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初冬了,光禿禿的樹上沒有鳥兒在叫,盛蓮苑裏更是淒涼無比,就連枯葉也都被清理了乾淨。
本來爭奇鬥豔的鮮花也都已經失去光彩,一個個像只鬥敗的公雞,就剩下了一個枯黃的杆,只不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一朵花依舊燦爛無比,在這寒冷的冬天綻放着自己獨有美麗。
有了皇上的口諭,德妃進去的已算是很順利,她輕輕的推開了房門,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她有些感到詫異,原來這宮裏還有這樣的暖的地方。
摘下了披風緩緩的向寢宮走去,牀的人依舊是安靜的,沒有意思的痛苦,仔細看嘴角還微微的有些笑意,說不定此刻正在做着美夢。
因爲不能進食,本來就瘦弱的人現在更加的清瘦,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像出落凡間的仙子,一塵不染。
德妃坐了下來,輕聲說道:“妹妹,你是得罪了誰,下如此狠手。”沒有人回答,當然也不可能有人回答。
又談了口氣,拿出了一個黃色的小錦囊,放到了枕下,說道:“這是姐姐爲你去祈的符,保佑你能度過此節。”
沒過多久,德妃走出了盛蓮苑,依舊是雲淡風輕,看不出什麼情緒。
“夫人,夫人顧少爺來了。”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大大廳喊道。
陳夫人的手裏拿着佛珠,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錦煜的出走,對她的打擊太大,一夜間白了頭髮。家裏的兩個男人依次的離開,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實在是很殘酷。
她跌跌撞撞的衝了出去,看見長君身上揹着的人,顫顫驚驚的走上前,撥開貼在他臉上的髮絲,這個衣着襤褸,眼窩深深凹陷的男子真的是她的兒子?
眼裏的心疼溢於言表,微微的發出聲音說道:“煜兒,我的兒子,是你嗎?”
聽不見回答,她又伸手去上去撫摸着錦煜的臉,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長君見陳夫人這樣,有些不忍心,開口說道:“陳夫人,錦煜就是暈厥,你趕快請個大夫來府裏爲他醫治。”
陳夫人好像也反應過來了,忙叫喜梅去請大夫,請最好的大夫。
把錦煜抱到牀上,等着大夫,陳夫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就是靜靜的看着錦煜,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到他的臉上。
長君也很識相的沒有說話,其實他的心裏也在擔憂,錦煜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不久,一個年上古稀的老人揹着藥箱走了進來,直接走到了錦煜的面前,靜靜的把脈。
片刻後,搖了搖頭說道:“這位公子寒氣入侵太深,能保下一條命就算是萬幸了。”
陳夫人一聽,抓住大夫的手哀求道:“大夫,你一定要治好我兒子,你要多少錢都行。”
喜梅扶住陳夫人,此刻也只有長君是清醒的,走上前問道:“大夫,病好了之後,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那大夫也如實的講到:“幸好這位公子從小習武,身體還算是健壯,要是常人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不過就算是醒過來,他這身武功算是廢了,還有就是這雙腿不知道還能不能”
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不用說,後面的話也能猜出。
陳夫人聽聞後,瘋了一樣抓住大夫的手臂,拼命的搖晃,淚眼婆娑的說道:“你說什麼,不可能的,不可能,我兒子怎麼會成爲殘廢。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庸醫。”
說完了跑到錦煜的牀前說道:“兒子,他們都在騙我,你怎麼會變成殘疾呢,放心,娘一定會給你治好的。”
那個大夫也能夠想到陳夫人的反應,這事攤到誰,誰都會這樣的,作爲一個醫者他是理解的,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位公子,我給你開服藥,你每天煎三次,早中晚給病人服下,三天後大概也就會醒了。他的腿,還是要看醒後的情況,現在我也不能妄下定論。”
