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她如是說道。
紅梅將目光投向窗外,漫不經心道:“沒想到他也在,不過聽去了也沒什麼。”
“黎蕭多少是在乎你的。”
“那能有多少?朋友,愧疚,這些東西,都是強壓着他的,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清淮。小女孩,活潑開朗,可愛純真,挺好的。而且清淮也不小了,十六歲,相比較於同齡的凡間女子來說。”
“清淮之事,我只想讓她自己做主,而且黎蕭大她好幾歲呢……”
“四歲半,也不算大。”
蘇曦皺了皺眉,來不及捕捉到紅梅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便見她重新落座,翻看起一本厚厚的史書來。
她啞口無言,甚至忘記了自己該說啥,直到紅梅翻看了好幾頁她才反應過來。“那……那有適合的字號嗎?”
“在看呢,我挑了幾個,坐下來一起吧。”
“好。”很奇怪,明明哭的傷心的都是人家,偏偏自己心裏還覺得彆扭,蘇曦在她身邊坐下。
“你看,我總覺得大宛這個國名取的一般,逸王是大宛國先帝之子,這國名要不要隨大宛國的規矩?”
“不必了。”御司瑾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只見無霜推開門,御司瑾雙手交覆在身後緩緩走近。他說:“本王與大宛國已經毫無瓜葛,啓魏國如今落入右黨之人的手中,唯一有希望交好的,就只有南臨了。”
“洪鳶是我姑姑,我想辦法跟她……”蘇曦話說到一半,見御司瑾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嚇得她住了嘴不敢去看。
“怎麼不說了?丫頭。”御司瑾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
紅梅表示,這冰冷的狗糧,不停的往嘴裏塞,我不幹!
你這樣我還能好好說嗎?蘇曦在心中抗議道,御司瑾見她沒動靜,修長的手指順着腦袋往下,觸碰到她的耳朵,蘇曦一驚。御司瑾本想着挑起她下巴的手突然喫痛的縮回,再看時上面多了兩排牙印。
“你做什麼?”御司瑾不悅的皺了皺眉。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御司瑾挑眉,道:“那愛妃的意思是,不說話本王就可以……”
蘇曦往紅梅身後一躲,打斷他:“今晚我跟紅梅睡。”
御司瑾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道:“她的牀小,你們睡着擠。”
“沒事,我覺得擠擠挺好的。”蘇曦朝紅梅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紅梅表示自己也很想幫忙,但是王爺好嚇人。
“紅梅,方纔清淮和姐姐正找你呢。”
蘇曦臉色一變,看着洋洋得意的御司瑾,不悅的嘟起嘴。紅梅朝她投來了一個歉意的眼神,抱着史書匆匆離開了。她伸手,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出些什麼。
這哪跟哪啊?不是說好的都是好姐妹嗎?讓她把御司瑾當做姐妹尋常對待聊天知心,可紅梅自己呢?溜之大吉?蘇曦腦門劃下幾條黑線,很好的表達了她此刻心中的想法。
無霜很識趣的離去,悄無聲息的帶上了門。
“丫頭,怎麼這一整日都在躲在本王?”御司瑾在她身邊坐下,可他纔剛面對着她坐下,她又轉過身背對着他。
“有的時候,本王真嫉妒你身邊的那些朋友。”御司瑾嘆了口氣,淡淡道。
“你羨慕什麼?”蘇曦輕聲問他。
“他們佔據了你太多的時間,傻丫頭,你算算你真正陪着本王的二人世界又有多久?”
