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兩大巨頭會晤
明賢無奈地苦笑。搖搖頭，跟在他的後面，回了駱賓王暫住的府第。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次回來相當冒險。駱賓王既然坦白了兵變的計劃，又帶着他去拜見了李仁王爺和冒牌太子，一旦他不選擇合作，對方爲了避免祕密的泄露，很有可能對他採取非常手段。更何況，江山閣的王寧兒，與他打過照面，對他和安朵的事，更是知之甚詳。要是再讓她知道，那天在宏歡酒樓偷窺的人是他，那他的性命肯定難保。
可是，他不得不選擇繼續跟駱賓王鬼混。要想徹底破壞他們的計劃，唯有深入敵人內部，才能瞭解到更多的信息，也才能想出更好的應對之策。只是此刻，他孤掌難鳴，多麼需要個幫手啊。
當駱賓王前腳回了府。他也厚着臉皮地跟了進去。此時大廳裏聚集了好些人，似乎都在焦急地等着他們的消息。
見到兩人回來，禁不住喜出望外。
“喲，駱兄，明賢兄，跟王爺談得怎麼樣了？”徐敬業一個箭步上前，迫不急待地問道。
“哼！王爺已經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誠意，設宴款待，可這小子硬是不買賬！一味的推辭，沒辦法，人家是生意人，有錢有地位有聲望，當然願意做個順民！哪管現在是誰的天下？”駱賓王仍然餘怒未息，話裏十分露骨地帶有幾分酸味兒。
“駱兄！別這樣，小弟不是這個意思！”明賢有些尷尬地解釋，“小弟只是覺得，兵變如此大事，理應小心謹慎，準備充分，方可執行！一旦戰爭爆發，必是你死我活的爭鬥，如果沒有太大的把握，豈不是勞民傷財，得不償失？”
明賢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聽得徐敬業一幹人等，頻頻點頭。
本來靜立在旁邊的軍師魏思溫。忽然插了嘴。
“嗯，明賢兄說得有理！這也是我們到目前爲止，仍然按兵不動的原由。雖然已經跟王爺匯合，但咱們仍然缺少強有力的外援！江山閣那邊，始終還沒真正的談攏，那股子江湖勢力，可真正稱得上是支奇兵。如果得到他們的支持，那我們成功的機會，就要大得多。”
“呵呵，這個不勞思溫兄費心。我已經代王爺約了江山閣的蕭凌天，明晚酉時，在宏歡酒樓會晤！”徐敬業笑嘻嘻地說道。
“呃——那這樣就最好了。只是明賢兄，軍響的事，你還得多呆待點兒！”軍師果然是軍師，明賢剛剛纔把話題撂開去，魏思溫又把這事兒扯了回來。擺明了，是要他給個明確的態度。
明賢心裏雖然不滿，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回道：“剛剛在王爺那邊，在下已經拿出五千兩的誠意金，至於其他的。我呆會兒就修書一封，加急送往京城，跟其他的幾位東家彙報彙報，相信不日就會有消息傳回！”
“嗯，這個可以理解！畢竟是要動用這麼大筆資金，理應跟東家們商量商量！只是在下也有個提議，可解目前的燃眉之急，還望明賢兄支持纔好！”老狐狸魏思溫，似乎已有計策，胸有成竹地說道。
“好說！思溫兄有什麼好的點子，儘管提！”明賢心裏有隱隱地不安，但是騎虎難下，只得強笑着回道。
“揚州城裏的如意錢莊，也是京城如意堂的分支，相信明賢兄作得了主吧？何不把近期的營業利潤，撥給我們作經費！”
這傢伙一說話，明賢就知道準沒好事兒。果不其然，他的這個餿主意，實在是高明，確實讓明賢避無可避，駁無可駁。
當下也只得故作爽快地應承道：“好吧！承蒙各位看得起在下，這點事情，相信在下還是作得了主的！明天一早，我就去錢莊，跟掌櫃對對賬，盤點盤點，看能抽出多少來！應個急吧！”
