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曦模糊之間,看到御司瑾充滿擔憂之色的絕世容顏,淡淡一笑。
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傷及心臟,恐怕本王也無力迴天。”御司瑾眉間透露着爲難之色。
青魁聞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妃,是青魁對不住您,要是青魁攔着不讓王妃進宮,王妃也不會傷成這樣……”
青魁……蘇曦蒼白的嘴脣微動,她不怪青魁的。要怪也是怪她自己,爲了沐血花連性命都搭了上去。
沒想到她這般要強之人,就這樣隕落在陌生人手中,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御司瑾聞言,寒冷的目光落在青魁身上,道:“你剛剛說,曦兒被太後之人所傷?”
“咳咳。”不等青魁回答,蘇曦又是一口鮮血吐出,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王爺,求求您,想辦法救救王妃吧!青魁犯下過錯,青魁願意以死謝罪,只求您救救王妃……”青魁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好生嬌柔,讓人見了不禁憐惜。林姨跟在一旁下跪,討好的將目光投向在她們面前高高在上的逸王爺御司瑾。
他是堂堂逸王爺武功高深莫測,一定會有救的,他一定有辦法的!
可只有御司瑾知道,武功再高強,也不過是,殺人容易,救人難。
蘇曦狠狠的咬緊牙關,汗如雨下。她不會死的,她不能死……她還沒有報仇,還沒有給自己想要的生活。
“出去。”蘇曦湊上渾身力氣,才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
青魁和林姨聞言,先是微微一愣,相互對視一眼。林姨這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起身,三步一回頭的離去。
她們只以爲主子是有事要與逸王商談,所以纔不得已支開了他們而已。
御司瑾還是不斷運功給她渡氣,這個平日裏高傲無比的王爺,此時也會如此低下身來,只關心她的病情是否有好轉。
蘇曦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只能勉強的壓制住咽喉處的猩紅。
這一世,居然過得這麼快。
蘇曦慘然一笑,如同即將凋零的曇花,一現即逝。御司瑾看到她釋懷的微笑,皺了皺眉,手緊緊抓住她冰冷的手。
“晴涼鳳曦,你是本王的女人,沒有本王的命令,你不準死!”御司瑾雙手死死按着她因爲咳嗽而顫抖的雙肩,眸中閃過一抹猩紅之色。
若是她的曦兒毀了,他,要全天下人都與她陪葬!
“御司瑾,你,你冷靜一點……”蘇曦冰冷的手撫摸上她的臉頰,輕輕的無力滑落。
她好累,累極了。她像是需要沉睡,死死的沉睡過去才能讓她休息。
“其實我,根本就不是……”蘇曦眼中浮現了一抹淡淡的水霧,這個世界,又要離她遠去了嗎?
好狠心,就如同林染當時拋棄她一樣。不過好在這一世,御司瑾沒有對她如此絕情。
“曦兒,什麼都別說……不要離開本王……本王什麼都答應你……”御司瑾將懷中的人緊緊抱住,生怕她下一刻就會化作雲霧散去。
蘇曦實在支撐不住,剛剛被御司瑾打斷,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啓齒關於她的身份的事情。
好睏……
蘇曦看着眼前御司瑾越來越模糊的臉,雙手輕輕環上他的腰,長長的睫毛蓋下,一片漆黑。
“曦兒!曦兒……”御司瑾發現懷中的人竟沒了動靜,嚇得驚慌失措。
她……她不會……
御司瑾握住蘇曦冰涼的手腕,給她把脈。脈象雖然很弱,但是還好有些動靜,御司瑾摸了摸額頭上的虛汗,鬆了口氣。
可是爲何,明明沒有中毒的跡象,她卻虛弱成這個樣子?御司瑾疑惑不解。
神仙樓之人不會傻到在藥中動手腳自尋死路,真的是藥的問題嗎?
“王爺,青魁帶來了之前給王妃看病的大夫,求王爺開門一見。”門外,青魁的聲音響起。
御司瑾看了看蘇曦熟睡的模樣,才道:“進來。”
只見青魁領着一位因膽怯而低頭顫抖的大夫,朝他們走來。御司瑾淡淡看了那人一眼,明明是個老老實實的長相,怎麼會幹這種下毒之事。
“回王爺,小的給王妃開的藥都是大補之品,藥方小的還留着,王爺,小的真的冤枉啊,小的怎麼會有膽給王妃下毒……”大夫委屈至極,他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本來醫治王妃可是個揚名的好機會,結果王妃就讓他下的這幾味藥弄得痛不欲生,險些致死。
“秦大夫一直與我們神仙樓常有來往,大家偶爾受寒都是秦大夫給醫治的,而且病好的還很快,秦大夫醫術高明衆所皆知,不應該與別人勾結吧……”青魁道出了御司瑾心中所想。
秦大夫聞言,連忙解釋道:“小的開的藥方絕對沒有問題,方纔林媽媽也拿藥渣給小的看了,沒有任何下毒的跡象。而且小的還按照藥方試藥,一點事情都沒有。”
御司瑾有些一頭霧水,那爲何別人喫得,他家鳳曦丫頭就喫不得?
