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羅浮的女子在前面奔跑,看上去速度不會太快的巨大三頭烏龜,卻綴在羅浮身後追得很緊,無論是什麼生物,只要放大了幾十倍幾百倍之後,比原先的樣子,總會多出一大截的差異。
女子似乎並不是慌不擇路的隨意選擇逃跑的道路,她順着建築羣的圍牆,朝着另一邊繞了過去。
如此,也能夠大概明白爲什麼,羅浮之前乘着巨鷹,而不直接降落在圍牆之內。
被一個小東西在這邊跑着,追也追不上,巨龜心裏的躁動可想而知,它左邊的那顆頭,不停的攻擊着旁邊的紅色圍牆,卻每次都要將將撞到紅色圍牆之前,都被一層金色的障壁擋住。
那層金色的障壁,即使在被巨龜的巨齒咬到的情況下,也僅僅是晃動了一下,裏面的建築以及圍牆本身,並沒有造成任何肉眼可見的影響,同樣,這也是爲什麼羅浮沒有硬闖這層圍牆的主要原因。
轟然巨響從巨龜和那層金色障壁碰撞之間傳遞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巨龜似乎已經深刻瞭解到,自己的動作並不能對金色的障壁和圍牆造成什麼影響,所以它停下了無謂的舉動,重新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前面奔逃的小東西上面。
它已經很餓了,一直沉睡在湖底的時候,還沒有感覺,這次被喚醒,這隻巨龜就覺得,如果不能喫飽的話,它就沒辦法再回到湖底,繼續沉睡下去。
眼前的小東西雖然只夠塞個牙縫,卻毫無疑問能夠讓巨龜解一時之饞,所以它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羅浮繞過了紅色的圍牆之後,有一片高高低低的石碑立在後面,有些根本就不是石碑,而是一座塔立在那裏。
她沒有管那些散落在最前方的石碑,而是朝着中間那座高高立起的塔跑了過去,幾個跳躍之間,羅浮躍上了塔尖,伸手從塔尖拔出一把長劍。
被從塔尖拔出來的長劍,沒有一點腐朽的痕跡,在陽光下反射着熠熠光輝,羅浮挽了個劍花,長劍抖了抖,發出輕微的嗡鳴,似乎在回應着羅浮的動作。
只會跟在身後撞碎了,不知道多少塊灰色或者黑色的石碑,然後抬頭向站在高塔頂部的女子咬了過去。
女子長劍一揮,然後輕輕跳了開來,她身下的石塔被巨龜撞成一堆灰黑色的瓦礫,如同炮彈一樣向遠方激射出去,最後發出幾聲悶響,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坑洞。
“嗷!!!”
巨龜中間的頭顱被長劍劈中,瞬間,一道長長的切口出現在巨龜-頭頂,紅色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激射而出,染紅了石碑上的顏色。
“哼!打擾了這裏的英靈,就只能拿你的血肉來祭奠她們!”羅浮輕飄飄的落在另一個石碑之上,櫻口輕啓,衝着巨龜的方向說道。
不知道巨龜,到底是被羅浮之前的攻擊所激怒,還是被她之後的這句話所激怒,幾步過來,繼續朝着羅浮的方向一
口咬去,這次就是三個頭一起行動,分別封住了羅浮的攻擊以及逃跑。
手裏拿着長劍的女子,卻一點都沒有驚慌失措的表情,她將長劍橫在自己面前,用左手輕輕拂過長劍的劍脊,一陣悅耳的劍鳴從長劍身上響起,接着,羅浮手握長劍向下一揮,一道紅色的劍芒激射而出,向着巨龜最左邊的頭顱飛射而去。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從巨龜身上傳來,再一看巨龜,左邊的頭顱幾乎被從脖子的位置切開了一半,一股一股紅色的鮮血從切口的位置噴湧而出,那隻腦袋耷拉着,早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活力,發出巨吼的,是中間和右邊的兩個頭顱,這聲巨吼更像是痛呼,從那兩個頭顱上方的眼睛裏面,懼怕的情緒滿溢而出,片刻之後,巨龜調轉了自己的身軀,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往回跑去,順着她逃跑的痕跡,血液在地面上鋪開了一條紅色的綵帶。
地面的震動,隨着巨龜的跑遠而漸漸消停下來,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羅浮手裏拿着長劍,走回到廢墟的最中心,那裏是原先那座石塔所在的位置。
將手裏的長劍往地上一插,羅浮退出了這片石碑的範圍,下一刻,神奇的現象發生了,那些原本已經變成了碎片的石碑,居然慢慢的重新聚集起來,就好像原本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一般,重新組合成了一座座石碑,石塊之間摩擦的聲音密密麻麻的響起,和此時發生的景象混合在一起,有些迥異的恐怖。
最後,處於這片石碑中心的石塔重新聳立了起來,那柄長劍,也重新插在了塔頂,僅僅露出劍柄的部分,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來,那上面還插着一把劍。
“多謝。”
羅浮衝着石塔的方向點點頭,轉身往回走去,避開了地面上紅色的痕跡。
重新回到了圍牆那扇金色的大門面前,羅浮伸手輕輕一推,金色大門就打開了。之前那個如同鐵塔般的大漢已經不見了蹤影,就好像她原本就沒有出現在這裏過一樣,羅浮跨過同樣是金色的門檻,進入了紅色的院牆之內,然後朝着中間那棟最高最大的建築徑直走了過去。
“止步!”
