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實在是受不了了,苦笑道:“說吧,到底怎麼才能放過我?”
顧梓翰看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笑了笑,想着她還和以前一樣,幹什麼都直奔主題,一點彎都不繞,帶着處世未深的直白,小女孩的執拗,還有明明害怕卻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們的關係也迴歸以前了呢?所有,那些日子的甜蜜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嗎?顧梓翰強忍着內心的酸楚,輕笑,“如果我這輩子都不放過你呢?”
“我無所謂,”雨果也笑了,眼底噴湧着冷漠,聲音也越發的冷硬起來,“只要顧大少不嫌浪費時間,我有什麼好說的。”
“是,”顧梓翰低頭,拿起一個小西紅柿,“跟你再糾纏下去,只不過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刀一偏,鋒利的刀刃划進了手指,紅色的血頓時湧了出來。
浪費時間?雨果拼命地剋制着打架的牙齒,咬牙切齒道:“那你就放我走?”
“只是覺得浪費時間也挺好的,反正時間那麼多。”
他越輕描淡寫,雨果就越恨得牙癢癢,特別是看他還一本正經切菜的樣子,恨不得上去奪過刀,插進他的心臟,看他是不是還如此的淡定。
雨果沒辦法的苦笑着,真是,這都是什麼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白搭了清白不說,還陷進了他的魔掌,成了他手心裏的玩物,人家還未傷分毫。
她還以爲他愛過她的,最起碼經歷過得那些甜蜜都是真的,他說的那些情話是真的。可現在她卻不確定了。
雨果看着他那張沒有一絲情緒的臉,突然很想問他有沒有愛過自己,可張開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知道了結果又能怎樣呢?不愛,只會讓自己更傷心,更覺得自己在是自作多情,還傷了回憶。
即使他以前是愛自己的又能怎樣呢?人心就是這樣,說變就變,昨天愛,不一定今天就愛。今天愛,不一定明天就愛。
這就是愛的本質,愛情的本質。
血溢滿了小小的西紅柿,順着西紅柿流到菜板上,猩紅一片,他卻像是看不見,重新拿起一個小西紅柿切着。一點都不痛,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好像全身的痛覺神經都麻木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窗外突然暗了下來,好像在醞釀一場秋雨,雲層壓得很低,低的讓人壓抑。
所有的憤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情緒都像是被重新壓進了身體深處,只剩下了無力和沉默。
良久後,雨果開口,“我要離開。”
可能是血流的太多了,血淋淋的一菜板,看起來特別噁心,他打開水龍頭,去衝手指上的血,看着血融進水裏,被沖走,傷口一陣刺痛,身體滿是涼意,“你真的不知道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提意見嗎?”顧梓翰抬頭,那雙桃花眼依舊攝人心魄,卻帶着無法忽視的冷厲,“我以前喜歡慣着你,是因爲我對你有興趣,我樂意慣着你。”
顧梓翰看着眼睛都要冒火的雨果繼續道,“果果,你怎麼活了這麼久還是不明白呢,所謂的自尊、自由是需要能力的。不然,就是讓日啼笑皆非的笑料。”
雨果覺得他的話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他明明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努力生活、努力掙錢,來換取所謂的自尊,所謂的自由,可現在他卻告訴自己,自己所珍惜的一切,只是他眼裏嘀笑皆非的笑料。
呵,還有比這更嘲諷的,那她的愛呢?她的愛在他的眼裏又是什麼,妄想?還是不自量力?
她看着他就像個上帝高高在上的上帝沒有情緒地俯視着自己,心狠狠地被刺痛了,“和你有什麼關係!那是我的事。”
”是和我沒關係,”她越憤怒,他反而越平靜,“就是覺得可笑,笑一笑而已。”
恥辱就像不停翻滾的浪花,一波一波的襲來,雨果強迫自己鬆開緊握地拳,“那你就盡情的笑。”
“果果,你還是不明白,”他的語氣竟然有些語重心長,“我的意思是,對於你來說,最好的選擇的就是聽我的話,對我們都好。我不用直白的對你講,我要用田暮璽還是沈邱,沈夏還是其他的一切人來威脅你,來達到讓你聽話的目的,那樣太粗暴了,對我們都不好。”
雨果深深地吸了口氣,“你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本事?”
血止住了,傷口外翻,已經被泡白,感覺都不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了,顧梓翰才意識到,原來的自己的身體,也有不屬於自己的時候,“這不就是最厲害的本事嗎。”
真是,雨果竟然無言以對,只能苦笑,拼命地壓着內心的悽然。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上去,洗澡,換衣服,我們安靜的喫頓散夥飯。”
“好。”雨果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往樓上走去。
顧梓翰看着雨果僵硬的背影,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天果然下雨了,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然後是噼裏啪啦的大雨,餐廳裏開着燈,只有刀具和餐具發出的聲音,和窗外的聲音相呼應着。
“剛纔那三個女孩你打算怎麼辦?”
顧梓翰盯着雨果,想着她還真是轉的快,不擔心自己,還在擔心別人,腦回路真和別人不一樣。
“你想怎麼辦?”
“能送她們回學校嗎。”
很多的時候,顧梓翰都詫異雨果的表現,總覺得她對誰都大度,都熱心,就對自己苛刻,冷漠,不由得嗤笑道:“你還真善良?”
“你又何必奚落我。”雨果想,要是兩個人還好的話,他肯定想都不想就答應了。真是,現在她終於相信他以前對自己多好了。
”我爲什麼要幫她們?”
雨果想起了顧梓翰給自己的那個戒指,“我把那個戒指還給你。”
顧梓翰的手緊緊地握了握手裏的酒杯,彷彿下一秒酒杯就會碎掉。他的脣緊抿,眼底湧動這濃濃的怒火。他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