“你,再來給王妃診脈。”御司瑾還是決定給這大夫一個機會,他從不殺無辜之人,但卻會殺無用之人。
秦大夫聞言,心中一懸,看來生死之際,就在此間。他如何逃的掉,只好來到蘇曦身旁。
看他熟練的打開醫箱,準備棉軟的珍脈布包墊上,再動作輕柔的將蘇曦白嫩的如玉的手朝上放上。秦大夫纔開始漸漸進入狀態,輕輕將手搭在蘇曦的手上。
寸口脈分寸、關、尺三部。只需用三指定位,先用中指按在高呈弓形斜按在同一水平,以指腹按觸脈搏,以按脈。
切脈時常運用三種指力,開始輕用力,觸按皮膚爲浮取,名爲“舉”;然後中等度用力,觸按至肌肉爲中取,名爲“尋”;再重用力觸按至筋骨爲沉取,名爲“按”。根據臨證的需要,可用舉、尋、按或相反的順序反覆觸按,也可分部取一指按壓體會。寸、關、尺三部,每部都有浮、中、沉三候,稱謂三部九候。
見秦大夫把脈之態如此如魚得水,御司瑾眼中還是有些驚訝,看來這人醫術確實是好。雖然御司瑾不懂醫,但他精通點穴之術,自然懂得不少探測身體狀況手法。
“奇怪……”秦大夫診脈整整一刻鐘之久,才緩緩吐出這兩個字來。
他不敢直視御司瑾那雙攝人心魄的雙眼,後退三步,拱手行禮才道:“王妃脈象詭異,不似常人之脈。但王爺大可放心,雖然小的不知爲何小的開的藥方與王妃體質相斥,不過王妃此時的情況已經有好轉,卻不知道究竟是何神藥在治癒王妃……小的愚鈍。”
御司瑾等人聞言,終於鬆了一口氣。最將欣喜寫在臉上的是青魁,見大夫如此說,她倒是放心了不少。
“秦大夫,可不要欺騙我們,王妃先前可是吐了不少血,這下要多久才能醒來?”林姨還是比較明理之人,她活了大半輩子,神仙樓裏多少姑娘,可沒見過像蘇曦這般的。
“小的所言句句屬實,若是逸王不信,小的願留在神仙樓,等待王妃醒來。”秦大夫卑躬屈膝,不敢出言爭論,像這些大夫醫者,向來以醫術自居,心裏高傲又豈容得他人質疑自己的醫術,可在御司瑾這,還是夾着尾巴不敢多加言語。
“你自然是要留下來的。”御司瑾看了看他,寒眸冷冷一瞥。“你……給他準備個近些的房間。”御司瑾指了指青魁,命令道。
青魁只好應允。
“方纔王妃吐了那麼多血,可要再添些補氣血的藥?”林姨好心問了一句,卻問得秦大夫頭皮發寒。
大姐,求求您行行好,就別問了!再開補藥王妃就要被他害死了,到時候他的小命也難逃。
“林媽媽,你也看到了,王妃體質不同。不宜隨意服用藥物,先前小的也是開些補藥,沒想到弄巧成拙,這補氣血的藥,還是不開了吧……”秦大夫這話說的有些沒底,畢竟他一位大夫,居然也有開不出藥方的病人來,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蘇曦在睡夢之中,只感覺身體沉沉的,動彈不得卻又舒適無比。好像有一股暖流遊走於經脈之中,所過之處如沐春風,讓她緊皺的眉宇也漸漸放鬆下來。
是夢。
睡得沉着,蘇曦恍惚間看到了林染漠然的臉,看到那一柄刺入身體的匕首,染紅的衣裳如同秋天漫舞的落葉。
最後,蘇曦也如同落紅一般,從高樓墜下。
卻不知道自己的去處,蘇曦迷茫了,隨着身體的墜落,她看不到林染,他的身影漸漸縮小成了一個黑點,她不知道身下的,是否就是無盡深淵。
可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拉住了她,溫暖有力而寬大厚實。蘇曦愣住了,她看到了御司瑾俯身躍下的俊顏,他怎麼會在這裏?!
“曦兒,不論天涯海角,我陪着你。”御司瑾將她摟入懷中,不顧她驚訝的目光。
爲何,他會出現在她的前世回憶中?爲何,他的自稱不是用本王而是用我?爲何……
蘇曦實在不解,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沒有林染那般的凜冽的菸草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芳香,就像是三月滿園桃花之香。
不管怎麼樣,這一世都結束了吧?沒想到,御司瑾在她的前世,也與她相識嗎?可是她爲何腦海中沒有任何一點與他的回憶。或者說,若不是這一世,她恐怕都不知道,有御司瑾這個人。
“曦兒……”
蘇曦聽到有人在喚她,那聲音很近,就好似在耳邊一般。
她嘗試着動了動手指,居然成功了?!蘇曦欣喜萬分,她居然沒有死,她就說她蘇曦怎麼會是如此輕易絕命之人。
可當她緩緩睜開眼,看到屋內幾近昏暗的燈光時,心中又是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