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很成功，紅樓，姐姐沒有看錯你。”女人在她的跟前，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許你摸她，她是我的。”男孩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裏，就好像小雞護食一般。
紅樓愣了一會，再看向那人的面容時，確實有幾分眼熟。
“等你上了戰場，紅樓還不是任姐姐我擺佈。”
“那我把她拴在身上。”
“哈哈，小鬼，想得美。紅樓可是我紅門的繼承人，你想娶她，拿點實力說話。”
“你等着。”
“我餓了，剛剛陪你們演戲好累。”
“小傢伙餓了，姐姐帶你去喫好喫的。”
“跟我走，我會做好喫的飯菜。”
“小鬼，你敢跟姐姐我搶紅樓？”
“紅樓本來就是我的。”
紅樓看着爭執的兩人，目光卻異常的冷漠。
“你們不要吵了，她來了。”
兩人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個打扮精緻的小女孩，年齡與紅樓一般大小。
“瑾，瑾哥哥……姐姐，姐姐，我……我能和你們一起玩嗎？”小女孩手裏拿着木雕的小木馬。
“誰要跟你玩，走開，離我們遠點。”
“你走開，不許打我家紅樓的主意，你最壞了。”小男孩說着還推了她一下。
“哇啊啊……”小女孩摔疼了，就連手裏的木馬也破碎了一地。
“我可警告你，偏房就是偏房，離我們的紅樓遠一點，別想害她。”
“哼，走開，看到你就噁心。”
“紅樓，我們走，姐姐帶你去喫好喫的。”
“不許抱她，她是我媳婦。”
紅樓的目光始終呆滯，她看着哭泣的小女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她，好像哭的很傷心的樣子，該不該，幫幫她。
紅樓的失語症越來越嚴重，直到後來，門主在桃花三月帶回來了一個女嬰，告訴她，這是南臨國的公主。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就喚她灼華吧。”
“以後她就跟在你身邊了，紅門會交給她防身之術，她會負責保護你的安全。但是，她的武功絕對不能暴露，否則，那個組織一定會殺了你。你會死的，紅樓。”
“我知道了。”
“唉……你這孩子，就不能表現的恐懼一點嗎？逗你還不如逗貓狗開心。”
“紅樓，來給姐姐笑一個，來，笑一個，笑嘛笑嘛。”
紅樓沒有理會她們，她面無表情的走着，小徑中只留下她孤獨而嬌小的背影。
“胡璃，那個孩子有消息了嗎？”
“聽說在戰場上殺敵，百戰百勝，幾十萬人擒敵軍首級如探囊取物。”
“不錯不錯，這茶不錯。”
“呃……紅樓這孩子也是，已經將藏經閣所有的書都倒背如流了，而且武功也一直沒有落下。”
“嗯……極北之地，她們知道了一定會很自豪的吧？”
“門主，她們會回來嗎？”
“若是還找不到冰痕，紅門又要損失四員大將了……唉……”
“門主，我，我想……”
“胡璃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改變的。”
“但至少，讓我知道他的消息，我……我真的，我真的好想他，我好愛他……若是他就那樣死在了極北……我……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求求你了，門主。”
“許久未見你落淚了，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淚，也罷，去吧去吧。”
女人起身長髮紮起，她的左肩上，是一隻玉面白狐。
紅樓再也沒有見到姐姐，將近十年，極北也沒有傳來任何的消息。紅樓離開了紅門，到了晴涼，他也已經許久未見過她。
只是得知紅門的繼承人混入到衆多晴涼才女之中，可是晴涼也不安全。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
黑衣人下手果斷殘忍，晴涼之中尖叫聲不絕於耳。紅樓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泛起淡淡的哀傷。
“籲，你是……”他佩劍跨馬的模樣，是十幾年來第一次重逢之景，“快上馬。”
“瑾，是你嗎？”
“是我，你還記得我？我回來了，我回來娶你的。”
“不，我不要你娶我。我要去皇宮，我要……復仇。”
復仇……復仇……，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兩世，整整兩世被仇所困，爲什麼？這就是她的宿命嗎？
“我們……還有未來嗎？”
“謝謝你，後會有期。”紅樓下馬，遞給他一張紙條：九月初九前夜，秋月酒樓與君相見，最後一面。
御司瑾手裏捏着紙條，顫抖的說不出話來。多年不見，她的學會笑了，但是，他不想要她這樣的微笑，釋然，無奈。
