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只覺得惱怒,再也鎮定不下來,看着八姨娘:“這牡丹園乃是我娘所居,是沈家的主屋,歷來只有沈家的當家主母纔有資格住在這。你不過是我爹剛進門的一個侍妾,憑什麼住在這。”
“那就勞煩大姑奶奶去問一問老爺了,妾身之所以住在這可是老爺吩咐的。”
說着八姨娘看了一眼旁邊,立馬上來四個婆子,隨後輕笑着道:“妾身也明白,自己剛進門,住在這的確有些不合適,也曾跟老爺說過,若是大姑奶奶和二小姐瞧着心中只怕是氣不過,到時候妾身便是百口莫辯,說不得還要跟着遭殃。可是老爺非但聽不進去,還派了幾個婆子過來,只說若是有誰鬧到妾身跟前,只管打了出去就是。昨個這妾身被逼無奈,對二小姐動了手,如今心中還誠惶誠恐,只求大姑奶奶莫要與妾身爲難纔是。”
說着面上很是一副無奈的模樣。
更是叫沈玉歆氣不打一處來。
她這話明明是挑釁,可是臉上偏偏能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繞死祁王府的妙音比起她只怕也要遜色不少。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那四個婆子,沈玉歆知道若是鬧下去,自己佔不到半點便宜不說,沈崇茂回來得知只怕還要怪罪自己。
眼下跟她對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一時間面上的神色很有些難看。
八姨娘似是瞧出沈玉歆的心思一般,見此只是笑了笑:“怎麼還不快把茶送上來,莫不是要叫大姑奶奶乾坐着不成。”
說完轉頭看着沈玉歆:“大姑奶奶彆氣惱,這些下人都是新來的,手腳多少有些不利索,還請大姑奶奶先坐着等等,這茶該是馬上就好。”
沈玉歆自是聽出來,她這是給自己尋了個臺階。
即便此刻心中再是氣惱,也只得順着臺階下,在椅子上做了下來。
八姨娘見此,面上的笑意更甚。
沈玉歆想着自己來的目的,只能將怒氣壓了下來,看着八姨娘:“聽聞昨晚八姨娘是與玉琳一同回來的,不知可是真的?”
似是早就知道沈玉歆會問這個,白姨娘聞言面色不變的點點頭:“昨個晚上是與四小姐一同回來的,只是回府之後,妾身一起去拜見了老夫人,因着身子不適便提前回來休息了,至於後面的事情妾身就不知道了,關於四小姐去了何處,妾身也不清楚,若是大姑奶奶要問這個怕是有些爲難妾身了。”
沈玉歆沒想到白姨娘這般狡猾,自己還沒開口,她便將話給堵死了。
這是明擺着若是要問沈玉琳的事情,就別問了。
沈玉歆頓時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看着八姨娘身邊的婆子,更是憋的很。
“那姨娘與玉琳是一道回來的,怎麼遇上她的總該是知道的吧?”
“大姑奶奶若是要問這個,妾身自是知道的,昨晚天黑的很,當時妾身跟着老爺乘馬車回府。就在快到府上的時候,突然有人攔了我們的馬車。老爺下去這才認出來是四小姐,只是當時天黑,妾身又是坐在馬車之中,沒看清,也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麼,等了一會,老爺便上了馬車,再見已經是在沈家門口了。大姑奶奶可還有什麼要問的麼?”八姨娘說着眼中含笑,看起來好一個單純無害的模樣。
卻讓沈玉歆氣的心口疼,她這話說的跟沒說沒什麼兩樣。
沈玉歆心知她是故意的,從頭至尾她就不會跟自己說一句真話。
當即變了臉色:“你可知道今日就算你什麼都不說,我遲早也能查出來的。”
“大姑奶奶自是有本事的,能查出來也是正常,其實大姑奶奶無需這般費力,只管去問了老爺便就知道了。”
“你!”被八姨娘這一句話堵了,沈玉歆變了臉色:“你莫要不知好歹,就算我爹現在疼你寵你,不過是瞧着你年輕貌美,等這個新鮮勁過去以後,到時候你就不過是這沈家後院之中的一株黃花,只怕他連看都不會再看你一眼,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如今將沈家上下的人得罪乾淨了,日後有你好受的。”
聞言八姨娘卻是笑了笑,很不在意的說道:“多謝大姑奶奶關心,只是這乃是妾身的事,着實用不着大姑奶奶如此費心。大姑奶奶若是有這個閒工夫,還是趕緊想想如何去將自己的夫君尋回來吧,若不然只怕過不了多久哭的就該是大姑奶奶了。”
