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被攪得雞犬不寧。
“晴涼末染,你給我把話說清楚,緣起之刃,你與她到底還有什麼關係?”
“你別鬧了好嗎?大半夜的孩子還在睡覺呢。”
“我胡鬧?我爲了你生兒育女,爲了這個家操勞一輩子,還有你那個遠在天邊的妹妹,我們在極北半死不活的時候她在跟她的夫君溫存,你爲了她根本不值……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晴涼末染,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答應過我要愛我的,你騙我,你不能騙我!”
“你醒醒吧,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愛上你,你又是何必自欺欺人騙自己。”
“不是這樣的,只要我再等一等,你一定會愛上我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看看我,末染,我好痛好痛,沐血花每夜都要反噬,我有多痛不欲生你知道嗎?你的眼裏,永遠就只有她,爲什麼?”
“我和她青梅竹馬,你不會懂的。”
“我們十幾年的夫妻感情,還抵不過嗎?”
“是,抵不過。”
“晴涼末染,算你狠,極北之地我不去了。”
“不行!”
“呵呵……果然,只有關於她的事才能吸引你的注意,晴涼末染我恨你,我恨你,我不會再讓你如願了,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你做了什麼?!瘋子,你這是引火自焚。”
“只要我死了,你們就再也別想過上好日子。”
“孩子呢?你就這樣放棄一切了?”
“孩子,你還好意思說孩子,你從來就沒有當他是你的骨肉,他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你給過他一點父愛嗎?”
“隨便你。”
“晴涼末染,你的心,是用石頭做的嗎?怎麼一輩子都捂不熱,我……後悔了,真的,好後悔好後悔。我死了,你會哭嗎?”
“……”
“我知道答案了。”
“下輩子找個愛你的人,別再犯傻了。”
“不,下輩子,千萬不要再遇到你就好。”
晴涼的葬禮,他身邊的男孩心驚膽戰的拉了拉他的衣襬。
“爹,孃親去哪了?我要孃親。”
“爹……爹你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爹……”
那個孩子,是他的錯,就讓他用餘生來補償吧。
冰痕快消失了,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可是極北苦寒之地的條件太惡劣了,根本沒有辦法標記路線或者方向。要求助她們嗎?不,她現在過得那麼好。
“本帝再問最後一遍,蘇蘇去哪了?”
“她和御司瑾出海了,帝君,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找死!”
他冷笑,死,他早就無所謂了。
“本帝不會讓你好過的,你毀了晴涼,本帝再也見不到語嫣了。來人,帶他去落葉森林中心區,本帝要用他,祭天。”
“浮屠大帝,沐血花被毀,你的功力也弱了許多,你還是想好如何對抗三國的聯軍吧。”
“哼,不饒你費心。”
落葉森林的野獸會替本帝好好教訓你的。
“派個人替本帝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帝君,他跳進中心池中,被池水腐蝕的面目全非了。那屍首……”
“管他呢,死了算了,當務之急還是對付聯軍。”
就這樣,結束了嗎?蘇蘇,孀兒,對不起,哥哥能爲你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爲什麼會這麼傻?不知道了,只記得夏日時,那個送到晴涼的女嬰,陽光散落在她的笑臉上是那樣的溫馨美好。
“從今日起,就由你來照顧她,末染,身爲家族的繼承人,與皇室成員搞好關係是必要的,你要明白本族長的一片苦心啊。”
“嗯嗯。”
他看着懷抱裏的女嬰,她的肌膚白嫩,笑容如花,水靈靈的大眼睛好似能看透人的心靈。從今日起,他多了一個妹妹,也擁有了摯愛。
陪她開心,逗她笑,她將他當做唯一的親人,將他當做依靠。他以爲他之所以被選中不過是因爲幸運,然而他從未想過,他其實是那個男人的私生子。某日的夜晚,某個晴涼癡情的小女生跟浮屠大帝荒唐了一夜的傑作,他一生下來,就沒有了孃親,孤身一人在晴涼這個大家族中成長。
他自以爲與蘇蘇相依爲命,卻沒想到自己也不過是那個男人的一個工具,他有時也會悔恨,爲什麼母親要生下自己,可是已經沒有人能夠來告訴他答案了。
是蘇蘇給了他生命的意義,往後便一直如此。
即使我此生負了晴涼,負了帝君,負了天下人,可我晴涼末染,沒有辜負你,蘇蘇。我答應過你的,桃園,廟會,我都給過你了,還有我的愛,我的心,都給你,不管你要或者是不要。
若是有來生,還是希望我的未來,你不要缺席。我的小天使,你一定要幸福快樂。
蘇曦在客棧中醒來,發覺自己正躺在御司瑾的懷中,溫暖不減。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客棧,又是如何入眠,眼睛疼的睜不開。到頭來,她還是失去了,爲什麼,哥哥,爲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是嫌棄她是累贅嗎?還是隻是單純的想要保護她。
聶思政總能讓她聯想到林染,到底是爲什麼呢?他分明說過他不是林染的,可是蘇曦總是因爲他們之間的關係,聯想到她和林染的關係,都是兄妹,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溫暖,只是她已經再也沒有機會問二人中的其中一人了。因爲他們,都不在了。
蘇曦抱緊了御司瑾,又想到了他受了傷,放鬆了些力道。
“曦兒,本王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是逝者已矣,我們應該着眼現實。啓魏國的大軍,逸州的大軍,都還在等着我們呢。”
蘇曦吸了吸鼻子,道:“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就這麼倒下的,我要爲哥哥報仇!”
