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她還記得那晚，他看着她胸口的刀疤，出神了許久。
蘇曦忍不住出聲問他：“很難看嗎？”
御司瑾搖了搖頭，道：“這個傷，本王也有份，本王記着。是本王虧欠了曦兒，本王會加倍補償回來的。”
蘇曦失笑，道：“你身上的傷疤，難道還少嗎？只要你不嫌棄，我都不在意。”
“是本王不好，不該賭氣說什麼納妾。”
“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
“曦兒，傻笑什麼呢？”御司瑾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蘇曦看了看他手中的紅糖水。
“沒什麼。”她要去接過，沒想到御司瑾拿着湯勺舀着到脣邊爲她吹涼。
“是不是在想本王？來，張嘴。”
能得戰神如此細心的照料，蘇曦心中滿足極了，也不支吾。“是，你想要的都給你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你心中是有本王的，爲什麼還想要走？”
“我的仇，我要自己報，我不能依靠你一輩子。”
“可本王願意讓你依靠……曦兒，本王要稱帝了。”
蘇曦心中沉重了幾分，臉上還是掛着笑容，她說：“那不是挺好的嗎？以後我該稱呼你陛下了，逸州逸王府，我以後還能來嗎？”
“本王的大門永遠爲你敞開，本王稱帝之後，皇後的位置，也只會是你的。”
“謝謝你，我和紅門，會在暗地裏幫助你的。”
“什麼時候離開？”
“就明日吧。”
“好，本王送你回無玥城，你要多加小心。有問題飛鴿傳書給本王，本王會第一時間趕去支援。”
“嗯。”
“真想，就這樣把你留在本王身邊。”
“再等等，司瑾，我們一起努力，會有你君臨天下的那麼一天的。”
蘇曦覺得眼皮打架，越來越沉重起來，就連意識也開始模糊。眼前一黑，腦子裏空白一片，無力的倒在桌上。
“曦兒，本王真捨不得，真想用這個地方困住你一輩子。”
御司瑾，什麼意思……
不記得過了多久，再次醒來時，她躺在寢室的牀上，一臉茫然。周圍的場景都換過了一遍，雖然還是她熟悉的逸王府的佈置。
“王妃，你醒了？”映入眼簾的是清淮稚嫩的臉。
“清淮？”
“嗯，王爺說今天會送我們回紅門。”
“東西都收拾好了麼？”御司瑾走進門，手中配劍往桌上一放，蘇曦才知道他又去練武了。
“回王爺，都收拾好了。”清淮對御司瑾的印象好像挺好的。“這些天感謝王爺的照顧。”
“自家人無需客氣，記得保護好你家主子。”
“清淮知道。”
“曦兒，你的傷已經好了大半，本王稱帝在即，你多遠離逸州是非之地。”
清淮微微一驚，道：“王爺您要稱帝？那我家王妃……”
“你放心，本王稱帝，她便是皇後。你一個小丫環，倒真是會爲你家主子着想。”
清淮被誇讚的有些不好意思，縮到蘇曦的身後。“清淮沒有非分之想，清淮自幼便被紅門之人所救，跟隨在我家小姐身邊。”
“御司瑾，你別嚇着她了。”蘇曦安撫的摸了摸清淮的小腦袋，就好似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般。
御司瑾挑眉，他這是……失寵了？
“王爺，晴涼鳳琴派來的那幾個刺客，盡數自盡了。”無霜上前請示道。
“知道了，你們快走吧，本王送你。”
“你自己，小心。”蘇曦整裝待發，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雀尾雪鷹。“我的另一位隨從呢？”
說到他，御司瑾有些不悅道：“在門外侯着呢，曦兒，你不許叫他狼兒。”
“好了你，醋勁真大。”蘇曦拉着清淮出門，帶上了紅狼，乘坐上雀尾雪鷹。
御司瑾陪她到了無玥城外，有些不捨的與她告別：“乖乖等本王來找你。”
“好。”
“待本王的百萬大軍與姐姐他們匯合，聯啓魏滅大宛，本王便把你接回到身邊。”現如今的局勢來看，無玥城確實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等你。”蘇曦給予他一個安心的微笑，“待你君臨天下，許我四海爲家。”
人生總是聚少離多，蘇曦如是想着，攜清淮和紅狼回到了無玥城城主府。
“師父，師父回來了。”宇文寒欣喜的關切道，連忙去看她是否安然無恙。
“嗯，有些事耽擱了些時日，你們這邊都還穩妥嗎？”
“有紅門之人專制的毒物做防，城主府中自然是安全得很，是有些殺手，不知是何門派，一被抓獲便自盡了。”宇文寒如是道。
