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不確定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着我。偶爾有些模糊的意識，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我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
當我的意識漸漸清醒時，我努力的、盡我所能的調動身體所有的器官去感知，去探求。
有人輕輕的觸摸了我的臉，沿着我的臉部輪廊輕輕描繪着、反覆撫摸着，我甚至能感受到那隻手的溫暖和疼愛。
一聲悠揚的嘆息聲，讓我無比熟悉與想念，甚至還有依賴！
我很想此時醒過來，看看他，然後緊緊抱着他，強烈的渴望讓我意念大動，也許是脣邊逸出了微弱的氣息被捕捉到，放在我臉上的手一頓，我還聽到了急切的腳步聲，應該不止一人。
只是，我終究還是被一股無力感戰勝，靈魂就像被禁錮在一個暗室裏無法自由活動。
又是一聲長嘆！我的手被人執起，手背被輕輕的撫弄着，帶着點粗糙的感覺。
接着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然後聽到上官雲的聲音有些賭氣和埋怨：“葛蕭。你已經一個月沒給過我好臉色了！你想怎麼想？”
“你離我遠點兒！”葛蕭的語調中有着一絲厭煩。
“我只是離開一會兒，誰讓她如此不濟，簡直就是個廢。。。”上官雲停頓了一下，好像有些理虧，接着聲音又有點理直氣壯：“沒有我幫忙，你能應付那個什麼顧先生嗎！？”
大概是葛蕭冰冷的眼神讓上官雲開始變的有些惱怒，只聽他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如果不痛快，你就動手，我們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咻’一聲，我聽到拔劍的聲音響起。
“行了！”歐陽樺幽幽的聲音在房中響起：“你們都出去吧！”
“王爺！”
“尊主！”
“出去吧！”他的語氣平淡，也帶着一絲威嚴。
又是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安靜！
只有歐陽樺平緩輕微的呼吸聲。
半響，他再次開口，應該是對着我自言自語：“都怪我！”他話音剛落，自己就在那自嘲的笑了起來。
“想我都活到這個年紀了，還像個青澀少年那樣爭風喫醋！”他的手落在了我的胳膊上，一點點的給我按摩着：“其實。。。其實我。。。我應該將你交給葛蕭的，如果這樣。。。如果這樣，也許結果就不是這樣了！”他斷斷續續的說着，好像說出這句話讓他很爲難，很不自在！
“唉！”他又是一嘆：“你會笑我吧！我這麼自大的人也會害怕吧！”
他輕輕哧笑：“我也沒想到，原來我也有如此小心的時候！”
他的手已經挪至我的腿上，繼續按摩着：“可是，卻反而讓你受到傷害！”
說完這些，他再次沉默，只是手中的動作未停！
當他在我身上的手挪開後沒幾秒，我的嘴巴被他輕輕掰開。一粒溫熱的藥丸被喂進了我的口中，隨着我的唾液化了開來，我的頸部微微一麻，就自動作了一下呑咽動作。
他的手又撫到了我的臉部，輕笑着調侃道：“我這十幾年的存藥都快給你喫完了，你再不醒來，我可是要花大筆銀子向那幫老傢伙們買了！你的人生願望，不是還有一個數錢數到手抽筋嗎？到時候，這個願望達成不了，你可別怨我啊！”
聽他說到這裏，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溫潤如玉的歐陽樺，我見他發威過，卻還從沒聽到他‘罵’過人！原來，他也會不尊重長輩啊！盡然叫恆山的那幫半仙們老傢伙！？
又是一陣沉默！但是我知道他還在！
“我知道你其實是喜歡我的，從第一次在酒樓見到我，你就被我吸引了，對吧！？”
我有嗎？
沉默後的他怎麼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我想，如果我醒着，一定又會白他眼睛吧！果然是夠自信。
“你可知道。那次在酒樓相遇，並不是我們第一次相識！至少，對我不是！”接下來，他像是陷入了美好回憶。
“你總是問我爲何要娶你？總是不相信我！”他道：“我越是跟你相處就越是感到不安，因爲。。。。唉！”又是長長的一嘆：“所以，我總是跟你說要信我！後來，我才發現，你連你自己都不相信！”
“我也認爲世間之事均是因果循環！可是，真的每一件事情都會有原因嗎？很多人都在問我，爲何對你如此上心？”他又是一聲輕笑，帶着一種無可奈何的意味：“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想起了在現代網上看到的一些貼子，很多男人都在感嘆和疑惑，爲什麼女人老喜歡問‘你愛我嗎？’這個問題，男人如果回答愛，那麼下一個問題如‘爲什麼愛我？’或是‘你愛我哪一點？’一定會緊隨其後。