“嘻嘻！我就知道明賢兄，絕不是那等小氣的人！對不起，先前是我誤會了明賢兄。這就給你賠罪嘍！”
駱賓王剛剛還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這會兒聽了他的一席話，立刻轉怒爲喜，忙不迭地走過來，拍着他的肩，大聲地嚷道。
明賢也只得跟着笑笑，心裏卻十萬個不情願。
第二天，明賢果然沒有食言，他大方地從如意錢莊裏，再次提出五萬兩的銀票，送進了王府。這時王府裏聚集了好些人，除了王爺的自己人，駱賓王、徐敬業、杜求仁、唐之奇、魏思溫也都在。可是卻沒有冒牌賢太子的身影。看來，王爺說的沒錯。假賢太子的身份，相當保密。
在大家讚許的目光中，明賢意識到，他這個大款爺，對他們是何等的重要。因此也更加迎得了王爺的信任，並且有幸參與今晚的宏歡酒樓之行。
明賢暗忖：既然蕭凌天會親自出席，那麼王寧兒，肯定也會出現在他的身邊，那樣他的身份也就****了，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纔行啊。說不得只好再當一次縮頭烏龜了。
想到這裏，明賢淡淡地一笑，說道：“蒙王爺厚愛，在下有幸參與今晚的活動，但有個不請之請，還請王爺答應纔好！”
“呵呵！明賢兄有話儘管直說，千萬莫要客氣！”這麼大個金主兒，李仁豈會得罪，因此急忙笑着回道。
“明賢一介儒商，平素很少跟江湖人打交道。但又比較好奇，想見識江山閣的諸位英雄。因此。想蒙面前往，暫且充當王爺的貼身侍衛，您看如何？”
“那怎麼可以？明賢兄是本王的貴客，豈能讓你受這等委屈！不過你所顧慮的也有道理，一旦他們發現你如意堂少東家的身份，說不定會想着法兒的來敲詐你呢？不可不防！不可不防！”
明賢偷偷暗笑。這傢伙，哪裏是怕對方敲詐，而是怕他們談得不歡而散之後，江山閣的人會像他們一樣，打他錢的主意。
“王爺，依屬下看，就依明賢兄的意思辦吧。”身邊的文遠想了想，也贊成明賢的做法。
“明賢兄，那就委屈你了！”
“不委屈！是在下有所顧慮，倒是給王爺添麻煩了！”
“呵呵，好說！現在咱們得商量今晚與蕭老兒的談判。那傢伙，可不是盞省油的燈！肯定會提出不少的條件！”
“王爺有什麼打算？”徐敬業連忙問道。
“要論武功，咱們可不是人家的對手！論計謀，他們也有不少出謀劃策的軍師。以前跟他的手下打過幾次交道，並未佔到什麼便宜。所以這次談判，就不得不慎而重之了。”
這時，半響沒開口的文遠，說話了，“屬下的看法，倒是有些不同！根據他們的所作所爲，這江山閣與武媚娘之間的樑子，似乎並不比咱們淺多少。因此，在兵變這件事上，肯定是雙手贊成、一致對外的。但我們需要考慮的是：事成之後，又如何跟他們和平共處？這纔是今晚討論的重點！”
“哼！江山本就是我李家的天下！他蕭老兒不過是一介草寇，本王坐擁天下，他繼續稱霸江湖，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又哪來什麼爭鬥？”
“可是對方的野心並不如此！從他們安插在宮裏的內線，以及大肆收買朝廷官員的動作來看，大有想改朝換代、取而代之之意。”
“他休想！”
“所以，屬下提醒王爺。這點不得不防啊！”
“嗯，文遠的話有道理！何況他們手裏還有藏寶圖、武功祕笈和相當數量的死士。可是，換種方式來說，一旦咱們掌握了這些法寶，又何懼之？”
看來，李仁念念不忘的，還是對方手裏的東西。殊不知，最重要的藏寶圖，在魔力水晶球裏，而魔力水晶球，卻早已在明賢出宮的時候，遺失在皇宮裏。
