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喫紅燒肉!配上白米飯可香了!”
秀兒的聲音在廚房裏迴盪,紅燒肉洪冰瑩洪大小姐當然知道,有時候練武練得累了,洪大小姐也會從廚房裏要上一份裹着熱油的紅燒肉,解一解身體裏對於脂肪的渴望,她倒是不擔心喫了紅燒肉長胖,從小到大,洪冰瑩都沒有長胖過,就算是最容易顯胖的少兒時代,洪大小姐也只能稱得上是粉雕玉琢。
可惜,就算紅燒肉洪大小姐喫了不少,但她卻不會做,她知道紅燒肉裏面應該是放了糖和八角,卻不知道該怎麼樣把一鍋紅燒肉燉得酥軟可口。
當然,這裏也沒有任何材料,只有在掛在頭頂的幾根黑漆漆的燻肉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吸引着場間兩人的注意力。
洪冰瑩洪大小姐看着秀兒似乎發着光的眸子,看着掛在秀兒嘴角,在下午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下,反射着可疑的亮光的一絲涎液,不由得笑了起來:“紅燒肉現在姐姐是做不出來,不過就煮一些燻肉吧。”
看着秀兒那個小姑娘點頭,洪冰瑩才舒了口氣,如果這丫頭非要喫紅燒肉,洪冰瑩可是完全沒有一點辦法,好在秀兒也不是什麼刁蠻的性子,大概從皇宮裏出來的宮女,都不會是刁蠻的性子吧?
從頭頂解下來一串如同大理石般的燻肉,洪冰瑩有些發呆,然後搖了搖頭,將一整塊燻肉放在案板上,又去尋找旁邊櫃子裏的大米,洪冰瑩運氣很好,第一個櫃子下面,她就找到了一袋子大米。
洪冰瑩從米袋當中用碗舀出來兩碗滿當當的大米,淘也沒淘便丟進了旁邊的一口砂鍋當中,曾經去過黑虎堂很多次,和廚師關係相當好的洪大小姐,至少還是知曉什麼東西是用來煮大米的。
放好了米,洪冰瑩卻有點不知道該放多少水,想了想,洪冰瑩從一片的大缸裏舀出一碗水,堪堪遮住了砂鍋中的米飯。
接下來就是燒火,這一次,洪冰瑩頓了頓,纔回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一臉崇拜看着自己的小姑娘:“......秀兒......妳會燒火嗎?”
秀兒微微張了張嘴:“燒火?會!我會!”
說着,秀兒扭頭朝着左右看了看,又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吐了吐舌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洪冰瑩:“洪姐姐!是要讓我來燒火嗎?!”
“是啊。”洪冰瑩點點頭:“姐姐需要妳幫忙。”
“太好了!”秀兒幾乎要跳了起來,在洪冰瑩疑惑的目光中,秀兒此刻的開心程度,要比得之她的娟兒姐姐和小姐沒有不要她時更加誇張。
在洪冰瑩疑惑的當間,秀兒邁着一雙小腿,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沒過多久,她就抱着一摞柴火跑了回來:“洪姐姐!讓我來!我可會燒火了!”
洪冰瑩看秀兒手中拿着的柴火,大大小小堆在一起,被秀兒抱着,幾乎連自己的臉都要遮住,倒
是不再懷疑什麼,而是幫着秀兒將懷裏的柴火拿到竈臺下面,一股腦塞了進去,一直到整個竈臺滿滿當當,不留一點縫隙才停下來。
等做好了這些,秀兒又偷偷摸摸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來兩塊火石,兩隻小手熟練地一錯一磕,跳躍的火花便從火石之間落在了柴火之上,幾枚漂亮的火花正好漏過上方有些堅實的木材,落在了下方的引火物之上,接着,火花連成了一片,卻似乎喘不過氣,被上方沉重的一片木頭壓住,怎麼也着不起來。
“呼!快吹!洪姐姐快吹啊!呼!”秀兒鼓着自己的一張小嘴,使勁地往火花蔓延的地方吹氣,可惜秀兒人實在是太小,嘴也不夠大,那一絲微弱的氣流,僅僅是讓火花明亮了片刻,就緊接着暗淡下來,連一絲一毫多餘的反應都沒有。
洪冰瑩“哦”了一聲,也張開嘴對着快要燃起來的火花吹個不停,一時間整個廚房裏都是“呼呼”的聲音,夾雜在其中的,還有間或響起的咳嗽聲音。
可惜,秀兒和洪大小姐在竈臺下方塞的柴火實在是太多,即便火花蔓延了很遠,火焰也閃爍了幾次,也沒有將上方的柴火點燃,倒是煙沒少從那些薪柴的縫隙間冒出來,隨着煙越來越多,洪冰瑩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看不見了。
“轟”地一聲,火焰猛地跳躍起來,將還在對着看不見的爐子吹個不停的洪冰瑩和秀兒嚇了一跳,火焰的熱浪撲面而來,讓兩人不由得坐倒在地。
