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二章 醉月樓之約
其實這時候兩人並沒有立即離去。而是藏身在外面的某個隱蔽角落,悄悄地留意着這邊的一舉一動。
劉如來想了想,又說道:“對了,你在這兒好好看着,赴約的事兒,我去通知閣主就行了!”
“好呢!”楊姓夥計答應着,躬身退了出去。
這邊劉掌櫃稍事整理,換了一身乾淨的行頭,出瞭如意坊的大門,然後又左瞧瞧右看看,確定無可疑人跡,才快速地向街東頭奔去。
這一切當然都落在了安朵和明賢的眼裏。兩人相視一笑,就悄悄地尾隨而去。
果不其然,劉掌櫃要去的地方,仍然是莫氏大宅。明賢還待繼續跟上去看看,卻被安朵一把拉住。
只聽安朵低低地叫道:“咱們回去,小心打草驚蛇!”
明賢雖然不明就裏,但他知道安朵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就這樣,兩人又悄悄地返回郡王府。
房間裏,銳兒、隆基、修文修武兩兄弟。正等得心焦,看見他們回來,心裏的那塊石頭,才總算落了地。
於是都圍了上來,首先是銳兒迫不急待地問:“孃親,怎麼樣?見到那個叛徒了嗎?”
“嗯,見到了!他先前沒有露面,後來等我們走了,他才悄悄mimi地一個人去了莫氏大宅!”
銳兒忍不住啐了一口,說道:“哼!這廝果然狡猾!”
安朵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道:“不過我已經叫那夥計帶話給蕭凌天,約他明天午時到醉月樓相見!”
可是她話一出口,立馬就遭到修武的反對,“這怎麼行?小姐——”
安朵擺擺手,微笑着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放心,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的!何況還有蕭大哥和水姐姐在呢!”
“小姐,正因爲這樣,才更讓人擔心呢!你想想看,蕭凌天是他們的父親,當年龍門祠一役,你讓他敗得如此狼狽,此番捲土重來,哪能散罷幹休?就算是蕭氏兄妹,也會站在他父親的那一邊!我看,咱們兄弟還是跟您和賢公子一起去吧!”
“不行,你們得留下來保護兩位殿下的安全。半步都不準離開!”
“可是——”
“好了,就這樣吧!我們長途跋涉地,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你們也早點休息去吧!”安朵不由分說,結束了這次談話,又攜着明賢退了出來。
穿過長長的走廓,兩人來到客房,安朵小心地關上房門,才長吁了口氣,臉上的神情無比慎重。
“明天的情況很危險,但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蕭凌天!記着:只要他一露面,你就二話不說,一上去就施展你的‘絕命三劍’,爭取在三招之內拿下他!然後,再慢慢地跟他的手下談條件!”
“嗯,我儘量!但蕭老兒的武功實在是高,這些年來他又潛心研習,功力大增,我還真沒有把握能在三招之內拿下他!”
“唉。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擒賊先擒王,只有把他拿下,咱們纔有機會!我之所以選擇在醉月樓,是因爲那裏地勢比較開闊,不便於埋伏過多的人馬;而你的武功也是在近距離下才能發揮到極致。成敗在此一舉了!”
“唉!現在有些後悔咱們走得太匆忙了!如果能接受武皇的建議,帶上皇城的衛率隊,情形肯定比現在好得多!”
“當時不是着急嘛,生怕隆基和陪兒有個閃失!幸好隆基夠機靈,關鍵時刻用了錦囊妙計保命!否則真要被他們抓走,後果不堪設想!”
明賢看着她了一陣心痛,趕緊柔聲安慰道:“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你也不要過分擔心!只要咱倆在一起,任何難關都能安然度過。走,先休息去吧!”
安朵順勢倚在他的懷裏,享受這熟悉的溫存。他們早已是心心相印的夫妻,更是多年並肩作戰的戰友,是知已,也是****。他們熟悉彼此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每一聲****……
清晨,安朵醒得最早,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就與明賢聯袂而去。
醉月樓在城南,它座落在醉月湖的中心,四周全是湖水,岸邊涼風習習,湖面波光粼粼,視野開闊致極,出去即是南來北往的官道。
兩人到得極早。明賢謹慎地視察了四周,確定無任何埋伏,才放心地跟安朵坐下來品茶。彼時兩人都有些緊張,因爲安朵雖是叫蕭凌天只帶蕭一然和水月靜前來,但難保他會不顧江湖規矩,帶來人馬進行羣毆。他對安朵可是恨之入骨!
