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乾了帕子,扶着他起來,讓他背對着她,一邊給他擦乾身體,一邊說:“這就要看你說的是哪方面了,你要我的命的話,我自然沒法答應你,你說是不是?”
林跡突然轉身,一絲不掛地站在她面前,正對着她,用力地捏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地逼近她:“我要你的身體呢?”
她卻連眼睛都不帶眨的,片刻之後,說:“如果你真的有這種想法,我自是無所謂,我對大夫你的心意,你明白的,能有機會與你一夜溫存,哪怕沒有結果,我也情願,就怕你事後悔恨莫及,還有,徹底走火入魔……”
辜妤生早就說過了,他是個正人君子。
說起來,似乎是有些過了。
他算不上什麼大善人,可他應當很清楚,她是什麼人。
她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對她做這種事情,至少,在他自己沒法給出答案之前,他不可能這麼做。
林跡又輸了。
他今天,還真是一天到晚都在失敗。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無力,不管是面對噬,還是面對辜妤生,他都只能敗下陣來。
他顫巍巍地伸手,抱住了她,無力地靠在了她身上。
“我輸了,我真的,輸了……”
辜妤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方面,一邊扶着他,一邊扯起乾淨的衣服給他穿,今夜刮颱風,他這副樣子,指不定要染上風寒。
“在你的天決劍身尚未恢復之前,你不可運功,不然會很難受的,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與我說,我會盡力幫你,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對我來說也是個打擊,我會有種一直追尋的目標徹底破滅的感覺,可不好受……”
她簡單地給他套上了衣服,擦乾了頭髮之後,扶着他坐到了牀上去。
林跡看着她:“是嗎?偶像的形象破滅了?”
辜妤生站在牀邊笑:“快了。”
與他相比,她很喜歡笑。
至少,想笑的時候一定會笑。
她轉身去收拾房間:“你餓不餓,我叫人給你做點喫的怎麼樣?等你喫飽了之後,再好好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跡垂眸,道:“我不餓。”
她說:“那好吧,你休息一下。”
他說:“你過來,陪我睡覺。”
辜妤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奇怪地看着他。
林跡補充說道:“我一個人很冷,你過來,和我一起睡,我與你說今天的事。”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應了下來:“好吧。”
他現在瀕臨走火入魔的邊緣,算個大大的病人,她總該多照顧照顧他的感受,畢竟,他也算是救過她的人。
外面還在颳風下雨。
躺在牀上,可以清晰地聽到外面的風聲,還有呼嘯的海浪聲音。
辜妤生只脫了外衣,她已經盡力讓她自己的身體暖和起來,然後將手臂遞給他。
他靠着她的手臂,似乎有些滿足。
她問:“說吧,你怎麼回事?”
其實,起初她有些懷疑,是不是辜落擔心她再去找他,所以特地來找他麻煩了,而他又一直不還手,可林跡身上並無傷口,而辜落也一直待在家裏,顯然這件事和他們沒有關係。
林跡閉着眼睛,輕聲說道:“有個東流島劍客來找我。”
辜妤生微微愣了愣:“東流島?”
對於東流島的用劍之人,她有些瞭解,他們的劍道分多種流派,各有所成,一直以來都有劍中高手層出不窮,但,也不至於有打敗林跡的高手纔對。
辜妤生很意外,轉頭看着他:“你輸了?你輸給了東流島的劍客,所以變成這副樣子了?!”
他輸給誰都可以,輸給東流島的人,就不行!
那個東流島劍客到時候回到東流島,回去跟別人一說,自己打敗了長贏帝國的林劍神……
哦豁,完蛋!
林劍神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到時候就算要掰回來,都沒有機會,總不能殺到別人的地盤上去搞事吧?
林跡猶豫了好一會兒,卻說:“你說反了,是因爲這副樣子,所以,才輸給了他,但他說的很對,將自己逼到這副境地,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須要承擔起自己的錯誤……”
他的心亂了。
那一戰,他註定要輸……
不管對上誰,只要是個用劍的高手,他都是註定的輸……
辜妤生不明白:“什麼意思?”
他湊近了她幾分,抱着她的手臂,低聲說了一句:“因爲我的心亂了,天決劍身纔出了問題。”
她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你不會是想說,是因爲我吧?”
因爲她撩撥了他,以至於他變成了這幅樣子?
林跡隨口說:“我不知道。”
他已經懶得去深思這個問題了,再想下去,他的天決劍身崩潰的速度會更快。
辜妤生輕輕笑了笑,說:“我爹跟我說了,你愛的女人的事。”
“……”
“我沒有見過她,可我也挺喜歡她的。”
“……”
“她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
“……”
“就好像,大夫你對我一樣。”
“……”
“我爹說,你喜歡了她很久很久。”
“……”
“可她不愛你。”
“……”
“儘管如此,你還是很喜歡她。”
“……”
“而現在,你連陪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了。”
“……”
“我知道,你在痛苦什麼,當這份感情變成你生命中的習慣時,想要斷舍,絕非一朝一夕的事,一邊是斷舍過往,一邊是新的人生,就算是林劍神這樣的人,也終究失去方向了。”
一直都是她在說,林跡沉默以對。
他似乎有些聽不下去了:“你太自大了,你真的以爲,你足夠了解我了嗎?”
辜妤生側身,說:“我只是想說,我願意給你更多的時間而已,和你一樣,我不會輕易放棄你,我願意陪着你,從來都不是站在制高點上審判你。”
林跡沒有再搭理她。
她忽然靠了過來,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去親吻他的臉頰,然後是他的脣,恨不得將他的臉全部親吻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