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眼鏡,她看不到他鏡片後的雙眼,也窺不到他的心思。
才幾天不見,他就瘦了,俊朗的臉色泛白,原本滿身的書卷氣透着寂寥。雨果鼻子一酸,愧疚的移開目光。
男人看着眼眶微紅的雨果,心一軟,原本責問的語氣變得溫和,“和我回去。”
雨果微微一怔,緩了緩神色,輕輕地咬了咬脣,思考着要怎麼婉轉的拒絕。
男人強忍着自己的驕傲,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緊緊攥在一起的拳頭,妥協道:“回去吧,要是你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我們可以再緩緩。”
她像是觸電般的把手從他的手裏抽出,試着用笑來遮掩自己的害怕和失態,可眼眶還是不由自主的更紅了。爲了那些經久不滅的傷害,也爲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包容和愛戀。
雨果強忍着愧意,狠心道:“我早說過,我不愛你,也不想傷害你。”
舌尖有些苦澀,可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忘了自己,重新開始。
原本是知道的結果,可聽到的時候,心還是很痛。對她的忍耐終於流失殆盡,愛戀也變成了傷害,時時刻刻的折磨着自己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他儘量的剋制,苦笑道:“你什麼時候愛過我,那個時候你怎麼不介意傷害我。”
雨果強迫自己忽略他的失落和心痛,冷嘲道:“我突然良心發現了。”
她終於明白什麼叫情債難償了,也明白什麼叫作繭自縛,這個男人是她自己惹上的,卻也是她親手傷害了的。
男人的理智瓦解了,雙手緩緩地握成拳,眼底一片猩紅,臉上出現了怒意,冷聲道:“你一定要去找那個沈邱嗎?”
雨果看出了他的異常,連忙解釋:“我不是去找他。”
聽到這話的男人找回了一點理智,他重新握住雨果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下站和我下車吧,我們回去。不管怎樣,你應該想想你的媽媽和你的弟弟的,你真的不管他們嗎?”
她愣住了,她以爲他不知道,實際上他一清二楚。她確實想過,通過嫁他而給自己家人更好的生活。可這樣的想法在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是多麼的荒唐,而讓自己變成依附他生活的寄生蟲,是多麼的可憐。
雨果收回手,清澈的目光裏透着堅定,“我會努力給他們好的生活,我可以的。”
“呵,”他嘲諷出聲,伸手摘下眼睛,眼神陰蟄而犀利,“錯過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夏雨果。”
威脅的語氣傳來,反而讓她清醒,也讓她慶幸,沒有變成菟絲草依附他生活。
她抬頭,對他燦爛的笑,緩緩開口,“祝你幸福。”
他驟然起身,手扶着桌子,高大的身子靠近,“像你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夏雨果,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那個沈邱因爲有錢的女人拋棄你一次,就會拋棄你兩次。而你,最後也不過和你的母親一樣,帶着你那廉價的尊嚴和愛情,貧賤的活一輩子。”
雨果看着他冷漠近乎殘忍的表情愣住了,淚珠陡然滾落,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無聲無息切割着那顆從未癒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