力。
見到自己的這個老婆將家裏頭搞得雞飛狗跳,這纔想起原來那一個的好。
陳敏芝是好啊!
可是她憑什麼要你呢?
一旁,陳敏芝還在因爲杜林生的事情發着愁:
“夏棠,你說他要是再來纏着我咋辦啊?”
夏棠想了想:
“這個也好辦。”
“要不,你就讓倉庫的小劉跟着你幾天,跟多了,杜林生就知難而退了。”
小劉是中央廚房最主要的勞動力,負責食材的搬運整理和送菜。
他個子高,塊頭大,力氣也大,一站過去,就是一座山。
“他?”
陳敏芝有些遲疑:
“他行嗎?”
夏棠輕輕一笑:
“行倒是行,不過在那之前啊,還得做件事兒。”
夏棠說完這句話,第二天就領着小劉去了後街最時髦的理髮店和服裝店。
等小劉從理髮店和服裝店出來,已經從一個老實本分的樸實小夥兒,徹底變成了一個“二流子”。
頭上頂着一頭靚麗的捲毛,身上穿着藍綠色的花襯衫,棕黃色的皮帶露在牛仔褲的外面,腳底下的尖頭皮鞋恨不得能扎人。
後街沒有紋身服務,夏棠便讓會畫國畫的師傅在胳膊上畫了一條張牙舞爪的龍,別看樣子像不像,單看那架勢,確實夠威風的。
身上再穿了一件小一號的小皮衣,那架勢,在大街上都得讓人繞着走。
小劉打量着鏡子裏頭的自己,無措的撓了撓後腦勺:
“夏棠姐,我這……成啥樣了啊?”
夏棠將墨鏡往他的襯衫上一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說成啥樣了,你這次要是把敏芝姐保護好了,我給你漲工資!”
一聽漲工資,小劉眼睛都亮了,頓時雙腳一併:
“遵命!”
“行了,不能用這個姿勢,叼根菸我瞅瞅。”
“嗯,還行,一條腿伸前頭點兒,別站得太板正……”
陳敏芝被夏棠的這一番操作給驚掉了下巴。
然而不管她驚訝不驚訝,第二天開始,精心打扮後的小劉便跟定她了。
不管是回家還是去小喫店,他始終跟在身後,那架勢,就連去接笑笑的時候,同學家長都得繞着走。
陳敏芝覺得彆扭,但是,等小劉幫她攔了好幾次杜林生之後,她又覺得,夏棠的這個招,行。
畢竟,杜林生和王開雲就算是不講理,那也是正常人裏頭的不講理。
這種人其實最害怕遇到刺頭了。
而現如今的小劉,就是他們最討厭的那種“刺頭”。
就在陳敏芝帶着小劉勇鬥前夫的時候,另一頭,買了蘭花苗的有些人家,在半年的得意之後,卻難得的陷入了困境。
照理說,現在距離回收蘭花苗的時間,還有大半年,那些買了苗的人沒道理朝她要錢。
但實際上,總有些沉不住氣的人。
上一批的大筆買苗,只有極少數的人是買的原價苗,大部分人買的時候,都需要從別人的手裏頭買加了價的蘭花苗。
要是加的少還算能夠承受,但有些,卻是翻了幾倍的價格買的。
這些人心裏無疑存在着僥倖:
就算是八十塊錢買了一株苗又怎麼樣,到時候鄭老闆一百塊收回去,他們也還能夠賺二十。
可是,這也存在着問題:
很多人爲了買高價的苗,錢都是從親戚那裏湊過來的,高價收苗讓全家不堪重負。
而且這蘭花苗是活的,如果還沒到收苗的時候,苗死了該怎麼辦啊?
梁豔芳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
之前蘭花苗剛起的時候,她其實沒放在眼裏。
等這熱潮真的起了勢,才慌慌張張的說要買,可是苗已經漲得很高了。
梁豔芳想要買,可自己只是個家庭婦女,一家老小的開銷靠着當工人的丈夫一個月四十多的工資撐着,哪裏有餘錢來買苗。
梁豔芳尋思了一晚上,乾脆甜言蜜語的,將王開雲也拉下了水。
她騙了王開雲手裏頭的四百塊錢不說,陳美娟那裏也摳了一點兒,再加上其他親戚零零散散的,一共湊了七百塊錢,買了十棵苗。
十棵七百,一棵七十,實在是貴了,但是梁豔芳可沒覺得哪裏不對。
反正到時候鄭老闆一收購,一棵都能給她賺三十!
這三十,也夠夠的了!
說不定啊,明年還有其他大老闆回來收購,能賣的更高呢!
梁豔芳瞅那蘭花苗跟眼珠子似的。
那十棵苗都放在她家客廳養着,按道理說,梁豔芳又不上班,日夜看着,肯定出不了錯。
哪知道,就在她有一天出去的時候,回來一看,所有苗都蔫吧了。
再過上兩天,所有苗的根都爛了。
苗死了,錢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