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閣藏春,白玉瓶中桃花點點,盛開的別樣紅粉。妝鏡旁,一朵血紅色的花朵分外的妖豔,永不凋謝和枯萎。
白皙的手指劃過它柔軟的花瓣,溫柔的愛撫中藏着對已故之人的思念。
“哥,我要結婚了,你看得到嗎?我好想你。”
風輕輕拂過,只能聽到陣陣的花朵擺動聲。
“師父,師父!”宇文寒急匆匆的跑進房中。
“何事?”她回眸。
“逸王殿下來了,光是聘禮就帶了二十多車!還有數以萬計的護航士兵,還有還有……”
她充耳不聞。
“師父……”宇文寒一時間有些閹了,自從師父將沐血花取出來後,便一直悶悶不樂的。
“本座知道了,讓紅門之人準備好,跟天逐門一同過去。”
“師父,我這……就不過去了吧,人走城空的萬一被別的勢力端了老巢……”宇文寒面露難色。
“這個簡單,讓紅門撒些毒粉,天逐門如今是光明正大的與逸王交好,誰敢動你們。敢動我們的老巢,本座回來連他們的祖墳都不會放過。”
“好的!”宇文寒興高采烈的離開了,師父果然厲害,這樣他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了。
纔到門口,蘇曦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紅梅的嗔怪聲:“你怎麼能隨意進出女兒家的閨房呢?!”
“我……我一時着急給忘了,再說,師父也沒有鎖門啊……”宇文寒吞吞吐吐的說着,又被紅梅責怪了幾句這才離去。
紅梅來了,蘇曦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見鏡中有一個身影不斷的靠近,突然俯身將一個小盒子放在她桌前。
“這是什麼?”蘇曦疑惑道。
紅梅對她輕易將後背交給自己的舉動早已經習以爲常,她解釋說:“王爺讓我交給你的。”
蘇曦伸手打開一看,頓時笑了。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知道你那時說的是氣話,還小聲嘀咕了一句,他說……”
“說什麼了?你別賣關子。”
“他說,你生氣的樣子,就像個孩子一樣,還亂丟東西。”紅梅忍不住笑了出來。
蘇曦臉頰一紅,神情有些窘迫,她手忙腳亂的解釋:“他胡說八道些什麼啊,紅梅,你別笑話本座。”
紅梅笑了許久,才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幫你上妝吧。”
“好濃郁的桃花香味,不愧出自紅月之手。”蘇曦讚歎一聲。
紅梅注意到了玉瓶之中的桃花,不解道:“紅樓,你不喜歡梅花嗎?”
“沒有啊。”
“那是誰,將瓶中的紅梅,換成了桃花……”
蘇曦不置可否。
最喜歡的桃花,是那個人的手筆,他是何時,悄無聲息的溜進來的。
將沐血花用錦囊裝好,別在腰間,沐血花還不及一掌大小,極難損壞。
紅紗遮住臉,已經看不清視線,索性閉上眼睛,跟隨着她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城主府門口。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已經能夠聽見人羣的喧鬧聲了,想來門口也不會遠了吧。
“小心門檻……”
紅梅話音未落,蘇曦只感到腳下一絆,繼而跌入了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感受到紅梅鬆開了攙扶着她的手。
“王爺?”蘇曦試探性的喚了他一聲,身子一輕就被前者抱起,步履輕快的走了不久,小心翼翼的將她放下。
“寶貝,我們回家。”不等她作出任何反應,一個吻隔着紅紗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回家,這兩個字一直盤旋圍繞在她的腦海,眼睛有些發酸。家,原來自己最想要的,是一個家。
目送着蘇曦上了轎子,紅梅留戀的目光才收回,無霜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引着她,進了身後的轎子中,胡璃也在裏面,兩人相視一笑。
迎親的隊伍打算返回,就見姍姍來遲的黎蕭,雖然有些狼狽,但好在衣着整齊,發縷也沒有太過凌亂。
“二哥,這就回去了?!這,嫂子呢?”黎蕭一臉茫然的四顧,看不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轎裏呢,走吧。”御司瑾的聲音略帶着笑意,也沒有與他計較太多。
黎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兒,頓時就閹了氣,他千裏迢迢的趕過來,什麼也沒看到就回去了?他不幹!哼!他要叫嫂子下來,重來一遍!……但是他沒那個膽,也沒那個命。
看來遲來的,不止他一人啊。
“尊座……”永遠都聽到一聲細微的呼喚,就見一個少年肩上帶着一位女子一路狂奔而來,穿梭在屋舍之中。
“嘭”的一聲,少年猛然在轎前停住,而少女因爲慣力居然飛了出去!