如今，如果歐陽樺可以上網，他也一定會在網上發貼吧！？
我的心是愉悅的！我很想破了籠罩我禁錮我的這個黑殼而出！緊緊擁抱他！
“如今你願意嫁我了，可是，我卻。。。。。。”他的這句話說的惆悵，也讓我的心跟着顫動、懸空、不明、惶恐。
心中一急，卻是被再一次襲來的黑暗罩住了，奪去了我清醒着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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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從黑暗中恢復意識，總是一次比一次時間長和清醒。
當再次有了意識後，我發現與以往不同的是，我不再感覺在一個黑暗的盒子裏了，耳邊聽到的小鳥啾啾聲是如此清晰，閉着的眼睛也感到了一絲清明和光亮。
我試着動了動手，儘管仍舊喫力。但是讓我驚喜的是我的手指能夠活動了。
眼皮也自發的有着顫抖，徐徐的，我睜開了眼睛，那種久違了的光明刺激的我的眼睛只能眯成一樣縫，以漸漸適應那一絲淺淺的亮光。
能夠睜開眼睛讓我的心頓時激動起來，只是當眼睛聚焦後，我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那欣長挺拔的身影讓我想起曾經的他，一身暗紅色深衣，風姿卓然，我努力的適應與調整視線，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些，卻是心中一凜！
那一頭烏黑披肩、直垂到腰際、猶如黑玉般的頭髮，此時黑白相間。
“歐陽！”我盡全力的喚他一聲，可畢竟是太虛弱了，聲音輕的連我自己都聽不大清楚。
他的身軀有些抖動，左肩幾次微動，卻始終沒有轉身！
我覺得很奇怪！以他的耳力與敏銳度，應該是知道我此時已經醒來了呀！
我想開口相詢，卻聽到他暗啞的聲音傳來，很明顯的，他壓抑着自己情緒，我甚至都聽到了聲音中夾雜着的顫抖：“你醒了！？”
我很想問他一句：你怎麼了？爲什麼不轉過頭來？
可是。這對於剛醒來的我是多麼艱難！
所以，雖然覺得奇怪，還是耐心的等着他轉過身，自己走過來。
“醒來。。。醒來就好！”他的確是轉身了，不過卻不是轉向我，而是向右轉，大踏步的，好像沒有絲毫留戀的匆匆離開了！
正在怔忡間，進來了一些侍女，我被服侍着喂蕩灌藥的。
朝牀邊看去，原來那一身髒破不堪的衣服早就被換下來了。此時，正靜靜的躺在牀尾處。
一天一天的過去，我在牀上又躺了近半個多月，不要說歐陽樺，就連葛蕭和那個上官雲都沒露過一次面。
我在極度疑惑和猜想中調理着身體，從每天的湯藥中體會着歐陽樺的關心，在養身體期間，當我恢復說話時，曾經問過服侍我的侍女，除了知道這裏是恆山歐陽樺的學習根據地外，其它的一概套不出來。
總算熬到背上的傷口徹底恢復了，躺了將近兩個月功能逐漸萎縮的****總算能夠再次發揮作用，可以下牀走路了，我急切的打算出門，自力更生的尋找歐陽樺。
當我邁步向門口走去時，原本一向畢恭畢敬的侍女全都跪了下來，愣生生的不讓我出房門半步。
這算什麼情況，就算不讓我找歐陽樺，難不成還想把我關在屋子裏憋死我不成！？
我任性的衝破阻礙，拉開房門時，腳步還是硬生生的收了回來，因爲門口正立着的，是葛蕭。
一如當年在北辰王宮的朝陽殿，他就是這樣無聲無息、猶如空氣般的存在着。
“外面天寒，請小姐回房！”葛蕭倒是盡忠職守，他的聲線還是原來那樣是平的，沒有任何情緒在裏面。
“那我多穿點就好了！”我對着他道，然後欲轉身叫她們給我拿一件披風。
葛蕭卻打斷了我道：“王爺吩咐，月底前小姐不能出房門半步。”
這是爲何道理？我很不能理解！
“我要找他！”我急切並且疑惑的看向葛蕭，尤其是想到他的頭髮，還有那極其怪異的反應。
“七天後，如果一切順利，王爺自當前來！”葛蕭看着我回道。
什麼叫一切順利？如果不順利呢？難道就不來了？
我皺着眉：“什麼意思？”
“王爺和上官雲正在閉關！還有七天就可出關！”他迴避着我的視線。
“葛蕭！”我眼神變的有些嚴肅，對着他直呼其名：“王爺曾經答應過我，不再隱瞞的！你爲何不如實相告！？就不怕我今日偏就不聽，非要出此門嗎？”
葛蕭的臉色有些微變，我感覺到他的內心在掙扎。
我如今的身體狀況根本禁不起一點風吹草動。所以我斷定他不會對我來硬的，比如點穴類的。
只是，到底是什麼事情？我的內心開始打鼓，一絲慌亂佔據了整個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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