“好,本王陪你一起。”
可是啓魏國的變化,出乎她們預料的迅速。右黨之人居然控制了所有的將領和士兵,與他們爲敵,沒想到大軍北上,迎來的卻是一場惡戰。
御司瑾帶她回去與黎蕭匯合,召開了緊急的會議。現如今的局勢,是走是留,大部分人都傾向於回逸州,畢竟晴涼鳳琴已經出兵逸州。蘇曦沒有異意,現在再去啓魏,已經意義不大了。哥哥死了,啓魏國必然落入那個組織的手裏,還有鷹潭,也淪爲了巫昊巫馨兄妹的刀下鬼。
軍隊返航,才短短幾日便開始與大宛國前來堵截的軍隊開戰,勢如水火。蘇曦出謀劃策助他一路暢通,行軍路程也沒有如何耽擱。
蘇曦剛纔軍營出來,抬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試圖緩解自己的眼疲勞。
“咻”的一聲,一隻利箭落在了她的跟前,蘇曦見不到人影,只看到了利箭上捆綁在一起的信條。
她低下身去拾起一看:欲救晴涼鳳清,自己來大宛國皇宮,帶上沐血花和玉鳳戒。
糟了,鳳清怎麼會落到她的手裏?蘇曦想問問御司瑾,可他八成是不會同意的。猶豫了許久,她以紅門之事爲由要回無玥城,跟御司瑾道了別。還有就是將寧輕舟之事和盤托出,這廝笑了她好一段時間。
“練兵的事交給黎蕭就是了,你犯什麼傻?”
蘇曦氣得乾瞪眼,她也有很努力的好不好?
一人獨行是比行軍速度快多了,蘇曦悄無聲息的回到了無玥城,無玥城中並沒有過多的異樣,但是城主府,卻被重重包圍了。
晴涼鳳琴在進軍逸州時,分了兩批人馬,軍隊負責進軍逸州,而上頭派來的組織的殺手,則潛伏進了無玥城之中。她的這個做法雖然讓她僥倖捉到了晴涼鳳清,可是敗也敗在這些殺手只知道追殺紅門之人,根本沒在意逃進無玥城的逸州子民。
軍隊自然是撲了個空,逸州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座廢棄的空城,而趕回來的逸王的軍隊真好來了個甕中捉鱉。
晴涼鳳琴杏目圓瞪,氣得咬牙切齒捶桌拍案。
“急什麼?我們還有晴涼鳳清在手,等拿到了沐血花和玉鳳戒,逸州根本不在話下。”
“說的好聽,殤呢?不還是照樣失敗了。”
“晴涼鳳琴,你在質疑我們大人的能力嗎?”巫馨挑眉。
“這話,我們會原封不動的傳給大人。”巫昊陰笑一聲,冷冷道。
“你們!”該死的走狗,哼!
“不要急,乖乖按照我們說的做,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誰知道你們兩兄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們想要的很簡單,大人說了,要讓晴涼鳳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她好好體會體會,人間的百般痛苦。”
“最後,由我們兄妹倆將她吸乾內力,死無全屍。”
“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