一陣如同金鐵交擊般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甚至有迴音響起,一名渾身散發着古銅色光芒的男子走了出來,正好擋在羅浮身前。
“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請回吧!”
離得近了男子的聲音更顯得鏗鏘,同時也有些刺耳,就好像有個人拿着兩把鐵條,放在一起使勁的互相摩擦。就好像有人將幾塊金屬,丟進了碎石機裏,碎石機沒辦法把它給吞進去,卻又不得不在表面無力刮擦的樣子。
“是沒見過的人啊,讓一讓,我要見你們坊主。”羅浮盯着面前的男子,當然不會因爲一句話就退縮。
擁有着一身古銅色皮膚的男子,從外面看,一根毛髮都看不到,不僅是頭髮
眉毛,還是睫毛鬍子,在這個男子身上都似乎不存在一般,她好像完全是用銅鑄成的,卻看不到機械結構上面的關節,除了沒有任何毛髮之外,這個男子從外表上來看,跟正常人一模一樣。
“坊主說了她任何人都不見,請回吧!”男子擋在羅浮的身前,一雙金色的眼睛牢牢的盯住羅浮的身體,似乎羅浮任何的動作,都能激發她的反擊一般。
羅浮左右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了一顆石子握在手裏,然後轉頭看向面前的男子:“你是擋不住我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但是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你的主人。”
擁有着金屬光澤皮膚的男子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女子,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危險的氣氛已經蔓延了出來。
羅浮拋了拋手裏的石子,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一眼,一伸手就將石子丟了出去,石子在空氣當中穿行,和空氣摩擦,發出了一聲尖嘯,聲音卻趕不上石子本身的速度,還沒等尖嘯的聲音停下來,男子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向後拋飛開來。
“轟!”
一聲破碎的聲音響起,男子身後的牆壁變成了一地碎屑,下一刻,失去了支撐的房屋垮塌了一半,將男子埋在了下面。
隨之,零零散散的崩落繼續蔓延開來,過了好一陣子才逐漸停歇下來。
羅浮搖了搖頭,繼續向着最中間的龐大建築走去,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還沒有原先那隻巨大的三頭烏龜給她的壓力大。
誰知走到了一半,地面上崩落下來的瓦礫,突然爆炸般的拋飛開來,那個古銅色皮膚的男子又站了起來,她抖了抖身上的碎屑,幾步跨了過來,擋在羅浮的身前。
“雖然很厲害,但也不是完全擋不住!”男子張開自己的拳頭,被羅浮丟過去的石子,已經變成了一堆石粉,隨着男子的動作,慢慢濺落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一丁點的響聲。
“哦?但是比剛剛那個傢伙要強一些。”
羅浮看見擋在自己身前的男子,倒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她只是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傢伙有些煩人而已:“只不過,就算你擋住了一顆石子,又能擋住幾顆石子呢?”
說着,羅浮從地面上撿起了剛剛崩落過來的磚塊碎片,幾個拿在手裏掂了掂,有些戲謔的看向對面的古銅色皮膚男子。
男子臉色明顯變了變,張開嘴似乎要說些什麼,但羅浮完全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的意思,她伸出手,一把將手裏的幾塊還帶着尖角的碎片丟了過去,這一次空氣裏的奸笑合在一起,似乎變成了某種奇怪的轟鳴。
視野當中,男子張開雙手,似乎接住了羅浮拋出去的東西,然而下一刻,男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一連串的轟響接連響起,原本只塌了一半的房屋,這一次完全塌了下來,那些瀰漫起的煙塵,讓羅浮看不見後面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