“其實這些都是後話。依屬下來看，一件事情的成功，離不開多方面的支持和配合。眼下，咱們最要緊的，是要集合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同舉事，造成聲勢。一旦做出了影響，那麼四面八方的起義軍團，肯定會來投靠。等到事情真的有了一個好的結果，才坐下來探討這個問題也不遲！”魏思溫看他們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忍不住又插了句嘴。
靠！好厲害的老頭兒！明賢在心裏暗暗叫罵。但魏老兒的話，同時也給了他提示：這兩方的人馬互相猜忌，似乎並不信任。他大可利用這一點，來達到粉碎兵變的目的。
“王爺，時辰快到了，是否立刻出發！”徐敬業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在一旁催促道。
李仁又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才“嗖”地站起來，寬大的袖袍一擺，大聲地說道：“走！不過，爲了以示誠意，去的人數不宜太多！明賢兄，敬業，駱賓王，文遠跟我走！其他人都在府裏待着吧！”
說完，當先向門口走去。
衆人也不再多說，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面，出了王府。
因爲多了明賢，所以王爺的貼身侍衛，雖然還是四個，但卻有了個冒牌貨。
不多時，一行八人，就來到了位於揚州都督府旁邊的宏歡酒樓。
或許是已經得到上面的吩咐，夥計早已笑容可嘉地等候在旁，熱情地把他們往二樓的雅間領去。
這是一間相當豪華考究的雅間，壁畫、八仙桌、雕花椅、無一不是其中的精品。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正散發着濃郁的香氣，令人食慾大增。
席間，早已坐了三男一女。
明賢料想得不錯，蕭凌天在場，旁邊坐的唯一的女人就是王寧兒了。另外兩個老頭，竟然也有一個是舊識，那就是小客棧老闆劉全口裏的孫總管了。而剩下的那一個呢，他可不熟，想來也是江山閣裏較有地位的人兒吧。
“喲！王爺大駕光臨，本座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恕罪！”蕭凌天早已離座而起，匆忙迎了上來，雙手微拱着施禮，嘴裏笑着說道。
“屬下見過王爺！”其他的三人，也都離座，過來恭敬地行禮，態度真誠而謙遜。這倒大出李仁的意料。
在他想象中，蕭凌天應該是個比較深沉而陰霾的人，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溫文懂禮的謙謙君子，因此頗爲驚愣。
他們雖然素未謀面，但卻神交已久。曾經因爲一些事情，淺淺地合作過幾次，卻都不盡人意。這纔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見面。
而蕭凌天呢，面上雖然熱情，心裏當然也在衡量這個王爺的分量。與生俱來的貴族風範，以及不露而威的霸氣，都讓他多少有些忌憚。
因爲，兩人都懷有共同的心理。那就是：今天他們可以是兄弟，他日卻更可能是敵人。知已知彼得越多，也就越有勝算。
李仁不愧是皇室一脈，面對如此梟雄，卻也鎮定自若。只見他雙手抱拳回禮，豪氣地說道：“蕭閣主果然有大將之風，不愧是江山閣的靈魂人物！今後還得多多仰仗！這幾位是——”
“呃！容本座介紹一下，這位是本閣飛仙堂王總管，你已經見過了；這位是飛虎堂的孫總管；這位是飛雲堂的萬總管！他們三位連同飛鳳堂的厲總管，就是本閣最爲精銳的四大總管。以後王爺要是有什麼差譴，儘管吩咐！”
