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希絲冷眼盯着那隻握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司墨梟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我勸你放手!”
司墨梟看着她眼底的敵意,鬆開手,歉然道:“對不起,我只是……”
“你只是想念你亡故的妻子?”伊希絲冷笑着打斷他。
司墨梟看着她,心臟鈍鈍地痛着,喉嚨彷彿灼燒般地疼痛。他艱難地張了張嘴:“是……”
“是?!”伊希絲“呵”地冷笑道,“以想念亡妻之名搭訕纔是真的吧?”
伊希絲退開一步,雙手懷抱着,輕蔑地打量着眼前這個男人,譏諷道:“通常來說悼念都是放在心底,默默想念,獨自悲傷。你倒好,整天把悼念掛在嘴上,看見一個漂亮姑娘就說像你的亡妻。我真替那個女人不值,這是一個多倒黴的女人啊,被你剋死也就算了,死了還要被你拿來當工具人。”
“美女,你很像我亡故的妻子,可以叫一下我的名字嗎?”伊希絲陰陽怪氣地學着他說話,末了還翻了個大白眼,一臉厭惡地說,“真噁心!”
“我沒有拿她當工具人!”
司墨梟看着眼前這個神情生動的女孩, 抿緊了脣,似乎是想自己辯解,他張了張嘴正想說話,伊希絲就衝着他身後揮手,大喊道:“祁楚,這邊!”
說完,伊希絲還狠狠地瞪了司墨梟一眼,司墨梟苦澀地笑了笑。
祁楚走到伊希絲面前,小聲地問:“你怎麼樣,沒事吧?陳鈺說你在這裏。”
“我沒事,倒是你這個朋友……”伊希絲狠狠地瞪了一眼司墨梟,“他好像病的不輕。”
祁楚看向司墨梟,歉然道:“不好意思,ISis向來說話耿直。不過……”認真地問,“你有哪裏不舒服麼?”
那一瞬間司墨梟突然明白當初自己無條件相信沐馨兒時沈星月的感受。大概就這樣吧,一個人被別人無腦護着而自己有口難言。
司墨梟淡淡地掃了祁楚一眼,舌尖在脣齒間微微一動,發出跟祁楚一樣的音調“ISis(伊西斯)?)”
司墨梟看向伊希絲,諱莫如深:“希臘文發音?古埃及生命之神ISis?”
伊希絲揚了揚眉根本不搭他的話,挽着祁楚的胳膊,親親熱熱地說:“我們走吧,今天的重要任務已經完成。”
把陳鈺籤進ISIS,是今晚她來這場宴會的目的,當然順便告訴星城的年輕人:星城來了一個叫伊希絲的女人。
“好。”祁楚垂眸看她,溫柔的眼底滿是寵溺。以至於他抬頭看向司墨梟時眼底還有一抹來不及退去的溫柔。
祁楚看着司墨梟溫和地笑着:“我們先走了,如果你不忙可以Call我敘舊。”
“唔!”
司墨梟淡淡地應了一聲,“是有舊要敘。”
…………………………
星城“伊德洛”莊園小區的獨棟別墅。
伊希絲臉色蒼白地趴在KINGSIZE的大牀上,雪白的真絲薄被虛虛地搭在她的腰間,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後背。
如果細看,可以看到她尾椎往上約十釐米左右的距離處有一處皮膚比其餘皮膚更白上幾分,宛若退色的白布沒有一絲光澤。
祁楚脫了西裝外套,白襯衣的袖子捲了起來,露出一截結實白皙的手臂。他熟練地從牀邊的藥箱裏取出一隻針管,抽了藥水, 推空空氣。
白色的液體從尖細的針頭處泄出,祁楚單膝跪在牀邊,將藥水精準地注入伊希絲後背皮膚退色處。
藥水注射的極爲緩慢,伊希絲下意識抓住了身下的牀單,將臉埋在枕頭裏,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祁楚彷彿根本沒有看到她在痛,在顫抖,全程冷靜,面無表情地將藥注射完。
祁楚拔出針,隨手替她拉高了被子蓋住後背的肌膚。
“謝謝!”
伊希絲翻過身,露在被子外的臉色依舊蒼白,頭髮都溼了一半。
祁楚將針管扔進垃圾桶,不贊同地說:“你明知道劇烈運動會加速度揮發半醉的藥效,爲什麼還對陳啓風動手?簽下陳鈺的辦法多種多樣,何必用這種辦法?!如果在那個時候半醉失效了我沒趕到怎麼辦?”
伊希絲拉着他手,虛弱地笑了笑:“你生氣了?”
祁楚當然生氣,可是他又不捨得抽回自己的手,嘆道:“我不生氣,我氣我自己,這麼多年了爲什麼還沒有找到可以延長半醉時效的方法!”
“氣自己還不如氣我呢。”伊希絲笑了笑,“你氣自己不跟打你自己一樣讓我難受麼?”
祁楚垂眸:“你知道我不能拿你怎麼辦!”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伊希絲抽回雙手,胳膊枕在自己的腦後,看着燈光下森白的天花板,輕輕地說,“祁楚,你說我這樣活着還能活多久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睛要靠芯片,耳朵要靠芯片,就連笑都要靠芯片,走動行動都得靠藥……”
她說:“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祁楚打斷她,斬釘截鐵地說:“你能活到我死,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不會讓你有事。”
“好,活到你死前。”伊希絲溫柔地笑笑,她對祁楚能有無條件的縱容。
有時候她想,司墨梟當時對沐馨兒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因爲對方救了自己一命,感覺虧欠了他一個世界。
祁楚聽出她話裏的敷衍,便也不再說話。
伊希絲接着說道:“即便我能活到你死,活的那麼漫長,我活着的意義是什麼呢?祁楚,我不是爲了幸福活下來的,也不是爲了幸福纔回到星城的。我是爲了報仇,爲了報恩。我要查清沈家當年的刀真相,爲我媽媽洗冤,爲我爸爸和哥哥報仇。也爲了,報答那些在我活在地獄裏時不惜自己也墜入地獄要救我的人……像陳鈺……”
“今晚的做法雖然不好,可是對陳鈺來說一勞永逸。陳啓風暴戾記仇,今晚之後,他會把泄憤目標從陳鈺的身上轉移到我的身上。陳鈺雖然也可能還有危險,但她在公司就近居住,求助和逃脫都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