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看向祁楚,有些緊張地問:“我媽媽醒了嗎?”
祁楚揮了揮手裏的病例夾子,笑道:“我也剛接到通知,現在就上去瞧瞧。”看向司墨梟,“主任果然不及老闆呀,在醫院消息都比我快。”
司墨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星月根本顧不上司墨梟,緊張地問:“我媽媽有沒有可能醒過來?心電圖跳了是什麼意思?”
祁楚如實道:“心率突然跳到120有可能是長期處於植物人狀態有些心衰……”
沈星月臉色瞬間蒼白,兩腿一軟:“什麼?”
心電圖跳了竟然是心衰的意思嗎?她以爲……是好轉的意思,以爲是病情有好轉的意思啊。
司墨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讓她滑下地去,冰冷的目光從沈星月身後投到祁楚的臉上。
這赤果果的威脅!
祁楚撫額,輕咳一聲,安慰道:“也可能是好跡象,現在不是要會診麼?很快就會有結果。不用擔心。”
沈星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顫聲問:“會是好結果嗎?”
電梯門開,祁楚正要往外走,低頭間卻看到沈星月正睜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她戴着眼鏡,鏡片上佈滿灰塵,那雙曾經明媚的大眼此時光芒褪盡,只剩下空洞的驚懼和惶恐,還有……祈求。
祁求他這個醫生,說點什麼吧。
祁楚自認自己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人,自從醫後也看盡悲歡離合,可是此時的沈星月卻讓他產生了莫名其妙的同情人。
祁楚看着她,第一次,有些不顧忌司墨梟的目光,衝沈星月溫和地笑了笑,肯定地點了點頭:“會的!”
“謝謝!”
沈星月喉嚨發啞,手一鬆,眼淚就流了下來。
雖然知道他有可能只是安慰自己,可是這一刻她卻堅定地相信了“會有好結果”。
因爲這句話,她沒有軟在地上,而是一步步滿懷希望地跟在祁楚的身後,走向媽媽的病房。
凌月最後的情況不好也不壞,她突然心率變化是因爲長期臥牀有些營養不良引發心衰警示。醫院補充了營養液又加了三班倒的護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沈星月趴在凌月病房外的玻璃窗上哭地淚流滿面。
司墨梟就像一坐沒有感情的冷血機器,冷冰冰地提醒她:“看見了麼?只要每天的費用一斷,她就會死。沈星月,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沈星月的哭聲嘎然而止,她沉默地擦了擦眼淚不去理會司墨梟。
她能不能活,根本不由她說了算!她也想活下去,帶着“阿恆”之名活下去,帶着祁雲飛的“力量”活下去。
可是生死……什麼時候由她說了算了?!
司墨梟卻根本不理會她,冷冰冰地說:“這就意味着,你活多久,她就能活多久!”
沈星月根本不想理會他。她有一份遺囑留給祁楚,就是她死後用祁雲飛給的那筆錢爲媽媽交後半生的治療費。
臨近傍晚的時候,沈星月被留在醫院觀察,司墨梟也難得地沒有爲難她,確實是秉承着讓生不如死的前提原則:讓她先活着。
司墨梟留了葉飛在醫院看着她,美其名曰是照顧,實際上是監視。
葉飛比較好說話也有基本的同理心,沈星月想着是不是通過他跟司墨梟提一下讓司謬接受檢查的事。
得怎麼開口不會暴露自己“阿恆”的身份,不會讓人發現她的消息來自“沐琪兒”呢?
葉飛拿着電腦坐在病房的一角,已經感受到沈星月好幾次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終於在沈星月再次看向自己的時候抬起頭來。
葉飛看着沈星月,鼓起勇氣問:“少夫人,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啊?沒有!”
沈星月搖了搖頭,“你怎麼這麼想。”
葉飛誠摯地拆穿她:“從BOSS走後,您已經看向我十五次。如果您不是對我有意見……”
“我對你沒有意見!”
沈星月打斷他,如實道,“我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但又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
葉飛誠懇道:“少夫人,您知道的,只要不背叛BOSS,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沈星月坐了起來,看着他,想了想,直接說:“我見過司謬!”
“啊!”
葉飛心底一慌,什麼意思,跟他打聽孩子是不是她的嗎?如果她真的問了他要回答嗎?
葉飛心臟一陣狂跳,但還是保持平靜的笑容做出繼續傾聽的樣子。
這個時候一定不能主動出擊,敵不動,我不動,靜觀其變。
沈星月雙手交叉着,沉吟道:“我見過司謬,我很喜歡他!”
葉飛的心臟跳地更快了。完了,看來真的是“母子連心”,血緣關係太過神奇了。明明沐馨兒帶司謬快兩年了也沒有喜歡上司謬。
葉飛滿腦袋“怎麼辦”的時候,沈星月說道:“昨天我發現沐馨兒虐待司謬。所以……”
“所以……”葉飛坐直了身體,僵硬地看向沈星月。心想,所以你覺得那孩子更像你的孩子了嗎?
沈星月說:“所以我想請你想想辦法替司謬做個檢查,比如看看有沒有長期被虐打的痕跡,或者什麼長期服務安眠藥的情況。”
“啊?”
葉飛鬆了一口氣,有些意外,“就這個嗎?”
沈星月用力地點頭:“是,司墨梟不會相信我的話,但是你想想辦法把司謬帶出來檢查一下應該不難。畢竟孩子本來就該定期做檢查的,以前可能沐馨兒帶着檢查隱瞞了部分真相。”
葉飛徹底放下心理負擔,肯定地告訴她:“會的,BOSS其實很關心孩子的成長。他只是不願意跟孩子親近,但孩子的生活用品一應都是由BOSS直接採購讓人送去的。”
沈星月有些意外:“沐馨兒從來不管這些嗎?”
葉飛道:“馨兒小姐一年前心臟做完手術後就一直在休養,孩子的事都是BOSS置辦好了讓人送去。”
沈星月忍不住問:“不是你送嗎?”
問完之後她想,葉飛做爲司墨梟的重要助理可能不會被派出去送東西這種小事。
葉飛搖了搖頭:“這些都是由馨兒小姐親自送或者派人送,爲的是讓孩子對她更加親近。”
“說不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呢!”
沈星月不以爲然地笑笑。只怕是怕被人發現“沐琪兒”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