“你什麼意思?”聽着八姨娘這般說,沈玉歆頓時心頭猛地一震。
八姨娘卻是不打算解釋一般,只是笑看着沈玉歆:“沒什麼意思,只是勸大姑奶奶,莫要弄錯了主次,畢竟你現在先是祁王府的沈側妃,而後纔是沈家的大姑奶奶,孰輕孰重該是分分清楚纔是。”
這般說着丫鬟纔將茶送上來。
八姨娘很是愜意的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沈玉歆卻是心神大亂,看着八姨孃的模樣,只覺得她很多時候像極了妙音。
想到自從趙挺失蹤,妙音也跟着消失不見。
原本她以爲妙音只怕是見着趙挺落難,便逃走了。
現在聽着八姨孃的話,只覺得眼皮子不停的跳。
好半晌這纔看着八姨娘:“妙音跟你是一起的。”
聞言八姨娘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就聽着外面有丫鬟輕聲道:“八姨娘,老爺回來了,聽聞大姑奶奶來了,特讓奴婢過來請大姑奶奶去書房。”
八姨娘聞言看了沈玉歆一眼:“你心中不是有諸多問題麼?眼下正好可以去問問老爺。”
聞言沈玉歆看了眼八姨娘,這才帶着丫鬟轉身去書房。
等瞧着沈玉歆走後,八姨娘畫意這才上前,面露不解:“姨娘何必跟她浪費這麼多口舌,不過一個棄子。”
聞言八姨娘卻是笑了笑:“她還有用,至少日後可以幫着咱們對付那邊。”
說完回過頭看着畫意笑了一眼,當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饒是畫意都覺得自家主子,果真是萬種風情,便是她一個女人瞧了都跟着動心,更別說沈崇茂了。
心中只替自家主子覺得不值,這般女子該是享天下最好的福氣,伺候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如今跟着沈崇茂委屈做了個妾室不說,還要受這些閒氣。
只要一想到這些,畫意心中便覺得很是不平。
而此刻書房之中,沈崇茂卻是面色凝重。
他一回來就聽到沈玉歆回來,心知沈玉歆定會去找八姨娘,便趕緊差人去牡丹園將沈玉歆給喚過來。
聽着動靜,見着沈玉歆跟着丫鬟過來。
當即正了臉色:“你回來了?”
沈玉歆聞言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
沈崇茂這才點點頭,相比起自己的二女兒,長女的確是要穩重的多,心中便覺得幾分欣慰。
只是還沒等他多感嘆一聲,沈玉歆的話,頓時叫他心中微微有些惱怒。
“爹爹,女兒有一事不明,總是爹爹再疼愛這剛進門的八姨娘,便是把女兒原住的晴暖閣給八姨娘也成,爲何要將牡丹園給八姨娘?八姨娘就算有萬般好,那也不過是個妾,這牡丹園歷來都是當家主母的院子,從祖母開始便是如此,從未有過妾室住在牡丹園,爹這般就不怕讓府中下人看了笑話,傳出去叫旁人恥笑咱麼沈家沒有規矩了麼。”沈玉歆說的義正言辭。
頓時叫沈崇茂聽着更是有幾分惱怒。
“院子擱在那閒着也是閒着,誰住有什麼區別,今日我叫你來就是要跟你說清楚,日後切莫去尋八姨孃的事情,若是再叫我知道你去牡丹園尋釁,日後這沈家你就別回來了。”沈崇茂說的很是嚴肅。
一句話頓時叫沈玉歆心頭猛地一驚。
面上更是難以置信,她怎麼都想不到沈崇茂竟然能對自己說出別回來了這種話,而且還是因爲一個女子,一個剛進門的妾室。
“爹,你怎麼會爲了一個妾室,對女兒說出這種話。”
聞言沈崇茂轉過臉去:“依着她的身份,便是做你的嫡母也不是不可,你日後莫要再這種口氣說話。”
“爹...”沈玉歆滿是難以置信,頓時將自己原本想要問沈崇茂的問題都給忘了,只是看着沈崇茂:“莫不是她給你灌了迷魂湯不成,竟是叫爹爹如此爲她說話,她到底是什麼人,能有資格當沈家的主母!”
“這件事日後再說,玉歆你是個聰明的,莫要在這種沒必要的事情上浪費功夫。還有你速速回府中準備一下,估摸着要不了多久,祁王就要回來了,這次你要是再抓不住機會,得不到祁王的歡心,便是爹也幫不了你了。”沈崇茂說完臉色變冷。
沈玉歆頓時愣住,想着八姨孃的話,當即問道:“爹什麼意思?爹是不是知道祁王在哪?”
聞言沈崇茂對上沈玉歆的雙眸,很是語重心長:“你若是將這心思一直都放在期望是身上,也不至於現在連祁王生在何處都不知,叫府中的人鑽了空子。原以爲你是個聰明的,卻是沒想到竟是連自己跟前的人都沒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