“我就知道你會來。”
“非去不可嗎？逸王府，本王照樣可以保護你。”
“不，紅門也已經許久未同我聯繫了，我不希望，連你也出事。”
“可本王不能夠眼睜睜看着你，出事。”
“你放心，我還死不了，有生血木，只要不是缺胳膊斷腿或者心臟受損，挨個幾劍沒關係的。”
“你還想挨幾劍？就不能，好好待在本王身邊嗎？”
“不，瑾，我們，結束了。”
“你別難過，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還很快樂的，雖然我總是笑不出來。”
“我挺喜歡你的，但是緣盡於此，或許，皇宮也挺適合我的。”
“不要進宮……”
“宮裏也沒什麼不好的，等我，解決了那個組織的事……我會，把清淮留在你身邊的。”
因爲她，或許回不來了。
“白玉錦盒的第八層，我解開了。也是它，給了我最後的一絲希望。我要走了，我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的。”
“曦兒，你答應過，會陪……”
“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我騙了你，我是一個壞女人，你快點忘了我吧，瑾哥哥。”
“不，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瑾哥哥，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對不起……若有來生，生死相隨。”
“紅門沒有消息，姐姐也找不到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和清淮，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她。還有晴涼的那些姐妹們，她們真的很可憐。”
“曦兒，你哭了。如果可以，我寧願看不到你哭，即使是從前那副冷漠的樣子。”
“瑾哥哥，你，喜歡看煙火嗎？”
黑幕，回憶戛然而止，蘇曦從靜心池中露出腦袋，脖頸，酥肩。
你，喜歡看煙火嗎？
“消散了。”她看着水面的倒影，黑髮黑瞳，是的，她蘇曦又回來了。
玉鳳戒散發着難以掩飾的金色光芒，她沒事了，平安無事。原本刺骨的寒意居然變得有一絲溫暖，靜心池中冰藍色的水波盪漾的着。
“你，好了？”胡璃的聲音有一些驚訝，她居然沒有像往常那些走火入魔之人一樣，痛徹心扉喊叫哭泣。
蘇曦穿上衣服，點點頭。
“胡璃姐姐，謝謝你。”
胡璃本要離去的腳步停住了，她剛剛，叫她什麼？胡璃，姐姐？會是她嗎？她會是小紅樓嗎？
“奇怪，怎麼病好了我就看不到你心裏的想的了。謝謝你，我可以爲你做些什麼嗎？”
“沒……沒事，舉手之勞而已。”
蘇曦語氣輕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
不，不應該是她。小紅樓從來不會笑的，她，不是。
胡璃的眼中是一閃而過的失落，不過還是被蘇曦捕捉到了。
“你的頭髮亂了，我幫你整理一下，先別動。”蘇曦不容拒絕道，伸手去幫她理那些碎髮。
胡璃居然沒有躲開，像她這樣的女子不該很謹慎的嗎？
蘇曦的目光，落在她左肩的白狐上，手上動作沒有停留。
“走吧，美美的。”蘇曦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御司瑾見到蘇曦，終於放下心來了。
“好了，付費吧。”
“你要什麼？銀兩？”蘇曦問她。
“你的血。”
蘇曦皺眉。
“我就要幾滴而已，別那麼緊張。幾滴血，這次的人情，加上上次的，一筆勾銷。”
“你要學做什麼？”御司瑾問她。
“當然是扎個小人，用巫蠱之術操控她的身體了，咯咯。”
“你……”御司瑾有些不悅。
見他們這副模樣，蘇曦想到了回憶裏的兩人，也是如此的針鋒相對。
“好了，幾滴血而已，不會有危險的。”蘇曦示意他安心，取出匕首割破手指。
胡璃很配合的拿出器皿裝好，道：“看着你這麼相信奴家的份上，告訴你一個消息。紅門門主，最後一次出現，也是在啓魏。”
蘇曦微微一驚，連忙道謝。
“好了，你們走吧，別耽誤了後面的人解惑。”胡璃眯起眼看着蘇曦，很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蘇曦出門看了眼門外，分明一個人也沒有啊，姐姐這工作，也太閒了吧？
胡璃勾脣，目光落在盛着血液的器皿之上。
她取過茶杯，倒上水，將鮮血滴落在杯裏。胡璃一揮手，不知從何處拿出的匕首，在手上劃開一道口子。
滴血認親。
胡璃看着杯水中，那兩滴血不斷靠近，靠近……靠近，最終融合在一起！
“嘭！”胡璃手中的匕首狠狠刺進桌裏，幾萬兩的茶桌就如此裂了，裂口越來越大。
“這死丫頭，居然敢幫着外人戲弄姐姐，多年不見膽真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