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3 北京歡迎你(3)
國慶第一天, 三個小夥伴一大早去了故宮。到了故宮門口才發現,無數人比他們更早。
面對着人山人海, 三人都沉默了幾秒。
蘇起說:“我們擠得進去麼?”
梁水說:“我們要進去麼?”
路子灝:“來都來了……”
三人排着長隊買了票, 這次, 路子灝不由分說付了錢。好不容易買完票排隊入宮,又過了一個小時。
太陽已升得老高,故宮裏人頭攢動,步履維艱,三個少年被裹挾在人潮裏,順流湧動,停不得,退不得。
路子灝嘆:“失策了。這個時候出來,全看人頭了。”
梁水手臂搭着蘇起的肩,勾着她的手指,倒十分愜意。他一小半重心壓她身上,跟無骨蟲似的賴着她, 懶洋洋往前挪;蘇起靠在他懷裏,扒拉着他的手指, 面對着滿世界的人頭還能愉快地欣賞風景:“水砸你看,那個橫杆上邊的畫,每副都不一樣。”
“水砸你看,那個屋檐上有鈴鐺。”
“水砸你看,那裏站着好多小神獸。老虎旁邊那個是什麼?”
梁水饒有興致跟着她四處看,路子灝原被烈日曬得懶洋洋的, 漸漸也來了趣味,三人一起討論着各處稀奇古怪的細節,也算玩得盡興。
只是蘇起穿了雙新買的白色小皮鞋,鞋子打腳,疼得厲害。她走走停停,走到一半,申請休息。她找了處臺階坐下,小心翼翼脫了鞋,將腳丫子解放出來:“嘶——”
梁水蹲下來,抓住她腳一看,腳趾和腳後跟磨起了水泡。
梁水皺眉:“你怎麼買的鞋子?”
蘇起咕噥:“它好看嘛。好配我的裙子。”
路子灝說:“她就是個顏控。”
梁水捏兩下她鞋子,說:“皮子這麼硬,穿多少回都不會軟。以後別穿了。”說着就要扔垃圾桶,蘇起搶回來:“不行!這雙鞋好好看,在學校上課穿穿還行。”
梁水多看了那鞋子幾眼,把它塞包裏,將自己運動鞋脫下來,踢她面前:“先穿我的。”
蘇起忽就想起那年在江邊放風箏。她沒拒絕,兩隻腳乖乖鑽進他鞋裏,熱氣騰騰的。
梁水又在她腳後跟處塞了兩團衛生紙,問:“這下走路呢?”
蘇起嬉笑:“不疼啦。”
梁水白了她一眼,光腳往前走。
過了幾處宮殿,三人往外圍走,繞到長廊,就見筆直的石板巷,硃紅色的宮牆,牆上覆着琉璃瓦,瓦上天空湛藍。
這邊遊客稀疏不少,三三兩兩在宮牆邊、上鎖的宮門旁拍照。三人找路人幫忙,在宮牆下留了一張合影。
“謝謝。”路子灝從路人手裏接過相機,轉頭看他倆,說,“給你們單獨拍一張。”
兩人靠在宮牆上,蘇起挽住梁水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頭,梁水微挑着下巴,仍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
路子灝摁下快門,又說:“你倆親一個吧。”
蘇起:“唉喲,又在你面前秀恩愛,不太好吧。”
路子灝:“少給老子裝,快點兒!”
正說着,一大撥遊客從宮門湧進巷子,梁水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
路子灝說:“在機場那股勁兒呢?我跟你講啊,你倆是異地戀,親一次少一次。”
梁水攬住蘇起的腰,將她帶到身前,低頭吻住她的嘴脣。蘇起忍不住笑,笑彎了脣角。
路子灝拍好了,蘇起湊去回看照片:“哇,宮牆真好看。水砸也好看,哈哈。”
路子灝往前摁,摁到他們三人那張,說:“要是李凡和聲聲在就好了。”
照片裏,三個少年迎着陽光靠在紅牆下,青春飛揚,卻怎麼都覺着少了兩個。
路子灝感慨着,手無意識又要摁下前翻鍵。
蘇起一瞬將相機奪過去,說:“沒有了!”
路子灝奇怪看她:“你是不是拍了黃色照片?”
蘇起面上一熱:“胡說!”