長君聽着大夫的話,心裏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一些,碼命保住了。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皇上,有人要見您,他自稱是顧美人的哥哥。”貴公公說道。
皇上正在同容妃用晚膳,一聽見是顧美人的哥哥,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喜,立馬站了起來,說道:“快快有請。”
只見長君器宇軒昂的走了進來,他沒想到,皇上會放着中毒昏迷的蓮兒不管,跑到這戀春宮裏陪容妃,宮裏的傳言原來都是真的。
原先還以爲皇上對蓮兒還是有一點點的不同的,但是很顯然他想錯了,帝王果然都是薄情寡義。臉上有一絲不滿,說道:“臣不辱使命,帶回了雪蓮,還請皇上速速前往盛蓮苑爲顧美人服下。”
皇上也沒有猶豫,大步走出寢宮,對容妃連個招呼都沒有。長君臉上劃過一絲鄙夷,原來容妃在皇上心裏也不過如此。
盛蓮苑裏已經有太醫在此等候了,就在長君進宮之後,那些太醫聽見消息,知道已經找到了雪蓮,所以就直接前往了盛蓮苑等候差遣。
走進寢宮,看見一羣人已經到了,眼神裏也沒有過多的驚訝,只是輕輕的撇了一眼,又徑直的走向牀邊。
只見皇上坐在牀邊溫柔似水的說道:“蓮兒,馬上你就能夠醒了,知道朕有多期待嗎?”他雙手握着蓮兒的手,含情脈脈的望着她。
只聽皇上又說:“胡太醫,你要的雪蓮就在這。”
胡太醫唯唯諾諾的拿過雪蓮,只取了其中一片,放入藥臼內又加入了一些其他的藥物搗碎,然後又把搗碎的藥放入了藥碗中用溫水衝開。
長君有些不解的問道:“胡太醫,這雪蓮就放這麼一點,能有用嗎?”
胡太醫也耐心地說道:“這雪蓮產自天山,性涼,不易多食,這些就足以了。”雖說是對着長君說的,但是他也知道,很多人都想問,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皇上,與其說是跟長君說的,還不如說是說給皇上聽的。
長君聽完半信半疑,皇上在這,也不便在多說什麼。皇上只是聽着,他不在乎過程,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便好。
胡太醫喂完了藥後,只見依舊是昏昏欲睡的,沒有任何要醒的症狀。長君一時心急,皺着眉頭說道:“這藥也喝了,怎麼不見醒來?”
“莫要着急,顧美人中毒太久,所以不會立刻就醒,明天早上大概就會醒來。”胡太醫解釋道。
所有人也都鬆了一口氣,只不過這有些人似乎又要蠢蠢欲動了。
待所有人走後,只有皇上留了下來,在他的心裏還是在意的。他想讓蓮兒醒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於是吩咐下去今晚在盛蓮苑就寢,明天的早朝也取消。
長君回到家後,已經一身的疲憊,從回來爲止,就沒有閒下來。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突然有個雍容華貴的人走了進來。
長君抬起頭看了一眼又地下了頭喝着茶,見長君沒有理她,怒氣的說道:“你這回來了,也不先上娘那請安,就知道忙着沒有用的,有你這麼當兒子的嗎?”
他還是沒有說話,或許是根本就懶得回答這沒有意義的問題。顧夫人見長君不理她,更加生氣。其實她這次過來本不想再起爭執,本意是想與長君修好,沒想到他會這樣對她,這她哪能受的了呀。
“顧長君,我是你親孃,你就這樣對待我,胳膊肘往外拐,你還有沒有良心呀?”顧夫人不顧形象的喊道。
“就是因爲你是我親孃,我纔沒有怎麼樣,還有什麼叫做胳膊肘往外拐?蓮兒是我的親妹妹,我幫她,怎麼就成了沒良心了?”長君也大聲的說了出來。
如果當初他能像現在這樣保護蓮兒,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樣。想到還昏迷的蓮兒,或許會成爲殘疾的錦煜,他的內心就自責內疚。
“好了,娘,我真的很累,您能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一下。”長君無奈的說着。
顧夫人還想說些什麼,看見長君真的是一臉的疲倦,也不忍心在折騰他了。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下,說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