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洞距林跡修行的石洞有數里,靖兮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拖着林跡走到了洞口。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總算快要到了。”
林跡垂着腦袋,一言不發。
靖兮問道:“你確定這裏留下的一點東西,能夠幫你恢復過來嗎?大概要多長時間啊?”
林跡張了張嘴,說:“這些皆是骨肉之傷,問題不大,不出一個星期便可恢復。”
強行拖着傷體走了這麼久,他的氣息似乎又變得微弱了幾分。
靖兮正想說點什麼,視線一轉,忽然看到山洞洞口不遠處,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好像是君北葬?
好像,多日不見,他變得好看了?
君北葬看着她,視線落在半裸的林跡身上,若有所思。
靖兮甩開林跡,揉了揉眼睛,終於確定此時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真正的君北葬。
她小跑着到他面前,興高采烈地跳起抱住他的脖子,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君北葬笑了笑,無奈地扶着她的腰:“小離。”
靖兮哽嚥着,忍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半是委屈半是高興地哭了出來:“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對不起,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君北葬放下她,看着她這幅樣子,心疼不已:“你臉色很差,嘴脣上的傷都有好幾日了吧,爲何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握起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掌心,果不其然,她的手上也好幾處凌亂的傷,手指指腹都脫皮了。
君北葬擰着眉頭:“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來的。”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伸手,幫她擦掉眼淚:“別哭了,小離,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別哭了,淚水會傷到你的臉的。”
靖兮搖了搖頭,說:“我沒事,我是高興,我見到你就很高興……”
一點也不委屈,她在寒州所發生的事情,是真的一點也不委屈。
她只是見到他,就控制不住……
林跡無力地躺在雪地裏,一張臉毫無血色。
冷風將他們說話的聲音吹到他耳邊,胸口裏升起一股莫名無法抑制的心痛。
南靖兮啊……
還真過分呢,就這麼把他丟在雪地裏了。
靖兮抹掉淚水,拉着君北葬的手,走到林跡身邊:“君君,林跡傷的很厲害,我還想着他可能恢復不了呢,現在你來了肯定沒有問題了……”
君北葬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雪地裏的林跡,淡淡地掃了一眼他身邊的誅天,說:“死不了,你低估他了,我們現在就這麼一走了之,他也死不了。”
靖兮無奈地翻了翻白眼:“不是死不死的問題啊,他救了我的命,我不可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更何況,他是被三絕所傷,他必得找三絕討回一條命來,如此一來,寒州之亂只是一件小事了。”
林跡扭了扭脖子,看着君北葬:“久違,魔主閣下。”
君北葬一把將他扛了起來:“小離讓我怎麼做,我便怎麼做。”
靖兮伸手指了指山腳下那個石洞:“那是他曾經修行的地方,裏面存了東西,可以療傷。”
想必是留了一些必備的傷藥吧,不過君北葬一向很不屑那種東西。
他想了想,說:“既然我已經來了,便順手,幫他把這一身傷治好。”
林跡笑了笑,被他扛在肩膀上,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那就,先行謝過了。”
君北葬不以爲意:“哼,你如此境地也是活該,養了一條會咬人的狗。”
三絕那種人,根本不可信,不過一條繩上的螞蚱,若不再一條心,便會分崩離析。
林跡依舊笑着,什麼也沒說。
靖兮跟在他們身後,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麼。
進了山洞之後,君北葬將林跡放在石牀上。
林跡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他靠近君北葬幾分,對着他的耳朵,輕聲說:“難怪魔主會如此癡迷於她,我總算是明白了,她的味道,的確很誘人,她的吻……”
林跡的話還沒有說完,君北葬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抬起腿踩在了他身上。
君北葬盯着林跡看,臉色陰沉,似乎下一瞬,便能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靖兮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匆忙走了過來,拽住了君北葬的手臂:“你幹嘛啊,好好的幹嘛又要動手,就算要打,你也不能欺負一個傷患啊!”
君北葬用力地掐着林跡的脖子,轉頭看着靖兮,臉色依舊很難看。
靖兮後退半步:“君……君北葬,你幹嘛啊?”
君北葬深吸一口氣,甩開林跡,不再理會他。
林跡的身體被他砸在石牀上,連連咳嗽着,吐出了一口鮮血。
靖兮不明所以,只好先將她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林跡的嘴角掛着淡淡的笑,他輕輕釦住靖兮的手臂,說:“我放置青桑的隔層離,有傷藥。”
靖兮明白過來,正準備幫他去找傷藥,君北葬便拉住了她。
他冷着臉,說:“我來,你出去。”
靖兮不悅,微微皺了皺眉頭:“你不會等下就把他給殺了吧?”
君北葬看到她如此在意,心情更是不佳,厲聲說道:“我保證會還你一個完整的活人!你給我出去!”
不就是要救他嗎?他救!
反正她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靖兮有些茫然,覺得他莫名其妙。
好好的,幹嘛突然對她那麼兇?
她憤憤地起身,懶得搭理他:“出去就出去,不要再叫我進來!”
真是討厭死了,陰陽怪氣的,莫名其妙對她發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殺了她!
靖兮離開山洞,蹲在門口,她拿出簪子,一下一下地戳着厚厚的冰牆。
“王八蛋君北葬,擺什麼譜,又不是不知道你厲害,怕是喫錯藥了!你以爲只有你有脾氣的嗎!”
她恨不得給他戳一身的窟窿!先戳瞎他一雙眼睛!
靖兮捏着玄冰簪子,氣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