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城外前哨站,一個飯店包廂之中。
陳元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飯碗,正襟危坐的看着身邊兩人。
李長生,顧青。
顧青那一拳結束之後,顧家再沒有人對李長生指手畫腳,雖然眼中都還有不甘,但是都剋制得很好。
於是李長生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顧家,除了顧青的客氣之外沒有人說一句話。
而陳元在悄悄跟着離開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顧青很有深意的視線。
第二天,顧青便一個人找上來了。
可是對於昨天的一切,顧青對於陳元一直隻字未提,一頓飯的時間都只和李長生說話,故意的把陳元晾在一邊。
本來陳元還有些腹誹,可是當他想到在顧青眼裏是自己把他女兒“拐走”之後,便默默的接受了現狀。
畢竟眼前這人,是“火神”顧青啊。
顧青強嗎?
從直觀感受上來看,陳元覺得很強,甚至是自己見過的除了老猿,烏龜和贈與自己黃沙的那個存在之外最強的人。
剛纔的那拳,即使是離得很遠,陳元依舊是能夠感受到無邊無際的威勢,還有一種將要焚燬一切的意志
如果那拳的目標是自己,陳元可以肯定,自己即使使出了渾身解數,存活的希望也十分的渺茫,就算沒有當場身死,那也會只剩最後一口氣。
那麼李長生呢?
陳元從來都沒有仔細的打聽過關於李長生的往事,除了知道他有着“李長勝”和“常勝將軍”兩個綽號之外,一無所知。
可是現在的李長生,是失去了所有的修爲的,如果不使用“道”,他恐怕都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但就是這樣的李長生,一臉平靜的擋住了顧青那看起來要焚盡八荒的拳。
從出槍,停槍再到最後的收槍,他的臉色就沒有過絲毫的變化。
由此,陳元不經開始想象,在李長生修爲依舊的時候,這人該是多麼的強?
正當陳元有些出神的想着這些的時候,兩人的話題終於轉到了他身上。
“李兄,你這個侄子,頗有一些本事啊。”
看着陳元的臉,顧青似笑非笑的開口說道。
李長生先是一愣,隨後眯起了眼睛。
這傢伙,總算是要開始說正事了。
“呵呵,顧兄說的是,我侄子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唯獨這行事方法有些讓人稱奇。”
顧青點點頭,飲了一口茶水。
“怕不只是行事方法吧?我記得之前的那一招,可是真的存了廢掉修爲的想法,但現在你侄子這樣,看起來是沒有絲毫影響啊,不知道這是他本身的奇特呢?還是李兄你的手段高明?”
聽聞,陳元和李長生眼睛都微微收縮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和顧青無形的交鋒開始了。
下意識的,陳元看了李長生一臉,正在猶豫要說什麼的時候,後者輕輕的擺了擺手。
“顧兄大氣,我也不想瞞騙於你。”說着,他埋下頭,輕輕的晃盪着手中茶杯,“陳元這小子,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聽到這話,陳元心中便是一驚。
難道那個老猿住持,在苗疆並不是被隱藏得最深的隱祕?
而李長生對面的顧青,則是徹底僵住了,眼神之
中充滿了震驚。
過來一會,他才喃喃開口。
“李兄,你可莫要說笑……”
“呵呵,顧兄,你覺得我這個本來早就該死的人,還需要編這樣的謊言來騙你嗎?”
顧青沉默了下去,他之前就隱隱有些猜測,畢竟三年前的“狩獵之夜”上,李長生可是真的在衆目睽睽之下死了。
可是現在,不僅在他的面前活蹦亂跳,還親手擊敗了他。
半晌過後,顧青才終於回過神來,一雙眼睛帶着滿滿的莫名意味看着陳元。
“陳元,昨晚你和我女兒,都說了些什麼?”
不知道爲何,明明早已經猜到了昨晚是顧青親自給自己帶的路,但是現在得到了這麼一句肯定之後,陳元還是有些喫驚。
思襯了一會後,陳元眼神很是認真的看着顧青,沉聲開口。
“顧芊然她,願意考慮解開我的‘癡心蠱’。”
話閉,顧青和李長生都齊齊的愣住了。
兩人都還以爲,陳元和顧芊然之間,是極爲正常的男歡女愛,可是現在聽前者這說法,好像其中另有隱情?
沒有等他們問出口,陳元便繼續看着顧青說道。
“顧芊然給我下蠱的時間,相信你也已經知道了,但是她最開始的想法,便是隨便找一個人來當擋箭牌,拒絕和於家聯姻的擋箭牌,我恰巧就是那個倒黴鬼。”
顧青眉頭一皺,疑惑問道:“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是你?”