“加強防範吧。”蘇曦說着，看了看府中，不見晴涼鳳清的身影，便問他：“鳳清呢？”
宇文寒沉默了一會兒，欲言又止，道：“有件事……”
“說。”蘇曦自然是不會給他吞吞吐吐的機會。
“玉簫世子來城主府找過鳳清姑娘，被鳳清姑娘趕走了。”
蘇曦心生疑慮，“他來過？來做什麼？”
“好像是說想照顧她，看看她是否安然無恙之類的吧……記不太清了，自那以後，鳳清姑娘都沒出過房門。”
“我去看看她。”蘇曦說着，朝晴涼鳳清的房門走去。
才走到迴廊之中，就聽到了悠悠不斷的琴聲，悠悠婉轉悅耳動聽。
“興致不錯。”蘇曦推門而入，見她端坐在古箏前，失神的挑弦發呆。被蘇曦這麼一喚，她才反應過來。
“鳳曦，你回來了。”
“嗯，怎麼了？不開心嗎？”蘇曦坐在桌前，清淮爲她斟茶，蘇曦纔想說不用但不及清淮的動作麻利，只好喝下正好也有些許的口渴。
“鳳曦，我想出去走走，你也知道我的病……”晴涼鳳清有些爲難的開口，雖然在府中確實安全，可是若不出去，她總有種感覺，是在虛度年華。
“我知道，你在府中也悶壞了，這樣吧，我明日無事，陪你出去走街串巷。但是無玥城不比京城逸州，無玥城是亡命之徒的歸屬，我們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不能夠暴露身份。”
晴涼鳳清眼前一亮，點頭道：“好。”
“師父，師父，我明日也無事。”宇文寒的意思已經不要太明顯，蘇曦想了想，反正人多也不算壞事，便應允下來。
明日是集市，商品交易最繁榮的時辰，也算是趕巧，蘇曦算了算一行人。晴涼鳳清，紅狼，清淮，宇文寒，還有自己，總共五人。
“對了，月滿空呢？”蘇曦突然想起來了他。
“他說要出家呢，除了配置解藥也沒有再製毒了。最近總往寺中跑，問他做什麼他總說去懺悔。滿空大哥，真是個癡情的人。”
蘇曦皺了皺眉，懺悔？他要懺悔什麼？蘇曦不傻，她還記得密室之中，紅門門主是誰，不是他月滿空，而是紅月。而且紅門門主，與一個小僧沾上關係，她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可偏偏，晴涼鳳清的病又要依靠他的藥物，否則蘇曦一定要追查到底。因爲一個潛藏的朋友，遠比一百個站在你面前的敵人還要危險。
“鳳清。”
“嗯？怎麼鳳曦？”晴涼鳳清偏過頭茫然的看着她。
“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蘇曦咬脣，將她抱緊，她的身軀是那樣嬌弱，好似一用勁就能揉碎一般。
“我會的，鳳曦，我一定不會給大家拖後腿的。”晴涼鳳清露出一個微笑，蘇曦知道她像自己一樣，都喜歡用笑容讓人安心。如果，如果中的不是清悠之毒，那該有多好。
“這幾日，可有紅門之人的線索？”蘇曦問她。
晴涼鳳清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紅門現如今就是一盤散沙，倒是有幾個聞風來投靠我們的，其他的人……蹤跡全無，前任左護法下落不明，我聽滿空大哥說，紅門之中除了左右護法，還有五大長老和三位翹楚。這三人中，逸王曾經算一位，還有兩位如今下落不明。”
“你能調查到這麼資料，已經實屬不易了。”蘇曦讚賞道：“送白狼來的那一位老者，可算得上是長老？”
“滿空大哥與我說過，那位前輩原本是有望成爲長老之一的人選的，可人家偏偏忠心的是護法之位。”
與胡璃爭，那不是自尋死路嗎？即便是紅門愛材，也不會傻到玉石不分。在胡璃面前，果然其他人都顯得太過渺小了。在落葉森林一行之前，胡璃可是能夠依靠蠻力打退御司瑾的第一人。
蘇曦想着，紅樓的筆記之中好像有不少對紅門之人的描述，便想着一探究竟。果不其然，被她找到不少紅門之人的資料，蘇曦花了些時間整理成冊，其名就爲紅門。
按照紅樓所述，蘇曦整理出來的名冊共有一百餘人，其中左右護法，五大長老和三位翹楚佔了十個名額，奇異的還有大大小小的人物不盡其數。把用的上的算上，也就這麼一百多號人。但是這一百多人，卻是智者或者勇者的頂尖，善武或者善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和個性。要收服這些人，是蘇曦現如今陷入的第一大難題。
練兵練兵，這收服，就是首要。若是連人心都不得，練出的再好的兵力，也不過是送給敵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