梁水也好奇了:“你搞什麼鬼?”說着摸她兜裏的相機,她兇兇地打開他的手:“我的!你不許碰!”
三人往外走,梁水還湊在她耳邊:“到底拍了什麼,啊?給我看看。”
蘇起拿手肘搡他,紅着臉不搭理。
只不過,想起照片裏他光露的腳丫,她低頭看了眼,問:“石板燙腳嗎?”
梁水好笑:“這都十月了,燙什麼燙?”
出了故宮,都有些疲累。梁水錶示不想再去頤和園長城了,人擠人的,累得慌。
他哪個名勝古蹟都不想去了,卻想去蘇起學校逛逛,在校園裏待着。
次日,蘇起便帶他在學校散步,看看籃球場足球場,教學樓圖書館,還有池塘裏的殘荷野鴨。
籃球場外有條安靜的林蔭道,梧桐樹枝繁葉茂,清風拂過,陽光斑駁。梁水和蘇起從樹蔭下走過,隔着綠色的電線網,那頭不少大學生在打球。
年輕人們揮灑汗水,青春肆意。
梁水站在網外看了會兒,忽說:“上大學挺好的。”
蘇起扭頭看他,少年的側臉專注地望着籃球場,眼裏微閃着光,是憧憬,是期盼,亦是豔羨。
蘇起摟住他胳膊,說:“再過兩個月,你馬上也要報考啦。”
梁水一笑:“到時來考試,你得陪我。”
蘇起:“廢話。”
正說着,一顆籃球朝這邊砸過來,梁水條件反射將蘇起扯進懷裏抱住,背身擋向那個方向。
“砰”一聲巨響,球砸在了攔網上。
梁水一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頭了。
蘇起被他罩在懷裏,咯咯笑:“你個傻子,有球網呀,哈哈。”
梁水臉上掛不住,板着臉,說:“再笑把你扔過去。”
蘇起笑個不停,他窘着臉懶得理她,轉身就走,她幾步追上去,蹦起來跳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他被扯得晃了晃,扭頭斥她:“滾下去。”
“不滾。”蘇起哈哈笑,翹着腳,掛在他背後。
他拿肩膀甩了她一下,她在他背上晃盪着,下一秒,他又將雙手託在背後,蘇起膝蓋跪在他手心,摟着他脖子趴在他肩上:“駕!”
梁水看看前路,忽往前一衝,路邊的梧桐樹葉朝蘇起撲打而來。
“哎呀!”她低頭躲閃,打他的肩膀。可他不停,笑着往前跑,蘇起將腦袋埋下去,樹葉唰唰從她腦勺上劃過,“我髮型都亂啦!”
迎面而來的學生們投來好奇的眼神。
梁水借好幾棵樹“打”了她之後,才放慢步伐,忽說:“你們學校女生蠻少的。”
“對呀,男女比例七比一。”蘇起撥弄着頭髮上的碎樹葉。
他問:“學校有男生喜歡你嗎?”
“我怎麼知道?”蘇起說,忽賊賊地笑,“怎麼?怕我被人挖走嗎?”
梁水睨她一眼,眼神有些危險:“挖得走嗎?”
蘇起抬下巴:“看你表現咯。”
“下去。”梁水手一鬆,蘇起嘩啦從他背上掉下去,她還不鬆手,箍着他脖子,墊着腳小碎步黏着他,“唉喲,水砸還會喫醋喲。”
“喫屁!給我走開。”他解她的手。
“就不走就不走!”她腳一翹,又吊在他身上。
在校園裏鬧騰着逛了一圈,才下午兩點。
梁水說:“我要不來,你這會兒幹什麼呢?”
蘇起想想:“上自習吧。”
梁水說:“那你去上自習吧,我看你上自習。”
蘇起跑去宿舍拿課本,方菲和王晨晨國慶回家了,薛小竹一人在宿舍看《放羊的星星》,見蘇起進來,詫異:“你男朋友就走了?”
