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們下去吧!千萬要注意着點兒!”少白拗不過她,只得答應,於是一再地囑咐。
“小六子,你就不用下去了!在這裏看着茶館!月紅,你要好生保護着小姐,千萬別讓她傷着!”少白還在那喋喋不休,聽得安朵的耳朵都快起繭啦。
三人小心地下得樓來,安朵衝到了最前面,一直都在大叫:“愛寧,我們來啦!”
此時的王寧兒正被侯老二的人馬團團地圍在了正中央,她與小梅背靠背,全力以赴地跟這羣人混戰,心裏暗暗着急。
陡然聽見這熟悉的呼喚,禁不住心裏一喜,她知道是安朵來了!
說話間,三人已到了近前,月紅也不答話,衝上去“刷刷”幾劍,暫時擊退了好幾號人,並打開了一個缺口,嘴裏俏然喝道:“先突圍出去再說!”
王寧兒和小梅聽得精神一震,趕緊配合月紅的計劃,拼命向這邊突圍。而少白一直緊緊地跟在安朵的後面,全神貫注地保護着她。
想起上次她爲太子殿下擋的那致命的一箭,現在想來仍然不寒而粟,因此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此時的安朵只顧着王寧兒的安危,哪裏還想得那麼深遠?
“愛寧,你還好麼?放心!我們一定會衝出去的!”她不停地用話鼓勵着她,臉上滿是興奮關切的神情。
“朵兒麼?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此時由於月紅的加入,愛寧這邊的壓力頓減,所以還能騰出空來跟安朵搭上話。
“這裏是我們的故鄉,想回來看看!”安朵隱瞞了真正的目的,想用家鄉情來勾起愛寧的共鳴。
“呵!是麼?我可沒這麼覺得——”愛寧的神情有些落寞,自嘲地說道。
“兄弟們!給我加足馬力!上!就這幾個臭娘們,撐不了多久……”侯老二站在邊上,怨毒地大喊大叫,聲音卻越來越弱了。想是劇毒已經發作,臉上的表情相當痛苦,不停地冒着大汗,一隻手用力地按住胸口,艱難地屈蹲在地上。
少白在旁觀察了半天,眼看對方的人馬越戰越勇,他知道時間拖的越久,對王寧兒這邊就越不利,必須速戰速決,或者想法使那邊罷手。
於是大聲喝道:“侯二公子,如果你還想活命,就叫你的兄弟們住手!”
侯老二此時痛得有些撐不住了,聞言不禁愣了一下,嘴裏艱難地吐出:“怎麼說?”
少白繼續喝道:“寧兒姑娘剛纔是騙你的,她手裏有解藥!”其實少白這樣說完全是猜測。他只是覺得,任何劇毒都是有解藥的,否則要是不小心自己人中了毒,那可咋辦。寧兒剛纔那麼說,不過是斷了他的念想,讓他萌生死意而已。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十香軟骨散”的毒是找厲婆婆討來的,而“輕煙”這種劇毒卻是她從蕭老兒那裏,用身體換來的。這種劇毒雖然毒性強烈,卻也並不是無藥可救,只是救人的方式比較特別而已,必須要用男女結合的*作藥引,再配以一般解毒丹即可,在七十二個時辰裏有效。他因爲怨恨二,因此才說中者無救。
侯二公子驟然一聽,還有保命希望,頓時面露喜色,趕緊說道:“當真?”
少白並沒直接回答,卻把目光投向了王寧兒,嘴裏大聲說道:“不信你問問寧兒姑娘自己!”
王寧兒也知道此事鬧得有點過頭了,折騰了大半天,自己這邊並沒佔到多大便宜,便也見好就收,冷冷地答道:“當然!解藥是有!只要你把侯王米鋪的經營權交出來,本姑娘就發發善心,給你一條生路!”
這雖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只得退而求其次了,先把米鋪搞到手再說。
侯二公子雖然覺得有些窩火,那麼多年打拼出來的基業實在不甘心拱手送人,可是自己這條命還捏在人家手裏,不答應又能怎麼樣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現在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於是稍加考慮,就痛快答應了這個條件,並很有誠意地叫兄弟們都住了手。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這幾個人身上。侯二公子痛得有些狼狽,在洪掌櫃的扶持下總算勉強站直了身體。
安朵實在瞧着有些不忍,她那顆菩薩般的好心腸又發作了。只見她皺了皺轉身對着寧兒說道:“就把解藥先給他吧!要不這樣怎麼談事?”
