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都不回來,現在回來做什麼?”顧愷之責備着,柺棍戳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顧梓翰上前,扶住顧愷之往外面走,“有些事情需要出來。”
“晏兒大年三十都不回家了,看來,這家真是要變天了。”
“他剛好有重要的事,我剛好去幫他。”
“我像你們那麼大的時候,除非天塌下來,不然大年三十一定要回家喫頓團圓飯,過個團圓年。”
顧梓翰看顧愷之眼角密密麻麻的皺紋,想着上次看它都沒那麼多,不由得心一疼,“我保證,以後只要是節都會回家來陪您的。”
“這都是小事,你要是有心,就多回來看看。”
“是。”顧梓翰扶着顧愷之坐到老爺椅子上,把毯子蓋到他的腿上。
“你大伯馬上就要大選了,我們家幾輩人的心血都在此一舉了。”顧愷之閉上眼,不疾不徐道:“只要結果落定,你和晏兒必須有個人去幫助你大伯。翰兒,玩夠了,該回家了。”
顧梓翰想了想,緩緩開口:“爺爺您知道,我這人懶散管了,最重要的是沒女人會死,官場怕是不適合我。顧梓晏替我照看了這麼多年的顧氏,也該換我了。”
“嗯,有主意就好。”顧愷之悠閒的閉上眼,“有時間去看看你姥爺吧,他就你媽媽一個孩子,還常年在國外。我們都老了,和你們見一面就少一面。”
“我知道了。”
“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顧愷之朝他擺了擺手,就不再說話了。
“今晚我不走了,陪爺爺喫晚飯。”
“好,那你坐着,”顧愷之慢慢的坐起來,“我和你再嘮叨兩句。”
“我先讓張嬸給您泡壺茶,我們爺倆慢慢聊。”
顧宅位於正東方向,原是以前的尚書府,粉牆黛瓦,綠水環繞,襯着遠處的綠山,愈顯古樸典雅,如詩如畫。若是山間起霧,雲霧繚繞,恍如人間仙境。窗上、隔板上、樑棟上玲瓏有致的木雕;各種亭閣和衆多小巧的庭院相交輝映,組成一個巷弄陌阡,四通八達的一個迷宮。
走在鵝卵石路上,彷彿穿越了千年,宛如進入了古代的官宦人家。除了戰爭時期曾流落在外外,這裏一直都是顧家的住宅。近百年多次修葺,走線走水,卻完全沒有破壞房宅的一絲一毫。
顧家家主的嫡妻生的孩子才能生活在這裏,成年後,就會搬進獨立的庭院。而妾侍的孩子成年後就會搬出顧家主宅,在外居住。
不管社會如何變遷,顧家都嚴格遵守着老祖宗的規矩,宛如一個等級森嚴的小社會。
而和等級森嚴對等還有社會地位,顧家一直奉行一人入世爲商,一人入朝爲官的傳統,挑選出來的這兩個孩子年少時就接受着不同的教育,大多成年後,多由他們帶在身邊,耳濡目染,悉心教導。
這樣的規矩代代傳承,挑選的孩子且均爲正室所出,其他的子弟可以給錢給物,卻絕不給權。
直到顧愷之爲家主後,他娶得是服侍自己母親的丫鬟,且沒有任何的妾侍,算得上顧家離經叛道的典範了。顧奶奶蘇氏去世後,顧愷之也沒有再娶,隻身養大了顧梓晏的爸爸顧長華,顧梓翰的爸爸顧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