“啊啊……笨狼,本座記住你了!”
清淮伸手探了探自己的小屁股,發現並沒有摔疼,正疑惑之際,抬頭見就對上了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清淮看呆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沒事吧?”黎蕭將她往地上一放,聲音溫柔的問道。
“沒……沒事。”見清淮搖搖晃晃的走到紅狼面前,抬手就是幾個爆慄。
“這小丫頭真有意思。”黎蕭撇撇嘴,將方纔的不快拋之腦後,起身上馬。御司瑾一身喜服,看上去好生耀眼。
見黎蕭對清淮感興趣,他不悅的挑了挑眉,打趣道:“你不會對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感興趣吧?”
“唉,你說嫂子身邊,怎麼淨出些美女呢?清淮再過個幾年,估計也能跟嫂子媲美了吧?”
“本王勸你少動些歪腦筋。”
“對了,鳳清呢?怎麼不見她。”
“你小子還知道她呀,在後頭的轎子裏坐着呢。少廢話,上馬回府了。”
黎蕭嘿嘿兩聲,笑道:“沒想到二哥你比我還急。”
“對了,你找到解毒之法了?”
黎蕭灰頭土臉的搖搖頭。
“也罷,這種事情急不來的。”御司瑾揮手示意,打道回府。
見紅梅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胡璃無趣的發起呆來,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麼,看的這麼入神。
“姐姐,你有最想做的事情嗎?”默然,她淡淡回首道。
胡璃動作一僵,笑道:“怎麼會突然想問這些,姐姐最想做的,大概是陪在自己所愛之人的身邊吧——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紅梅扯了扯嘴角,附和道:“其實我也是。”
胡璃不知她說的是前者還是後者,也沒有細問,就見清淮沒好氣的上了轎子。
“怎麼了清淮,這麼大火氣,誰惹你不高興了告訴姐姐。”
“哼!都是那頭笨狼,笨死了,笨手笨腳的。”
胡璃輕笑一聲,道:“人家把你當水晶捧着呢,可不得笨手笨腳的嗎?”
清淮的心情突然低落了幾分,她說:“其實,我是怕他傷心,所以才老是這樣折騰他的。”
“紅狼怎麼了?”紅梅不由得關心一句。
清淮說:“那日考覈……我跟他回去時,他……連他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下人說是他父親不願意打擾他考試,所以並沒有讓下人叫他回家……”
“這事,紅樓知道麼?”紅梅擔憂的問。
清淮搖了搖頭,道:“他不讓我告訴尊座。”
“姐姐挺欣賞這孩子的,紅門,確實欠了他不少。”
“姐姐,你們同爲右護法,可要多多指點一二。我想,至少我們多給他一些關心他的心裏會好受一點。”
“清淮,就按你說的辦。”胡璃點點頭。
“紅狼的父親……”
“探了脈,沒有下毒的跡象,積勞成疾罷了。真是可惜啊,紅狼原以爲,可以讓他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他才擔任右護法的職務,就發生這種事。”
“人生,難免會有一些遺憾的,清淮,我有時候真羨慕你。”
“紅梅,你羨慕我什麼啊?”
涉世未深,未曾失去,沒有期盼,容易滿足,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我,或許已經快到盡頭。相較於黎菲靈,你纔是紅樓身邊,真正的那個公主吧?
見紅梅沒有說話,她又道:“我在浣衣院中,等了紅樓姐姐一年,不過好在讓我等到了。晴涼痛恨鳳曦,浣衣院的日子也不是好過的,但是跟你們比起來,應該是不值一提。”
“在晴涼之中待了一年,可有什麼收穫?”
“收穫談不上,但是接觸了幾次晴涼鳳晞。”
“鳳曦?”紅梅疑惑不已。
“不是那個,是晞冀的那個。”
“沒聽說過。”紅梅喃喃。
“新選出來的才女,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脾氣倒是不小。”
“哦?”胡璃來了興趣。
“欺下媚上,大概就是說的這類人吧,現在是去了宮中當貴妃。之前在晴涼時,就會仗勢欺人把晴涼攪得天翻地覆,真搞不懂她是怎麼過的文試,族長是什麼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