王寧兒冷哼了一聲,隨手丟過去一個小瓶,嘴裏冷冷地說道:“這個先拿去,能夠暫時緩解苦痛。解藥還是等我們談判好了再給吧!”其實不是她不給,那個藥引她根本沒法給。
洪掌櫃忙不迭地接住了小瓶,趕緊倒了兩顆給侯二吞下。
過了一會兒,侯二終於有了些反應,臉上的痛苦之色立減,身體也變得有力多了,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嘴脣稍微抽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打住了。
“怎麼樣?現在可以談談了吧?”王寧兒冷眼望着他,說道。
“好!你不就是想要侯王米鋪嗎?我給你!正巧洪掌櫃也在這,他會給你辦移交結手續,完事後找我簽字即可!可是解藥呢?”侯老二不放心地問。
“沒問題!你簽字之時!就是我給解藥之日!剛纔給你喫下的藥,能保你三天性命。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期間你不能運功,否則走火入魔——”王寧兒說到這裏嘴角又微微上仰,神情有些得意。
“哼!料你也耍不了花招!希望到時你不會食言!”侯二公子又恢復了他的傲氣。說完,他又轉過身來,對着少白瞟了一眼,目光卻直直地落在旁邊的安朵身上。
“咦——這位美女是——”他一見安朵,就驚爲天人,目光中流露着猥瑣的笑意,讓人沒來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似乎已經忘了剛纔經歷的生死險境。
少白看到他的樣子,不禁惱怒萬分,面上卻不得不保持風度地說道:“在下張少白,襄州人士,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安朵姑娘!侯二公子,有什麼指教?”
“呵呵,沒什麼,沒什麼,只是羨慕張公子的好福氣,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娘子!”侯二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眼睛卻從沒離開過安朵的身體。
“公子,我認識他!他就是那天幫助何蘇蘇逃走的人!”人羣裏忽然暴出這樣一個陌生的聲音。
少白抬頭一看,發現說話的人,正是侯老二的陣營裏的一個青衣漢子,這下又有麻煩了!
“哈哈哈……哈哈哈……”聽了手下的話,侯老二忽然沒來由地大笑。這樣笑了好一會兒,才聽他說道:“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既然都是江山閣裏的弟兄,那****的事兒,本公子也不追究了!”
敢情,他一直把安朵他們當成了江山閣裏的人。
“二公子,我想你是搞錯了,我們不是江山閣的人,卻是王寧兒的好朋友!”安朵趕緊申明道,她也希望藉此讓王寧兒明白她的心意。
誰知那侯二公子聽到安朵這樣說話,臉色一變,隨即大聲地喝道:“好你個王寧兒,竟敢勾結外人,圖我侯王米鋪,害我自家兄弟!我一定要傳書蕭老大,讓他還我個公道!”
“對不起,我不認識他們,我也沒這樣的朋友!你們之間的事情,最好自己去解決,與我無關!”王寧兒冷冷地說道。
安朵萬沒料到,王寧兒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竟然這樣撇清他們的關係,竟然忘了剛剛是誰在死命地幫助她。氣憤之餘,卻更加傷感,眼淚就這樣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旁邊的少白急忙攬住了她,湊在她耳邊低聲安慰道:“別這樣!現在強敵當前,先應付過去再說!
安朵想想也是,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確實不太雅觀。因此她急忙擦試了眼淚,順從地倚在少白的肩上,露出勉強的笑容。
其實王寧兒說出剛纔那樣的話來,她自己也不好過。雖然在心裏恨了她千遍萬遍;但是剛纔她不顧一切地趕來相救,又讓她多少有些感動。只是,她太清楚侯二公子的爲人,如若讓他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怕是後患無窮了。
而侯二公子也沒想到王寧兒竟會這樣回答,驚愣之餘,很快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當然會抓住這個問題不放,只聽他大笑着說道:“寧兒姑娘,你也不用裝啦!侯某剛纔分明聽到兩位的親切對話,看樣子還不是普通的朋友哪!老實說,你們什麼關係?”
“這跟你無關!”王寧兒冷冷地喝道:“識相的,就趕快把侯王米鋪的事情交結好,本姑娘還要趕回京城覆命!”
“哼!別老拿蕭老大的身份來嚇唬我!本公子不喫這一套!咱們走着瞧,鹿死誰手現在還說不定!”侯老二惡狠狠地說道。
王寧兒也不甘示弱地回應:“要不是蕭副閣主念着昔日與你父親的結義之情,就你犯的那些事,早就被閣裏除名了。如今只是收了你的米鋪,算是對你法外開恩了!”
“不跟你爭論了,三日後此時此地再見!咱們撤!”隨着侯二公子的一聲令下,剎那之間,那些他帶來的青衣人,走得一個不剩。而他自己,卻在安朵和少白的面前,足足停留了一盞茶的工夫,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