“呃！寧兒姑娘，孫總管，萬總管！久仰久仰！”李仁笑着一一還禮，打着招呼。
說笑間衆人皆已入席。李仁又笑着把徐敬業、駱賓王和文遠介紹給他們認識，末了又指着身後的四個黑衣蒙麪人，說道：“本王一介書生，不像蕭閣主，練就一身絕世武功。因此，本王的座下，總是有四個隨從隨侍左右，還望蕭閣主不要介意纔好！”
“怎麼會？王爺乃千金之體，身份何等尊貴，安全尤爲重要，依本座之意，四個侍衛都嫌少呢！”
藏在面巾後面的明賢，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着官腔，頗感不耐，卻也沒法。
幸好，旁邊的寧兒一邊給在座的幾位倒滿了酒，接着又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王爺，閣主，兩位既是第一次見面，起碼得先痛飲三杯！再敘其他！”
說着，一手一個酒杯，分別遞到了李仁和蕭凌天的手裏。
“喲！寧兒姑娘還是那麼善解人意！這話說到本王的心坎上了！哈哈哈！”李仁豪放地笑着，接過寧兒遞過來的酒，順勢與蕭凌天的酒碰了杯，再一飲而盡。
寧兒只是嬌媚地笑笑，也不接話，繼續倒她的第二杯酒，倒好後又分別遞給他們。
這次是蕭凌天主動把杯子靠過來，碰了就幹。
寧兒還是不說話，抿着嘴笑笑，又倒了第三杯酒遞過來。
兩人都是頗有身份的人，美女、屬下當前，豈能示弱，因此二話不說，又幹。
這時，三杯酒已經下肚，寧兒又倒滿了第四杯酒，只聽寧兒“咯咯”地嬌笑道：“二位都是當世的大英雄！大豪傑！相信這次的合作，一定是圓滿的，成功的！來，請大家端起面前的酒杯，預祝我們旗開得勝！凱旋榮歸！”
寧兒說着，主動端起自己的酒，挨個的碰過去，只聽得“當、當”之聲不絕於耳，於是，大家都在她的帶動下喝了面前的酒。
有了酒精的助興，再加上寧兒美女的攻關手段，不時地巧笑倩兮，頓時讓滿桌子的男人，都放鬆了誡心，現場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大家你一杯我一盞的，喝得很是痛快，再也不像先前那般的拘束了。
可惜苦了站在李仁身後的明賢和其他三個侍衛，他們只有眼睜睜看着流口水的份兒。
王寧兒，實在是個很善解人意且手段高明的美女。因爲，她在應付這一桌客人的同時，竟然還不忘關照王爺的那幾個手下。
“喲！王爺，您可真狠心！您在這喫香的喝辣的，卻叫弟兄們站在你身後捱餓，依小妹的意思，乾脆叫他們坐下來一起喫吧！”
“呵呵，沒什麼！他們習慣了！寧兒姑娘真是細心！蕭閣主身邊有如此德才兼備的美女，真是福氣喲！”李仁看着她，又放肆地露出那種色迷迷地眼光，死死地盯着寧兒飽滿的胸脯。
“哪裏哪裏！本座向來是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不像王爺，如此身份如此地位，只要伸手一招，還不是成羣成羣地美女，往你懷裏鑽！哈哈哈……”旁邊的蕭凌天，瞧得真是窩火，卻又不便發作，只得在語言上，反脣相譏。
李仁其實也隱約地看出了他倆的關係，卻更加心有不甘，因此在言語上也更加地**：“呵呵，看來閣主跟本王倒是一路人，本王對寧兒姑娘，可謂是情有獨鍾呢！”
……
這本來是雙方就起兵事宜精誠合作的會議，到頭來卻成了兩個老大爭風喫醋的無聊酒宴。其他的人瞧見這副光景，縱使心裏彆扭，礙於情面，也不好直說。
當然，這其中最窩囊的應該就是明賢了。他大手筆地花了五萬兩銀子，討好了王爺，參加了聚會，其目的當然是要探聽他們的軍事祕密，可是現在卻是這般模樣，心裏當然會很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