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不明所以地跟在洪堂主身後,旁邊還有更加不明所以的紅衣少女,她已經是第二次向洪堂主發問了。
“父親?我們這是要去哪裏?這些紙上的到底是什麼?”
洪堂主只是在前面走,卻絲毫沒有要回答女兒問題的意思。
於是,紅衣少女又將問題的目標轉向了陸濤:“喂!這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是我認識的一種文字......”
“我不信!這些怎麼可能僅僅是文字?!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好了!”洪堂主終於開口:“瑩瑩!別那麼多問題,要不然我就不帶妳去了!”
紅衣少女趕緊閉上了嘴,陸濤卻在想,原來她的名字是“洪瑩”嗎?有一種名字完全和氣質不符的感覺。
繞過了校場,又繞過了一片竹林,洪堂主在一座隱藏在竹林中的竹屋外停了下來,竹屋的造型簡簡單單,僅僅是爲了阻擋溼氣,用四根粗壯的竹子將整個木屋撐離了地面,順着幾節臺階,洪堂主帶着陸濤和紅衣少女來到了竹屋的外面,洪堂主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讓兩人進去。
竹子的清香不停地鑽進陸濤的鼻子裏,癢癢的讓人想要打噴嚏,想打卻打不出來。
洪堂主走到屋子裏側,用一根纖細些的竹子將放下的窗攔支了起來,露出外面的青天白雲,還有站在竹梢展示着自己歌喉的小鳥。
“哇!是相思鳥!”
紅衣少女幾步來到牀邊,探出頭衝着那隻漂亮的相思鳥招了招手,接着,在陸濤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紅黃相間的美麗小鳥飛了過來,正好落在紅衣少女的手掌心上。
少女用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小鳥的羽毛,相思鳥便擺出一副享受的表情,連眼睛都閉了起來,發出“啾啾”的聲音。
“哈哈,去吧去吧!”
撫摸了一會兒相思鳥的羽毛,紅衣少女一揚手,相思鳥便戀戀不捨地飛走了,繼續停在竹梢,歌唱着那些只有它們自己纔會懂的樂章。
洪堂主卻沒有在意女兒做了什麼,他只是從立在牆角的書架上取下來一本書交給陸濤:“念一下這上面的文字。”
陸濤愣了一下才接過洪堂主遞過來的書冊,正反兩面是用牛皮紮在一起的封面,裏面的頁數看上去卻不是很厚,陸濤翻開
第一頁,卻發現似乎是一本日記。
“......這裏似乎是一個新的世界,自從星辰開始跌落,世界開始顛倒,就不停的有新世界的入口出現在各地,我受掌門的囑咐,來探查此地人畜失蹤的事件,卻沒想到居然遇到了一個新世界的入口。來不及通知其他人我便掉落進了這個世界,也不知道師父和師兄他們會不會擔心。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大地一片荒涼,到處都似乎死寂一片,沒有植物,沒有動物,甚至連風都沒有,空氣中散發着一股腐朽的意味,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立馬離開這個世界。”
“7月13日,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昨晚我做了個夢,夢到有一個拿着斧頭的巨人,他站起身來頭頂着青天,腳踏着大地,一伸手便劈開了天空,天空之後,是銀河,流淌的銀河將河水注入了破開的天空,大地被水淹沒,那些河水中的東西似乎也隨着銀河的水落入了凡間。我睜開眼,便看到了一片大海,腳下是柔軟的沙灘,沒有貝殼,沒有雜物,到處都是澄淨的沙,我以爲我還在做夢,但卻不是,那些海水很鹹,海浪很大,連風都帶着大海特有的味道。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保險起見,我從海邊離開往相反的方向走,越過沙灘越過隔壁,直到我再也看不到那片藍色的大海。我害怕,等我熟睡過去,那些瀰漫的海水,會慢慢地淹過來,將我淹沒卻一點都察覺不到。”
“7月16,晴,今天是晴天,不僅今天是晴天,昨天也是,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一直到我來的那一天,還是晴天。我不知道這裏是不是還有別的天氣,但是自從三天前多了一片海又多了一片風,太陽就沒那麼熱烈了,當然,另一個問題來了,我帶出來的辟穀丹只剩下了一顆,如果再找不到任何食物,也許我就要成爲第一個被活活餓死的修士,大海會不會有食物?這一點我無論如何都沒有任何定論,但是我打算嘗試一番,不能坐以待斃,大海的另一邊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和隔壁,走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任何不同的景色,這實在是讓我很失望。我決定往大海的方向走,海的味道順着風吹過來,讓人稍微有些心安。”
“7月17日,晴,我昨天晚上又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有一個長着綠色翅膀的人從天而降,她問了我一個問題,問我生命是什麼。我回答她說: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我再一次睜開眼,
眼前就出現了一片森林,綠色的葉子,粉色的花,青色的果實,嘰嘰喳喳的小鳥,還有從天邊聚集而來的雲,它們捏扁了搓圓了,然後下起了雨,我躲在樹下,開始懷疑自己到底來到了怎樣的一個世界,是不是世界裏的一切都是如此荒誕不羈,又是不是這根本就是一場幻境,這些都是假的?”
陸濤繼續往下翻,中間卻似乎缺了幾頁,只留下了從筆記上撕下來的一點點殘渣。
“7月......我也不知道今天是7月幾號了,說不定已經到了八月,辟穀丹早已經喫完,森林裏卻多得是可以食用的植物,從大海裏,還能找到海魚,他們似乎一點都不怕人,而是在我下水之後好奇地靠過來,親吻着我的腳底板......先不說這些,我好像發現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祕密了,首先,這裏並不是幻境,沒有任何人——哪怕是那些已經登峯造極的前輩們也不行,沒有人能夠創造出一個如此宏大如此逼真的幻境,我將師父交給我的方法用了個遍,所以我能夠確認這裏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世界。那些夢,也不是我的幻覺,我發現的是,這個世界似乎並不完全,只有通過%……&……¥#%才能讓這個世界改變,而我現在就代替了#¥%……¥#¥的作用,如此,纔會做這些夢,纔會出現這些東西,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世界的%……&……#%,然後想辦法操控它,從這個世界裏出去。”
“@#@#¥!@#¥%……&*&……#@#¥%……&……”
最後一頁,便是一堆陸濤也看不懂的東西寫在上面,而且就只剩下了半夜和這一句話,其它的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多?”洪堂主接過了翻開到最後一頁的書冊。
陸濤指了指最後一頁和前一頁看不懂的那些內容,對洪堂主解釋道:“這些我也看不懂,不是我認識的文字。”
另一邊,紅衣少女聽得目瞪口呆,就好像在聽一個奇怪的故事,他看看拿在她父親——也就是洪堂主手上的書冊,又看看唸了半天的陸濤,覺得這一定是一個騙局。
洪堂主照着陸濤手指的位置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搖了搖頭:“這些文字我也不認識,沒關係,有上面的內容就夠了,我們回去吧。”
說着,洪堂主將這本書插回了書架上原本的位置,將窗攔放下,帶着兩人離開了這個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