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蓁看着眼前的宮女,她當初是住在宮中的,對宮裏的人自是認識一些。
若說一般的小宮女不識得便罷了,但是如眼前這般穿着體面的宮女,卻還是知道的。
畢竟能這般穿着打扮的,都是各宮娘娘面前,很是的臉的大宮女纔能有的。
當即點頭轉身對着領她出宮的太監說了句:“麻煩福公公在此候一會,容我去拜見皇貴妃娘娘便回來。”
福公公當即恭敬的應聲:“郡主只管去便是,奴纔在這候着。”
攔路的宮女聞言,頓時變了臉色,心中忍不住嘀咕,怎麼這一進宮,竟是從華家小姐變成郡主了。
福公公是在景仁宮伺候的,宮女自然知道他不會說假話的,只怕皇上已經封賞了華蓁,只是這封賞的詔書和消息還沒出來罷了。
面上頓時更多了幾分恭敬,低着頭不敢直視華蓁。
華蓁見此朝着福公公笑着點點頭,算是謝謝,隨後纔對着宮女說道:“勞煩採荷姐姐帶路。”
皇貴妃齊氏一向與原先的仁孝皇後很不對付,當初在宮中便與仁孝皇後分庭抗禮,仗着有燕文帝的寵愛,便將仁孝皇後很不放在眼裏,對華蓁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但是偏生對着沈家旁的人卻是喜歡,估摸着是知道,沈家沈崇茂與自己兩位姐姐並非一母所生,沈老夫人乃是續絃一向不待見這兩位原配留下的女兒。
敵人的敵人便就是朋友,所以皇貴妃對沈玉歆很是喜歡。
加上她年近四十卻膝下無半個子女,在這深宮之中,若是沒有個皇子傍身,遲早是要被人欺負的。所以藉着沈玉歆對五皇子趙挺也就很是親近。
華蓁看着走在前面的採荷,不由想起前世她輔佐趙挺登基爲帝之後,趙挺奉皇貴妃齊氏爲昭賢太後,她們爲了將自己推下後位,扶沈玉歆上位,誣陷自己與寧家大表哥私通,更是構陷趙元康乃是自己與人私通的私生子。
其中叫囂的最厲害的便就是這採荷,那時候她一心只是想要在沈玉歆面前立功,留下個好印象,哪裏管她和趙元康的死活。
便就是因爲她們的誣陷,叫她百口莫辯,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死在自己面前。
只要一想到這些,華蓁只覺得心口發疼,只有指甲掐在肉裏的疼痛,才能叫自己清醒一些。
深吸一口氣,平復好情緒,華蓁瞧着眼前已經是皇貴妃居住的壽康宮。
不由低垂了眉眼,跟着採荷進去。
一進壽康宮的宮門,遠遠的就聽到沈玉歆的聲音從宮門內傳來,華蓁忍不住捏緊了拳頭,這才讓自己的面上瞧不出一絲破綻。
走到門口,採荷回過頭來輕聲道:“勞煩郡主在此等候,容奴婢想進去稟報一聲。”
“採荷姐姐請。”
華蓁面上帶着和煦的笑,心裏卻是在滴血,連着之間都在輕顫,不爲別的只因爲一進入這昭陽宮便想起前世的種種。
那些畫面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剜着她的心。
採荷沒瞧出半點異樣,只是看了華蓁一眼,便轉身進了屋子,恭敬的說了一聲,就聽着屋子裏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後採荷出來輕聲道:“皇貴妃娘娘請郡主進去。”
華蓁聞言點點頭,跟着採荷進去,一眼便瞧見皇貴妃正靠坐在貴妃榻上,沈玉歆陪坐在一旁的錦杌子之上,一邊給皇貴妃捏着腿,一邊說着話似是在逗她高興一般。
見着華蓁進來,頓時滿臉堆笑:“表妹來了?”
聞言華蓁跪服下身子:“臣女拜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拜見沈側妃。”
皇貴妃瞧着眉眼含笑的看了華蓁一眼,纖纖玉指撥弄着耳朵上掛着的墜子,隨後不冷不熱的說道:“都說未央宮出來的規矩是最好的,現在瞧來的確不錯,這蓁兒當初跟着姐姐的時候,這禮便就叫人挑不出錯來,現在去廬州待了一年多,本宮瞧着沒有半點生疏的模樣,似乎比之前還要好些了,這莫不是日日在家中練着呢。”
皇貴妃這話聽着是在誇讚華蓁,可是這話裏的意思,卻耐人尋味了。
除了那些等着選秀進宮的秀女會日日在家中練習這宮中的規矩,行走坐臥的,旁人家的女子,誰會在家中練這些。意思是說華蓁眼巴巴還等着有朝一日能回宮呢。
華蓁自然是聽得明白,當即低着頭輕聲道:“這規矩是當初姨母身邊的曹嬤嬤教的,曹嬤嬤原先是跟着太後孃娘身邊出來的,規矩自是不會差的。能得着機會跟曹嬤嬤學習禮數,是蓁兒的榮幸,蓁兒自然是半點不敢怠慢的,所以一直很用心學習,即便是回了廬州也不敢將這些忘在腦後,畢竟太後孃娘可是說了的,即便不在宮中也切莫忘了自己是從宮裏走出去的,若是沒規矩豈不是叫人笑話大燕沒有規矩。”
聽到華蓁將太後搬出來,皇貴妃面上浮起一絲不悅,卻是不敢再言。
畢竟當今皇上乃是至孝之人,自己此刻再說什麼,便是非議太後,若是叫皇上知道,只怕不會輕饒了自己。
頓時沒了好臉色。
一旁的沈玉歆瞧見了,趕緊打圓場:“娘娘莫要氣惱了,表妹因姑父戰死的事情,還未走出悲痛,說話自是有些欠考量了,若是惹惱了娘娘,還請娘娘寬宏大量饒過表妹這一次。”
見着沈玉歆給了臺階,皇貴妃的面上才終於緩了緩當即說道:“今日我是看在你的面上,纔不與她計較,若不然自是要問她個清楚的。”
華蓁看着眼前二人一唱一和,心中卻是冷笑,到底是不計較還是沒法子,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皇貴妃見此,只當她是沒話可說,當即清了清聲音,對着沈玉歆道:“聽說蓁兒現在是住在沈家?”
“回娘孃的話,表妹離京的時候,已經將華家的宅子變賣了,現在回京自然是要住在寧國侯府纔是。畢竟爹爹是表妹在京中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了。”說着面上還帶着幾分同情,似乎華蓁是無處可去,沈家這才收留她的一般。
華蓁看在眼中,語氣輕柔不卑不亢的說道:“原本禮親王曾說要贈蓁兒一座宅子,只是蓁兒覺得雖說爹孃已經不在,但外祖母和舅舅還健在,既然回京,自該是侍奉在外祖母左右的,若不然豈不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