事實上,安朵顧慮得沒錯,這次蕭凌天不但沒有帶蕭一然和水月靜前來,而是帶了大隊他自己的人馬,其中赫然就有厲婆婆、萬老兒、孫老頭三人在內,另外還有那個如意坊的劉掌櫃劉如來,他這次可是徹底地反出如意坊了。想必蕭凌天帶他前來,就是爲了打擊安朵,羞辱於她呢。
想當年,安朵用計離間了他和王爺李仁的合作,又用感情絆住了他的一雙兒女,更令他心愛的****倒戈相向,這一切的賬都要算在她的頭上。如此奇恥大辱,他怎能忘記?有機會羞辱於她,又豈能放過?
所以,當蕭凌天帶着浩浩蕩蕩的一羣人前來醉月樓的時候,安朵一看就知事情不妙,她太低估蕭凌天的仇恨之心了。但如今已經騎虎難下。她又怎能退縮?
幸好醉月樓只是湖中心的一個小亭,哪裏容得下這麼多的人馬,因此蕭凌天手一揮,他後面江山閣的弟子就止步不前,靜候指令。
他自己則帶着手下四大堂主,威風凜凜地出現在安朵的面前。
事情有了變化,兩人昨晚商議的對策顯然不能用了。
於是,安朵嫣然一笑,以江湖規矩,抱拳施禮之後,沉聲說道:“蕭閣主別來無恙。當年龍門祠一別,小女非常掛念!”
“哼!託你的洪福,老夫命大,總算活到了今天,老天爺又顧念我的執着,特意給了老夫這樣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說吧,反正你是將死之人,就讓你把想說的話說完吧!”
安朵強壓心裏的怒火,勉強笑道:“其實我對蕭閣主一向非常敬重,當年龍門祠之事,實屬無奈,蕭閣主大人大量,又何必計較!”
“哈哈哈!老夫差點連命都除脫了!虧你說得這麼輕鬆?你以爲老夫是那麼好打發的人嗎?”蕭凌天笑得甚是得意。他看到對方只是兩人前來,而安朵又不會武功,他相信憑自己這些年的修爲,一定打得過明賢,那麼這兩人就等於甕中捉鱉了,所以話語中不免有輕視之意。
敵衆我寡.
這一瞬間,安朵在心裏糾結了千遍萬遍,卻根本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來。看來只有能拖一時是一時了。
想到此,安朵定住心神,面色不變,淡淡地笑道:“蕭閣主在臨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難道僅僅是爲了要小女子的性命?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如果蕭閣主還有什麼附加條件,咱們倒是可以談談!比如,魔力水晶球——|”
安朵說到這裏,故意住口不言,特別留意蕭凌天的臉色變化。
果然,蕭凌天臉色變了變,目光中難掩他的心動之意。他殺波斯商人,派弟子潛入如意坊,不都是爲了求財,以期將來舉事的時候有龐大的實力做支撐,如果能拿到水晶球裏的寶藏,他又何需如此大費周章……
思慮至此,他早已換了另一副面孔,清瘦的臉頰居然有了一絲笑意。語氣也和緩了許多,“如果安姑娘能忍能割愛,咱們倒可以談談合作!”
安朵笑笑,又說道:“水晶球我可以給你,但我的兩個孩兒,在你那小住了幾日,就請閣主一併送回郡王府吧?”
“你是說兩位王爺殿下?”蕭凌天這纔有些驚愣,“實話說,老夫並未抓獲兩位殿下,安姑娘可到別處找導!”
安朵聽到這裏,臉色陡地大變,忍不住大聲說道:“哼!閣主,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據我的屬下回報說,當晚您派人夜襲郡王府,致使府中上下,死傷無數,隆基和銳兒也一併失蹤,不是你抓走的又會是誰?”
當然,這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既然無法搶得先機,又無法消除蕭凌天的仇恨,那麼就該再潑一瓢髒水過去,讓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果然,蕭凌天面色大變,臉漲得通紅,強辯道:“我真沒有抓走兩位殿下!是,老夫承認,夜襲郡王府是我的屬下乾的,我也吩咐過他們要帶走兩位殿下,但事實上我的人搜遍了整個郡王府,都沒找到兩位殿下的身影!”
安朵撇撇嘴,早已經氣哭了,嚷道:“你這話誰信?他們都只是孩子,隆基又不會武功,如何能在那麼多的高手圍捕下逃脫?我看定是你把他們藏起來了,因爲你想利用他們要挾當今聖上,是不是?”
“我承認,我有過這種想法,但事實上,老夫真的沒有抓走兩位殿下。安姑娘,你總得講講道理吧!”
“哼,不管怎麼說,銳兒和隆基是在你們夜襲郡王府之後失蹤的,你們脫不了干係。我已經富可敵國,也享受了榮華富貴,對水晶球裏的寶藏,絲毫沒放在眼裏。但銳兒是我的命根子,隆基也是我一手帶大的,我不希望他們有任何閃失。如今他們下落不明,我,我寢食不安……”安朵說着說着,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誰說女人的眼淚不管用?關鍵時刻,它幾乎能抵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