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個小複式,七八十平的面積,一個人或兩個人剛剛好,不會因太小而侷促,也不會因太大而空曠,放眼就看到了樓上,用玻璃隔成的臥室,大大的榻榻米牀,挨着大大的落地窗,旁邊直放着一個簡單的牀頭櫃,另一邊是一個四開門鑲嵌式的定製衣櫃。樓下是歐式宮廷裝修,一桌、一椅盡顯奢華,卻又極度漂亮。能看出來,這是公主的房子,真正的公主的房子。
雨果的鼻子一酸,她何德何能,得到暮璽這樣的善待,難道只因爲自己的一句戲言嗎?
“壯壯,我是不是你的公主?”小雨果站在玉蘭樹下的花臺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在花臺上看書的暮璽,雙手掐腰,儘量一副高傲尊貴的樣子。暮璽側目,看着她仰着下巴的她,笑的前翻後仰。
小雨果一陣心虛和沮喪,說起話來也沒有氣勢,“笑什麼?”
他卻認真的看着她,眯起來的月牙眼很可愛,“嗯,你是我永遠的公主。”
“永遠嗎?”
“永遠。”
雨果揉了揉鼻子,傢俱電器都擺好了,可擺件卻一件也沒有。
應該是昨天晚上他就告訴張姐了,張姐把屋子都打掃了一遍,牀鋪也鋪好了,粉紅色的四件套,溫馨又漂亮。雨果摸了摸上好的絲綢背面,極輕卻很舒服的被芯,雨果雖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牌子的,但一看就很貴。是呀,她的壯壯一向都會把好東西留給自己。
雨果突然覺得有點累,她抱着被子躺到牀上,看着衣櫃的格子裏擺放的毛絨玩具,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她都習慣對暮璽索取了,可心裏卻很不是滋味。有時候她不知道這樣接受對不對?但她知道這樣是最好的。
暮璽可能習慣把擁有的一切和自己分享了,小的時候的零食,大點了的玩具,每次他遞給自己都帶着得意和滿足,好像自己接過時的嫣然一笑,是對他最好的褒獎。
只有一次,他拿了他姑姑從國外帶回來的賽車給她,那個時候她六歲,喜歡芭比娃娃和漂亮的衣服,都男孩子的玩具完全無感,特別是車呀飛機這些模型,所以她推開暮璽的手,彆扭道:“壯壯,你拿回去自己玩吧。”
結果他一下午都着急的跟在自己後面,問着爲什麼。後來她被他煩極了,不耐煩道:“我不喜歡壯壯。”
“哦。”她應了一聲。她永遠都記得他當時的表情,傷心藏在夕陽西下的光芒裏,奪目而刺心。
之後雨果就不敢不受他的禮物了,而他送東西也更加的小心翼翼,每次都會問家人,可能他也意識到,男孩子和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不一樣。
所以,她即使不想接受也不會拒絕暮璽給她的東西的,因爲她不想看到他難過、失落的樣子。
可這樣真的對嗎?雨果不知道,她唯一確定的是,雖然十多年過去了,可他依舊是以前的那個壯壯,她時常憂心,壯壯這麼笨,所以自己要努力學習,長大了好照顧他。
現在想起來,原來那個信誓旦旦的自己是多麼可笑,一直,一直都那個她眼裏傻傻笨笨的壯壯在照顧着她,她的傷心,她的快樂,她的糾葛,只需一眼,他就知道。
雨果發了會兒呆,拿起手機,把號撥給了暮璽。
“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換。”他開口就是這個,語氣裏有幾分的擔憂,就像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嗯,很滿意。”雨果笑了笑,“所以中午獎勵你一頓大餐。”
他像孩子一般得意的聲音傳來,“什麼?”
“炸醬麪。”
雨果感受着對方的沉默就知道暮璽肯定又鬱悶了,不由得笑道:“騙你的,給你做咕嚕肉。”
“嗯。”暮璽的聲音終於恢復了正常。
雨果果然沒有食言,做了幾個費工夫的菜,還煲了一個大骨頭湯。
暮璽看着擺放在桌子上的美食,滿意的笑了,核桃慄子雞、酸甜茄汁小排、清蒸鱸魚、小炒青菜,“夥食不錯哦。”
暮璽依舊能靠着牀坐着了,終於能自己喫飯了,又是美食當前,暮璽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喫了起來。
雨果看着暮璽狼吞虎嚥的樣子,鬱悶道:“我這段時間很虧待你嗎?”
這段時間雨果做的都是以粥爲主,輔以小菜,怕他躺在牀上喫膩了不消化,都是清淡口的。好不容易見到肉了,暮璽當然高興了。
“沒有。”暮璽搖了搖頭,夾起一筷子青菜遞給雨果。
雨果嫌棄的看着他,“我要喫肉。”
“肉都是我的。”暮璽說完,繼續喫着。
雨果連忙說道:“少喫點,愛喫以後給你做,一下子喫這麼多,腸胃接受不了。”
酒足飯飽後,暮璽滿意的靠在牀上,看着收拾的雨果,“雨果正是個宜室宜家的好姑娘。”
雨果微微一怔,繼而得意的笑了。暮璽也不再說話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雨果這才明白,原來只要說到這個話題,他們兩個就會不約而同的迴避。
下午雨果推着暮璽出去曬太陽,私人醫院就是好,人少不說,外面就像個大花園,這些日子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日子,石蒜如火如荼的開在草坪上,白的如雪,紅的如火,還有黃的、藍的點綴其中,爲秋季畫上了豔麗的一筆。
雨果坐在長椅上,看着花問暮璽,“爲什麼一種花有這麼多的顏色呢?”
“也有很多隻有一種顏色的花。”
“可好少哦。”
暮璽揉了揉她的頭髮,“能遇到就好。”
雨果就笑,“等會兒我們回去,在網上看看擺件吧。”
“嗯,看好了我讓他們送。”
“你做主就好。”
雖然雨果看起來沒事,但暮璽還是能看到她藏在眼底的沉鬱,他太瞭解她了,很多的時候他都不希望自己這樣瞭解她。但沒辦法,所以他總是本能的替她去做好些事,就像知道她和顧梓翰要在一起他只支持,就像現在這樣,他想爲她聯繫顧梓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