“沒。在樓下。”
薛小竹一聽,跑陽臺上往下一瞧,梁水插兜站在對面的草坪上。他抬頭朝這邊望了一眼,薛小竹說:“蘇起,你男朋友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蘇起一點兒不謙虛:“嘿嘿,我也覺得。”
下了樓,蘇起飛跑出宿舍,撲到他懷裏,臉上忍不住掛滿了笑意。
梁水瞧她兩眼,也不知她高興個什麼勁兒,嫌棄:“一天到晚傻兮兮的。”
去到圖書館,雖是放假,座位卻佔滿了。
梁水說:“你們學校人很勤奮啊。”
蘇起拿卡給梁水借了幾本書,轉戰教學樓。
每間教室都有不少學生在上自習,室內安安靜靜,只有書本翻動的聲響。蘇起拉着梁水進了間階梯大教室,找了後排的座位坐下。
蘇起翻出課本,在稿紙上寫寫畫畫。梁水坐一旁,好奇地拿她課本翻了幾頁,一堆工業設計圖,他看不太懂,但也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前言,又認真看了前幾頁。直到徹底喫力了,翻開她的英文書,書上塗滿了黃的紅的熒光筆,記着密密麻麻的筆跡。
他看了會兒,把書本給她摞好,不經意瞥她一眼,她認真翻看着課堂筆記,在稿紙上寫寫算算。
她頭髮長了些,馬尾辮分成兩撥散在肩頭。剛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頭風颳着梧桐樹葉,點點陽光灑進來,在她頭上籠了一層光暈。少女的肌膚白皙而細膩,側臉從額頭到鼻尖從嘴巴到下巴的弧線溫柔姣好。
她專注在書中,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有低垂的睫毛時不時忽閃兩下。
微風從窗外吹進來,樹葉窸窣響。
梁水的心靜悄悄的。
他長久地凝視着她。和她同學的那麼多年,他似乎沒有留意過此刻這般的時光。或許曾有,但不記得了。
她是什麼時候一下子長大了的?忽然之間,就不再是那個捏着泡泡塑料紙,踩着閃光鞋子站在他家樓梯下不敢上樓,只會奶聲奶氣叫“水砸水砸”的小丫頭了。
他翻開從圖書館借的《平凡的世界》,看會兒書,再看看她的側臉,再看看窗外的陽光綠葉,又看看教室內埋頭苦學的學生們,又回憶下與她的過往。
風大的下午,很適合安靜的回憶。
蘇起學到六點多才收了書包,走出教室,她挽住他手,問:“水砸,你會不會無聊?”
梁水搖頭。
蘇起說:“要不我們明天去南鑼鼓巷玩吧?或者什剎海?”
梁水說:“我寧願陪你上自習。”
蘇起說:“我怕你無聊啊。”
梁水道:“不無聊。我覺得跟你待着很舒服。”
蘇起忽而一笑,將他的手臂摟得更緊了。
她又何嘗不是呢。靜心看書到半路,有些疲倦時,看他守在一旁安靜看書的身影,她的心也被溫柔填滿。
她在他身邊蹦了一下,小聲:“水砸。”他偏頭將耳朵湊近她,她說悄悄話:“快點來北京找我哦。”
他笑:“好。”
接下來幾天,他們哪兒也沒去。偌大的北京,到處是遊客;他們待在夏末初秋的校園,靜度時光。
一週的假期如風般飛逝,梁水要回程了。
到了前一天下午,蘇起有些坐立不安,上自習也沒什麼精神,學一會兒就趴在桌上扭頭看他。
梁水拿着《平凡的世界》,看到結尾正起勁兒,瞥她:“怎麼了?”
蘇起皺眉:“明天都要走了,今天還不抓緊時間看看我,跟我多說說話。”
梁水好笑,合上書,壓低身子,湊桌上瞧她:“你想講什麼?”
“講什麼還要問我呀?才戀愛幾天就沒話講了?哼。”她將腦袋扭過去,甩給他一個後腦勺。
梁水撈住她的腰,低笑:“蘇七七,我以前不知道你還有點兒黏人啊。”
蘇起扭了下身板,掙道:“走開。不黏你。”
他將她摟得緊緊的,說:“我十一月初會來北京比賽。”
蘇起立即回頭:“真的!”
梁水欠扁道:“假的。”
蘇起一拳打在他肩上,他笑容無聲放大,摟住她亂扭的身板:“逗你呢。”
“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
蘇起這纔開心了些,書是看不進去了,在教室也不好鬧騰,乾脆收拾了東西離開。
下午五點,夕陽籠罩校園,霞光暖暖。
梁水忽問:“超市在哪兒?”
蘇起問:“學校超市?”
