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馨兒順着程明月的目光衝沈星月的背影看去，也跟着笑着：“算了，理想不分年齡，萬一人家兒孫滿堂，想當把歌後影呢？！”
程明月捂着嘴失笑：“這倒也是，萬一又是一個蘇珊大媽呢？！那我的競爭壓力可就大了。”
兩人對着沈星月的背影指指點點地嘲笑着，完全不管對方是不是有可能會聽到。
沈星月走的慢，走到等候室門口的時候，程明月跟沐馨兒就已經追上她了。
程明月胯一扭，將正要進門的沈星月撞到一邊。
沈星月本來身體不好，下盤不穩，被撞了個踉蹌，差點摔倒。她怕被認出來，沉默地彎着身子站在一旁。
程明月抱着雙臂看着沈星月那寒酸的樣子，譏笑道：“阿姨，您要是身體不好就在家好好養老不好麼？現在年輕人競爭多激烈呀，您還跟我們搶飯碗。”
等候室裏大部分都是過來試音的年輕人，聽到聲音都向門口看去。
沈星月穿着黑色的運動服，戴了個太陽帽，戴的墨鏡像盲人，還揹着買菜的帆布包。加上她脊椎不好，身體有點彎，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照顧兒孫的婦女，寒酸又瘦弱。
等候區裏有些嘴損的立刻接着程明月的話諷刺道：“可不是，都能當奶奶了還想當明星。現在的老年人活地是不是太不明白了？家務都幹完了還是孫子都養大了？”
沈星月本來在等候室裏坐着等，聽見這些不友善的話便收回了腳，站在門口等。
程明月和沐馨兒走進等候室，看着沈星月懦懦收回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看來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喂，你們太過分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站了起來，對程明月道：“年紀大怎麼了？人老了就一定要在家裏打掃衛生做家務嗎？你媽養夠你還不夠還要替你養孫子，你有沒有良心，缺不缺德？！我奶奶要是想唱歌，我第一個支持她唱歌！”
程明月臉色陰沉，正要罵回去，沐馨兒就掩嘴笑了：“我朋友可不缺德，她只是缺男朋友缺兒子。不像你腦子缺根弦！”
看熱鬧的人笑成了一團，女孩年輕被人一笑臉就紅了，委屈地原地跳腳：“有什麼可笑的，有什麼可笑的？”
沐馨兒看着女孩道：“小姑娘，你還是太小了。你看，你幫那個人說話，可是人家呢？根本不領你的情，看着你被人笑話。所以人吶，有時候別爲別人強出頭。”
小姑娘一噎，一時說不出話來。
沈星月在門口垂下頭，她不是不領情，她只是不想跟人發生爭執被沐馨兒認出來。
這時，一個穿着白襯衣戴着眼鏡的中年人來到門口，問：“阿恆來了嗎？”
程明月激動地拉着沐馨兒的手，說：“阿哇，馨兒，他就阿哇，今天果然是他親自面試。他可是歌壇金手指啊，幾乎現在所有的歌後都是他推出來的。”
沐馨兒不懂這個，只是說着祝賀的話，眼底卻有些不屑。當歌後也就是賣笑賣唱，將來她成了司夫人買下整個歌壇都沒問題。
“阿恆沒來嗎？”
阿哇站在門口，衝坐在等候室的人問。
大家紛紛搖頭：“沒有！”
“是我！”沈星月壓着聲音小小聲地說。
阿哇轉過身看着眼前捂地嚴實，瘦小又有些佝僂的婦人，有些遲疑地問：“你是阿恆？”
沈星月弱弱地點了點頭：“是！”
沈星月看出阿哇臉上的疑惑，低聲道：“一會可以試音。”
阿哇點了點頭：“你跟我來！”又衝等候室裏的人道，“各位請稍等。”
沐馨兒的視線從門口收回，問程明月：“阿恆是誰啊？爲什麼這個製作人要先找她？”
程明月臉色十分難看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是剛聽說這個名字。”
不一會，一個戴着工牌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站在門口對大家說：“現在開始面試，程明月！”
程明月連忙站，喜滋滋地對沐馨兒道：“那個可能不是來面試的。”
程明月和沐馨兒走到門口，問：“我是程明月，是由阿哇老師給我試音吧？”
年輕人看了她一眼，漠然道：“阿哇老師今天只約了阿恆，其他人由音樂總監amy面。你還面嗎？”
程明月臉色微沉，問：“阿哇老師什麼時候能面試？”
年輕人道：“阿哇老師現在不負責新人面試。”說完又補了一句，“阿恆是例外。”
年輕人有些不耐煩：“你要不面，我就叫下一個了。”
程明月連忙道：“我面！”
森光的歌手比其他唱片公司要專業，哪怕在這裏籤兩年基礎約，她再跳槽去其他公司都比其他人.asxs.高，她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而此時錄音棚裏，阿哇對沈星月道：“以防萬一，需要你清唱一段。”
沈星月明月，這是怕她冒用阿恆的名字。
“好的！”
沈星月問，“這裏有洗手間嗎？”
阿哇指了指室內一角：“請便。”
半分鐘後，沈星月戴着黑色的搶劫頭套出來了。
她緩緩地唱：“……窗外的小鳥銜走我的夢，天邊的太陽奪走的自由……”
如泣如訴的女低音唱着絕望的歌詞，彷彿來自黃泉的悲歌，彷彿亡靈在控訴被禁錮的靈魂無法得到自由。
明明戴着可笑的頭套，可是阿哇卻聽地淚流滿面。
“好，很好，比demo更好。”阿哇粗糙地抹了一下臉，欣喜地鼓着掌，“雲飛推薦地果然不錯。”
沈星月笑了笑，原來是祁雲飛走了後門。
“不過，你這個形象……”
阿哇指了指她的頭套，“雖然你可以不走穴演唱，但是你要是以這個形象示人，宣傳難度太大。而且這個頭套有社會代入感。我們還是希望給予相對正確的社會價值。”
沈星月明白，這個頭套她剛看見的時候都覺得像搶劫犯。
她說：“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真實面目，我也只想好好唱歌。”
“那就……用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