“可是,我不知道該爲你做些什麼,我……我到底該怎樣面對你。”
御司瑾身影一閃,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說:“不需要你做什麼,只要陪着本王就足夠,不要躲着本王,好嗎?丫頭。”
她看着他修長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手背之上,試探性的握了握,才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每次本王想要跟你有一些我們單獨的時間,都必須不得不將你禁錮起來,本王知道你會不高興,可本王就是忍不住。”
“對不起,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我,是我的錯,我沒有做到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一心只想着復仇,只想着弄清楚真相。可是現在,哥哥死了,我又不得不守着紅門,紅梅的病情不能耽誤着,還有各國戰情,我真的是,無法顧及太多,忽略了你的感受,對不起……”
“你不用跟本王道歉的,傻瓜。只要你心裏,有本王就已經足夠了。”
“御司瑾,你纔是傻瓜,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蘇曦抱住了他,露出了久違的微笑,好似嚐到糖果的孩童,那笑容好甜好甜。
他的手撫摸着她的臉頰,口中喃喃道:“紅樓,本王愛你。”
“我……我也愛你。”蘇曦羞紅了臉頰,鼓起勇氣才說出這句話,下一刻御司瑾的薄脣傾覆而下。
腦海中一片空白,突然就想對紅月說:你看,我不騙你,接受沒有什麼難的,幸福是隻要敞開心扉就能得到的。
御司瑾,此生愛上你,我不後悔。
蘇曦的雙手環上了他的後背,任由他加深了這個吻,好一會兒她才從差點氣絕身亡中掏出來,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空氣。
“能多陪本王一會嗎?”
蘇曦問道:“什麼事?”
“陪本王去桃園走走,對了,腿還疼嗎?”
“不,不疼了,我身上有生血木,傷勢好的很快的。”
御司瑾略微有些失望道:“可是本王想抱着你走。”
“晚上讓你抱行了吧,不然黎蕭又要發牢騷了,而且府裏那麼多人看着呢。”
“害羞了。”
“我纔沒有!”
“明明就是。”
“好啦好啦,不是要去桃園嗎?快走快走。”蘇曦拉起他的手就朝門外走去,御司瑾勾脣一笑傾城。
桃園的桃花已經過了開放的季節,又剛經歷了一場小雨,溼漉漉的躺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踩上去都害怕腳底一滑。
“王爺,不是說好的三年之約嗎?”
“本王也沒辦法,誰讓別人總是惦記着你呢。”御司瑾一臉無辜。“那明年三月桃花盛開之時,本王再娶你一次?”
“你,好無聊。”
“無聊是何意?”
“算了算了,嫁衣我都穿膩了。”蘇曦無可奈何,跟現代人談戀愛她還知道可以看看電影送送禮物什麼的,可以跟古代人怎麼談戀愛啊,在線求解,挺急的。
“在想什麼呢?”
“想你啊。”
“咳咳……曦兒你說什麼?”
蘇曦抬眸,繞有興趣的看着他偏過臉去,纔想起來這廝貌似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她們現在就是一個小白一個大白,啥也不懂。
“挑花都謝了,好可惜。”
“花開花謝是自然之景,落花化泥將所有養分送還至根部,來年還會再次盛開的。”
“那王爺明年還會一起看桃花盛開嗎?”
“會的。”
“好。”待來年花開,不論你來或不來,我都在此處等你。
蘇曦一路上有些漫不經心了,桃園很大,她從未真正的涉足,紅毯鋪地的那一日,她戴着蓋頭也未曾看得清。
“現在正值春夏交接之際,去湖裏泛舟應當是別有一番趣味。”
“泛舟?”蘇曦來了興趣。
“以前跟爹孃在雪天去過,頗有種‘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
“倒是從沒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她們……”
“她們去了極北之地,當年一行死人,你的父母,和本王的父母。”
“什,什麼?!”原來她的父母,也……
“不說這個了,丫頭,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蘇曦想了想,道:“想與你在屋檐下一起躲雨。”
御司瑾笑了,絕美的容顏,即便是不苟言笑的面孔,此刻,也像暖陽下溶解的千年寒冰,溫柔潺潺的冰雪融水,泠泠的流過心尖。
“你笑起來真好看。”
御司瑾得意的哼哼,道:“那是自然,本王每次出行的追求者都能將京城幾乎所有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都是女子?”
“差不多吧。”
“好吧,那你還說少笑點好了,免得被別人搶走。”蘇曦抱怨道。
“不高興了?真可愛,小醋罈子。”
“別老是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他握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這裏,爲你而跳,相信本王,本王只愛你一人。”
“說什麼呢……”蘇曦縮回手,“你怎麼跟黎蕭一樣,花言巧語的……”
“你信不信本王?”
蘇曦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她說:“我相信你,別肉麻了好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吧,那我們再走走?”
“嗯,我想到樹上玩,我們玩捉迷藏好不好,你來找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