“不是。大超市。”
“那頭有一個。”
梁水帶她去了超市,推着車在貨架間蒐羅,買了一大堆喫的用的。他記得她喜歡喫的零食,什麼粟米條妙脆角果凍咪咪大白兔鹽焗雞爪雞翅都往車裏扔,結賬的時候,裝了三大塑料袋,花了六百多。
蘇起喫了一驚,她一個月生活費也就七百塊。
梁水付了錢,拎上袋子。蘇起要拎一個,他不肯,說:“你拎我就行。”
蘇起於是揪住他衣角跟他往回走。
正值假期,宿舍管得松。蘇起跟舍管阿姨打招呼,說男朋友幫忙拎東西,十分鐘就下來。阿姨准許了。
上了樓,不想宿舍人都回來了。門纔開一條縫兒,梁水頓在門口,說:“我就不進去了。”
三個女生正在追劇,衣冠整潔得很,薛小竹笑:“沒事的,進來吧。”
梁水還是沒進,站在門口衝她笑了一下,說:“薛小竹?”
薛小竹道:“對啊,經常接電話的那個就是我!”
梁水笑:“聽出來了。麻煩你了。”
薛小竹:“客氣。”
方菲和王晨晨探着頭打量。
梁水把三個大袋子交給蘇起,蘇起一鼓作氣提到自己桌前,翻出幾包零食給室友們,又匆忙翻找換洗衣物。
方菲說:“你男朋友想進來就進來吧,沒事兒的。關在門外等也不太好。”
蘇起道:“算了吧,他不太好意思。等一下不要緊。”
話這麼說,心裏卻怕他等,她火速收好東西,跟室友打個招呼就出了門。
回了酒店,梁水先洗了澡,蘇起在後頭磨蹭,洗頭洗澡還要洗衣服。
梁水坐在外頭百無聊賴,忽看見她的相機,想起什麼,一把撈過來,摁開了看照片。摁到第一張,就見磨砂玻璃上他自己的身影。
梁水怔了一秒,忽就低頭摸着鼻子笑了起來。
正巧蘇起出了浴室,一見就衝過來搶相機。梁水迅速將手背到身後,她撞進他懷裏:“你怎麼亂碰我東西呀?”
“你也不看看你拍了什麼?”梁水說,“我要把它刪了。”說着就要刪除。
蘇起搶:“不準!你別碰我的!”
梁水本就沒想跟她搶,相機是讓給了她,忍不住捏她臉:“看不出來啊蘇七七,你還是個流氓。”
蘇起心虛,推開他坐去牀邊,梁水跟上去,戳她臉:“還不好意思?你說你是不是個流氓?”
蘇起一抬頭,頂嘴:“就是了,怎麼着吧!”
梁水看她半秒,忽就抱住她滾上了牀。
或許因爲即將到來的分離,兩人都有些不捨,在被子裏擁抱親吻翻滾折騰了許久,直至深夜才從被子裏鑽出來,少女黑髮散落在枕頭上,面頰潮紅,眼睛清潤,脈脈含水般看着他。
少年被她看得心癢,又忍不住低頭吻她,一邊吻,說:“我走了,乖乖的,聽見沒?”
她摟着他脖子,咬他耳朵:“什麼是乖乖的?”
梁水說:“別跟別人跑了,聽見沒?”
蘇起笑起來:“那要跑了怎麼辦?”
他掐了她一下,兇兇的:“要你的命。”
她摟住他脖子笑:“拿走吧拿走吧。”
兩人嬉鬧着滾成一團,她趴在他跟前,有意無意地蹭他。
過去近一個星期,什麼都做了,就差那最後一步。少年也是忍耐力極強,擁抱、輕吻、愛、撫、就是堅決不越雷池。
他明天要走,她忽鬥了膽子試探。
梁水瞥她一眼,被她撩得眼神已然暗沉,嚇唬她似的,說:“弄死你哦。”
蘇起面頰通紅,湊過去親親他的臉,小聲挑釁:“來呀,弄死我吧。”
呵?真不怕死?
梁水忽就握住她手,翻身將她摁住,她失聲尖叫。他卻頓住了,定定俯視着她,少年的眼裏情.欲翻滾,下頜繃得緊緊的,像是天人交戰了十幾秒,忽然一栽下來,將腦袋埋在她脖頸間,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着,壓抑着,終究是忍住了,悶聲說:“睡覺。”
人平躺了回去。
蘇起追着摟住他的腰,心在發抖,人在發顫:“水砸——你——”
她說不出口,羞得將腦袋埋住。
他將她下巴抬起來,眼神幽靜,嗓音暗啞:“你想好了?”
