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翰往下手中的鋼筆,沉吟道:“好,下班後一起過去。”
佐伊說的小心翼翼,深怕驚擾了他,“我第一次見伯父、伯母,想給他們送份禮物。”
顧梓翰抬頭,看着略微緊張地她,調侃道:“我記得以前你不是很大膽嗎?現在怎麼見了我,跟貓見了老鼠似的。”
“因爲當初不怯,現在卻怯。”
“怯?”
“對,怯。心裏有了顧忌就會怯。”
顧梓翰深深地看了一眼,目光晦澀不明,“想送禮物,現在就去買吧,讓劉叔送你。”
“你呢?你要買禮物嗎?”
顧梓翰看着佐伊又圓又大的滿是渴求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真的嗎?”佐伊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你,真的很謝謝。”
顧梓翰看着都要跳起來的佐伊,手慢慢的握成了拳。
可能這就是在乎與不在乎的區別吧。
在乎一個人,即使一個微笑,一句好聽的話,就會讓她欣喜若狂。
不在乎一個人,即使你把世界捧給她,她也棄之如敝。
顧梓翰還能想起她那晚的話。
“我不是你的女人!從來都不是。”
“我在報復你,你-強-奸了我,我在報復你!你說我告不了你,我說出去誰都不信,我就同意和你交往,等你愛上我我就甩了你,讓你痛,讓你痛一輩子!!”
每個字都清楚如初,一個字一個字的剜着自己的心,怎一個痛字了得。
他當然知道那是氣話,可誰又說氣話裏就沒有真話呢?反而是因爲一時口快,反而說的都是真話。這樣,她所有的行爲有了最恰當的解釋,從最初的在一起,到現在的親密不過只是她的手段。
其實她和上官雅緻是同一種人,甚至比上官雅緻還要有心機,他早就應該知道,夏雨果,早已不是五年前的夏雨果了,不然,她怎麼會在那短短的一場****之後就制定出報復自己的計劃。
可那又怎麼辦?如她所說,顧家的男人都是瘋子,他們或許真的早已經瘋了。
顧梓翰很少逛商場,除了和雨果交往時,和她買菜逛逛超市,看完電影後逛逛商場外,他一個人的時候幾乎都沒來過。
佐伊卻很每個女孩一樣,逛街是最喜歡的項目之一。佐伊高興地到處看着,從這個櫃檯到那個櫃檯,從這個專櫃到那個專櫃。
佐伊仰頭看着顧梓翰問着,“給他們買什麼好呢?”
顧梓翰淡淡道:“隨便,都是你的心意。”
佐伊看着提不起興致的顧梓翰,保持着愉快的笑容,“要不,你給伯父買一件,我給伯母買一件,湊一套情侶用的好了。”
顧梓翰看着滿臉笑容的佐伊,像個孩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隨你。”
顧梓翰雖然還和以前平淡,但對她終究不如以前那麼冷漠,甚至銳利了,心裏不由得一陣感動,甚至鼻子微酸。
顧梓翰看她臉上的笑突然收攏了,眼底一片水霧,疑惑道:“怎麼了?”
“你從來沒有對我這麼和藹過,”佐伊揚起小臉,說道:“我高興,真的,很高興。”
眼前的這張漂亮,乖巧,透着滿足,甚至有些青稚的臉毫無做作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讓他一陣恍惚,彷彿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那條弦。顧梓翰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女孩不過也才十九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以前他因爲雨果的關係,和她徹底的劃清界限,怕雨果看到了會誤會,可現在,一切都沒有必要了,他何苦爲難一個孩子呢?自己作爲男人也好,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哥哥也罷,理應對她好點的。
顧梓翰伸出手指,擦掉了佐伊臉上的淚,“好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欺負你。”
佐伊嘟囔,“你欺負我的還少嗎?”
於是顧梓翰腦子裏迴響着自己對佐伊說的話,想起總是熱臉貼冷屁股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前走去。
佐伊看着顧梓翰有些哭笑不得表情,心裏一暖,連忙抬步追了上去。
雨果下午就在服裝店裏跟着店長實習。店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性格很好,對她也不錯,兩個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店長程豔豔看着整理貨物的雨果,“雨果,歇會吧。”
“很快就好了。”雨果最後核了一遍配貨單的數據,站了起來。
可能是雨果的年齡和自己女兒的年齡差不多,不由得多了一份親切,說起話裏也帶着疼惜,“你人聰明又勤快,很快就會上手的。”
“還差得遠呢。”雨果倒不是謙虛,總覺得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訂貨、收貨倒不是特別難,難的是和客人打交道,話術,語氣,既讓人聽着舒服,又不讓人反感。而她,從小到大都屬於不會說話的那一種,也不會誇人。還有解決糾紛,退貨,換貨等事宜,這些纔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是百搭。
雨果從倉庫出來,在店鋪裏轉着。
“你看這件衣服怎麼樣?”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雨果看着忙着的營業員,連忙轉身往門口走去,就看到了笑靨如花的佐伊和隨時都在耍酷的顧梓翰,後面還跟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手裏提着各色的購物袋。
雨果多看了幾眼沒了頭髮的顧梓翰,本想躲開的,好死不死的被佐伊看到了,“夏雨果?”佐伊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套黑色的職業套裝,十公分的高跟鞋,利落的挽起的頭髮,淡妝,和每個服務員一樣的裝束,被她穿起來卻別有風情。
顧梓翰的目光也落在了雨果的身上,從平靜莫名的幽深了起來,她看起來過得不錯,精神飽滿,容光煥發,笑容真誠,看起來過得很好,一點都沒有別人分手後的頹廢和難過。愛終於在那一刻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原本的各自安好再也無法維持。
雨果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從來沒有想過還會碰到顧梓翰,從小到大的經驗告訴她,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想不通的問題,就躲起來,像烏龜一樣,藏在殼裏,這個問題就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淡化,甚至不會再想當初那麼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