若隱若現的火焰在爐竈下方燃燒起來,兩人逃也似地從滿是煙霧的廚房裏面跑出來,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哈哈哈!洪姐姐!妳都變成大花臉了!”秀兒笑得打跌,一隻手指着洪冰瑩的臉,一隻手似乎不知道應該放在那裏,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着。
“妳也不是嗎?小花貓!”洪冰瑩伸手在秀兒臉上抹了一下,原本臉上就縱橫着幾道黑灰的秀兒,又多了幾道印子。
洪冰瑩也笑得相當開懷,覺得這些天的委屈和壓力,都隨着這一通玩鬧而消散了個乾乾淨淨,雖然廚房裏依舊在往外冒着煙,還不知道能不能喫上飯,但洪冰瑩依舊相當開心。
等到廚房裏的煙氣散去了大半,洪冰瑩才重新走了進去,竈臺下方塞得燃燒物實在是太多,火焰燃起來之後就沒辦法停下,在加上外面似乎起了風,呼呼燃燒的火焰從每一個它們能找到的開口宣泄着其中的暴虐,放在竈臺上方的砂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被煙火燻成了一片漆黑,連原本砂鍋外表的那一層細密的裂紋都消失掉了。
砂鍋“咕嘟咕嘟”的響着,頂得砂鍋蓋一跳一跳無法安生,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隱隱約約能夠在四處瀰漫的煙氣當中,稍聞到一些食物的香氣。
洪冰瑩這才鬆了口氣,看來一切都走上了正軌,米飯似乎沒什麼問題。
接下來,洪冰瑩
將目光放在了案板上的燻肉,猶豫了一下,洪冰瑩決定還是不要挑戰不會的東西,燻肉雖然配合別的東西炒過味道絕對是一流,可惜洪冰瑩從來沒炒過菜,更不知道該怎麼使用鍋鏟,菜刀她倒是用起來沒問題,畢竟原本就是使刀使劍的人,什麼刀不是刀?
這樣,洪冰瑩想到了最簡單處理這些燻肉的方法,她記得,只要把這些燻肉切一切然後放進水裏煮,味道也還是不錯。
說幹就幹,洪冰瑩這次可不需要秀兒幫忙了,她也看出來了,秀兒這個小姑娘雖說自己會燒火,但也僅僅是會而已,隱約裏洪冰瑩懷疑到,剛剛那麼多煙,會不會是柴火塞得太滿的緣故?
要知道,直到最後柴火都快要塞不下的時候,秀兒也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後來火焰升騰起來,秀兒那鬆垮垮的裙子都要燒起來了,這讓洪冰瑩很是警醒。
這一次,洪冰瑩自己擺放柴火和引火物,僅僅是讓秀兒幫忙抱了東西進來,等到差不多塞滿了爐竈的一半,洪冰瑩才小心用打火石點燃了爐竈,就如同她懷疑的那樣,這一次,因爲爐竈下方的空隙大了,也就沒有整出瀰漫了整個廚房的煙塵,火焰很容易就着了起來。
洪冰瑩往鍋裏添了水,然後斜眼看着秀兒:“秀兒啊,妳今天這是第幾次燒火?”
“第二次!”秀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豎起兩根指頭眼光灼灼地看着洪冰瑩,似乎在等待洪大小姐的誇獎。
洪冰瑩抽了抽眼角,早知如此,之前就應該問一問的,想了想,洪冰瑩還是露出了一個十二分的笑容,拍了拍秀兒的腦袋:“秀兒......妳可真是能幹!”
“嘿嘿嘿!”秀兒被洪冰瑩拍了拍腦袋,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很舒服的表情,開心地很,洪冰瑩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小姑娘還真是讓人不忍苛責,再說了,她也沒犯什麼大錯。
當然,如果洪大小姐知道秀兒爲什麼之前只燒過一次火,那一次差點把廚房燒了個乾淨的話,大概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想法。
洪冰瑩從旁邊的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幾下將燻肉切成了厚度一致的撥片,點了點頭,她苦練的刀法果然沒有退步。
又添了些柴,等到鍋裏的水開始沸騰,洪冰瑩將切好的燻肉往水裏一丟,然後蓋上了鍋蓋。
回頭看向如同小花貓一樣的秀兒,洪冰瑩挑了挑眉毛:“秀兒,這附近有沒有井?我帶妳去洗洗臉洗洗手,馬上就可以喫飯了。”
秀兒嚥了咽口水,有些期待地看着冒着熱氣的砂鍋和旁邊同樣冒着熱氣的大鍋:“有!就在旁邊!洪姐姐!我帶妳去!”
洪冰瑩跟在蹦蹦跳跳的秀兒身後往外走去,很快就到了一口青石壘成的井旁邊,拴在轆轤上的繩子一頭,綴着一個木桶,木桶就隨意放在井邊,裏面一片乾燥,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