蘇起眼睛清亮清亮的,抿緊脣,很確定:“嗯。”
“因爲……”她將腦袋靠過去,緊緊摟着他,臉在紅,心在跳,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確定,她輕聲說,“因爲,水砸,我超級喜歡你。”
梁水心頭一熱,渾身的血液在沸騰,直往頭上湧,差點兒控制不住。
他握緊她的手腕,沉吸一口氣,說:“七七,我也超級喜歡你。所以,以後時間還長。現在……”他轉移注意地撥弄着她的頭髮,勉強一笑,“要是你媽媽知道了,會討厭我的。”
蘇起蹬了下被子,申訴:“我媽媽很喜歡你的!”
不過,他們談戀愛的事還沒讓家長知道。
“我知道。”梁水說,“我才更不想要她不喜歡我。”
她忽明白了,埋進他心窩子裏,喫喫笑:“那好吧。”
她滿足又安心,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他的氣息纏繞着她,很溫暖,很安全。她迷迷濛濛的,漸漸就睡着了。
倒是梁水,又忍了一個晚上,又是焦躁又是難耐,直到凌晨一兩點才慢慢平息點兒,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兩人簡單收拾下樓,喫完早餐,退房出發。
蘇起情緒有些低迷,跟他走出酒店,一言不發。梁水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她,他也很是不捨,忍着,只交代:“好好照顧自己,想我就打電話嗯。”
蘇起起初不吭聲,走了一會兒了才說:“你也要好好的。”
“放心。”
走到公交車站,蘇起陪他等車,公交車一輛輛地進站離站,梁水說:“送我到這兒就行了。過會兒又暈車了。”
她不吭聲。
車來了,梁水摸了摸她的頭,說:“我走了。”
話音未落,蘇起跟着他擠上了公交,也不說話,就把腦袋埋在他胸口。
梁水沒說她,一手將箱子放好了,摟着她靠在窗邊。她抱着他的腰,咕噥:“你們學校有沒有很多女生追你?”
他好笑,拿下巴撥了撥她額頭:“瞎想什麼呢?”
蘇起仰起腦袋,說:“要是跟別人跑了,我要你的命哦。”
梁水笑容無聲,低頭蹭住她的臉:“嗯。”
到了火車站,梁水說送到檢票口就好,但蘇起不肯,堅持買了站臺票,跟着他一起進了車站。
送到站臺上,兩人的表情都撐不住了,都不看對方,各自望着周圍的人羣和停靠的火車。
北京是始發站,蘇起跟着上了車,看他把箱子塞到臥鋪底下。離發車不剩多少時間了,蘇起眼眶有些紅,說:“那我先下去了。”
梁水送她到車門口,又跳下車陪她。她垂着腦袋不言語。他也難受,撥了撥她臉頰,道:“你看,還跟小時候一樣吧,小哭包。”
蘇起打開他的手,別過臉去,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梁水見狀,心口悶疼悶疼的,一把將她摟在懷裏,摸她的頭。
他低頭尋到她嘴脣吻了下,又湊她耳邊:“我會努力的。很快。”他說,“很快我就會來找你了。”
蘇起眼淚汪汪:“你要快點來找我哦。”
少年眼睛溼了:“嗯。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夜話(22)】
蘇起回到宿舍,蔫蔫兒的情緒消減了些,推門進屋,走到桌邊,見桌上放着一個紙盒子。
蘇起:這是什麼?
王晨晨:快遞。我在樓下看見,給你拿上來了。
蘇起打開一開,裏頭是一個鞋盒。
方菲:哇,這牌子的鞋子好貴的。誰給你買的?
蘇起:不知道啊?是不是搞錯了?
王晨晨:沒錯啊,宿舍號,你名字,電話,都對啊。
蘇起拆開一看,愣住,一雙白色的小皮鞋,和她那天在故宮穿的是同款。但摸上去真皮柔軟而舒適。
薛小竹:哇,這鞋子好漂亮。
方菲:是不是跟你那雙很像?
蘇起:我都不知道我穿的是仿款。
王晨晨:誰給你買的啊,猜得到麼?
蘇起一笑: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