“當初在我的身邊,顧芊然可以選擇的人選,就只有陳濤,我,以及馬氏的小少爺,馬騰雲。”
聞言,顧青的瞳孔就立刻收縮了起來。
知女莫若父,他現在是想明白了,爲什麼自己女兒或選擇陳元。
陳濤,是當初自己父親需求的一個人材,是必須要帶回家的,斷不可能拿來當擋箭牌。
而馬騰雲的話,怕是前腳剛下完蠱,後腳出了“影”組織便會遭到馬家的瘋狂報復!
用腳想都能知道,馬氏當成了繼承人來培養的馬騰雲,要是被人種蠱,馬氏會是什麼反應?
苗疆雖然亂,而且交通不便,可是那隻是對於大部隊的行軍來說,要是換成聽命於馬氏的那些高手,恐怕真的第二天開始,顧家就永遠不得安寧。
只有下給沒什麼影響,而且看上去難以掀起風浪的陳元,才能夠有一個誰都沒什麼辦法的擋箭牌。
畢竟外人只要不來苗疆,於家和顧家基本上都沒什麼辦法。
想着這些,顧青又端起了自己的茶水喝了一口。
“好,我信你,但是對於目前的狀況,你和芊然,到底有什麼想法?我昨晚給了你們一個機會,希望你們沒有白白浪費。”
早就從陳元口中聽到關於昨晚細節的李長生此刻,也是咂了咂嘴。
這個顧青,有些……傲嬌?
陳元沒有多想,當即便將昨晚和顧芊然做的約定給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之後,李長生和顧青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眉頭緊緊皺起。
見狀,陳元又道:“顧前輩,‘癡心蠱’一事雖然不是我的意願,但我確實因爲它而僥倖存活了不止一次,所以顧芊然對我,有着救命的恩情,這個約定,不管結束之後她到底會不會考慮解蠱,我都會認真去做的。”
看着陳元真摯的眼神,顧青心中便是一嘆。
哎,女兒啊女兒,你可是真的一點都不急哦。
“嗯。”他點點頭,眼珠微微轉動又說道,“可是陳元,你想過嗎?殺了於開在苗疆意味着什麼?”
陳元臉色一沉,語氣也重了幾分。
“遭到無休止的追殺。”
“呵呵。”顧青搖搖頭,眼神變得有些玩味,“陳元,你還不懂苗疆,要是你真的殺了於開,遭到的,可不止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就算是你回到了那個地方,也不一定能夠保你安全。”
李長生也點了點頭,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於開可不是什麼貓貓狗狗,他不僅是於家指定的下一任家主,還掌握着苗疆大部分的對外生意,先不說你能不能做到,你要是真的殺了他,那你也會立刻當場橫死,沒有任何人能夠救得到你。”
聽着這些話,陳元的臉色也漸漸的沉了下去。
過了一會之後,他抬頭,神情堅毅的看着顧青。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大丈夫,當有所爲有所不爲。”
這話讓很少回憶歷史的李長生和顧青都愣住了,隨即便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一個有所爲有所不爲,陳元,你要是生在苗疆,哪還有什麼三家天才的事情?”
拍着陳元的肩膀,李長生心中滿是驕傲,就好像陳元真的是他侄子一樣。
而顧青也是便笑邊點頭,眼神很是滿意。
“不錯,陳元既然你能有這樣的覺悟,那麼我相信,你和芊然並沒有浪費我給的機會。”
說完,他埋頭喝了一口茶。
“你們有所不知,我雷山城雖然是苗疆聖地,顧家也是世世代代在這裏繁衍,本來代表着苗疆的‘巫蠱之術’的權威和巔峯,但是近幾十年來,顧家在‘狩獵之夜’頻頻失利,導致現在只能淪爲了一個根本算不上三大家的三大家之末。”
陳元和李長生都沉默了,他們都從這句話之中聽出了濃濃的苦澀。
“可是我顧家很多人,依舊是沒有醒悟,認識不到真正的危機,依舊還以爲自己是在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顧家之中,甚至是把家族名譽,看的比什麼都重,哪怕與之相比較的,是家族真正的陌路。”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卻是無比的寧靜。
“李兄,說句實在話,昨晚我是真的想要一拳打爆那個牌匾。”
李長生愣住了,好半晌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哎,顧兄你這又是何苦……”
顧青擺手,打斷了李長生的勸告,又認真看向陳元。
“陳元,其實殺掉於開,只能算作是你最後的打算,想必只是憑着這種理由的話,要你去殺他你也很難下決心吧?”
陳元本想否決,可是一思索之後便沉默了。
確實,於開對於他來說,還只是一個陌生人,爲了自己的利益去殺一個陌生人,這對於陳元來說,還是有些難以做到。
見狀,顧青又笑了笑,心中是愈發的滿意。
“其實這並不難,兩件事甚至可以當成一件事來處理,只要你不反對,我可以給你安排。”
看着顧青的眼神,陳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