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二十章 裏應外合
隔天一大早,負責安全事宜的張楷大將軍接到侍衛的通報。說有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指名有一封書信要送交給安朵小姐。
張楷不敢怠慢,趕緊引了安朵來到前院大門,由小廝親自把書信交於她。
安朵看完信,頓時大喜過望。蕭一然在信中不但細緻地繪了一張莫氏大宅的平面圖,以及地下密室的具體位置,並指名了官員被關押的地方,而且還周到地把整個大宅的防衛佈置詳詳細細地說了個遍。
末了還說:明晚一更過後,以煙火爲信號,到時裏應外合,發起總攻擊。
於是,根據這些線索,計劃很快被敲定。
隆基和銳兒也是一臉的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修文,你兩次夜探敵府,相信對那裏的情況已經有所瞭解,朕命你帶領三十個衛率隊裏的好手,負責解決莫氏大宅所有的看守、巡邏、和暗樁,有沒有問題?”
“是!陛下,和,微臣領命!”
“修武!”
“微臣在!”修武應聲而出。
“你負責帶領另一隊人馬。緊隨其後跟進去。其目的是爲了救人,只要人質安全救出,你就算立了大功一件!明白嗎?”
“是,陛下!微臣明白!”
“劉虎!你帶領的這隊人馬是主力,等修文修武混進去,又把人質安全救出的時候,你就可以發起總攻擊。此戰,只許勝,不許敗!有沒有信心?”
“回陛下,臣誓死完成命令!”
“至於銳兒,隆基,朵兒,賢兒,朕給你們五十名衛率隊的精英,就負責善後吧。該送的人情自己看着辦!但是,切忌,注意安全!”
“是,孩兒明白!”四人齊聲回答。
是夜,月朗星稀,繁星點點,空氣中有花香,還有竹影。
郡王府裏,人影幢幢,皆着夜行衣,趁着茫茫夜色,分批向莫氏大宅快速行進。
修文首當其衝,帶領三十個好手。很快就奔到莫氏大宅的門前,稍作停頓,手一揮,搶先躍上了外牆,緊接着,陸陸續續地,都躍了上去,順勢跳進了前院裏。
由於有蕭一然在信中的提醒,他們很快找到院裏埋伏的暗樁,於是各自瞄準目標,或點穴或打暈,剎時院子裏倒下了一大片。
蕭凌天這一倒下,厲婆婆又忙着獨攬大權,而孫、萬、劉三位因爲受傷而自顧不暇,因此院裏的防備竟是非常鬆懈。修文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已摸到地下密室。他隨即點燃煙花,扔向了半空。
而隨後趕到的修武,就這樣暢通無阻地進到密室,與修文匯合。而水夫人早已等在暗處接應,把他倆指引到關押人質的地方,輕聲地說道:“我已把所有的人用**迷暈。你們先把所有的人救出去,我再來告訴你們分辯真假之法!你們得抓緊時間!”
“嗯,謝謝水姑娘了!”兄弟倆抱拳施禮,執以謝意。
“不用,快些去吧!”水夫人不停地催促道。
於是修武朝後揮了揮手,近三十名好手趕緊魚貫而入,一人一個,背起就跑。而修文帶來的人馬,因爲沒其他事可做,也加入到救人的行列。
但是,這麼大的動靜,厲婆婆不是聾子,她當然會有所察覺。
所以,當修文修武指揮着衆人剛出了密室,就被幾十號江山閣弟子攔在了後院,領頭的正是厲婆婆。
只聽她氣急敗壞地叫道,“好邪惡的賊子,俺老婆子跟你們拼了!”說話間,隨手就打打出一把鐵彈子,立刻有猝不急防的兄弟中了招,****倒地。
“猴兒們,都給我上!”她再一次厲喝,使得所有的弟子都前仆後繼地殺了過來。
修武瞧着事態有變,焦急地望瞭望大門,猶豫着放出了手裏的煙火彈。再也顧不得許多,帶領弟兄們加入了戰鬥。
頓時喊殺聲震天,兵器交接聲不絕於耳,慘叫聲連。
這時不知有誰喝了一聲:“不好啦,不好啦!地下室着火啦!快來人救火啊!”厲婆婆一聽。滿臉的慌亂,這可怎麼得了,那間關押人質的屋子的某個角落,可藏着她畢生收刮的寶貝,千萬不能葬身火窟啊!
想到這裏,她無心戀戰,虛晃一招,再次打出一把鐵彈子,阻住修武的進路,身子一扭就向密室的入口處奔去。
別看她一大把年紀,身子卻是嬌健得很。
厲婆婆這一撤退,敵方的戰鬥力卻是削弱了不少。
不久,大部隊主力人馬已經趕到,頓時加入了戰鬥,而修武趕緊指揮他的人馬,把人質一個個地運出莫氏大宅。
時逢安朵明賢也已下了馬車,正徐徐地過來看個究竟。
“修武,找着歐陽大人了嗎?”
“回小姐,院子太亂,沒法辯認。不過,所有的人質都安全救出來了!”
“哦,那就好!先把他們送回郡王府,好生安置!”
“可是——”
“可是什麼?”
“每張臉都有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屬下根本分不清誰真誰假!”
“那怎麼辦?”這可把安朵難住了。
“水姑娘說,她有辦法明辯真僞,叫屬下先到外面等着!”
“呵呵,還真搞忘了,水姐姐不也是位醫術高手嘛。好,把全部人等都送回郡王府。記着,千萬別驚擾了陛下,知道嗎?”
“是,屬下遵命!”修武語畢,趕緊安排弟兄們帶着人質離開。
而安朵四人,在衛率隊的重重保護下。也進了院子。
此時院裏拼鬥得甚是激烈,竟連孫、萬、劉三位堂主,竟也不顧傷勢,帶領手下弟子浴血奮戰。這一股子英雄氣概,竟讓人心生敬佩。
“囈,那這有濃煙!”銳兒驚叫。
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後院的某個角落,濃煙滾滾,隱隱有火光透出。
“好象是密室的入口!”明賢叫道。
“走!咱們過去看看!”安朵因爲心裏記掛着蕭氏兄妹,趕緊向那邊奔去。
這時濃煙已經阻住了洞口,根本瞧不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安朵不由得大急,忍不住高聲叫道:“蕭大哥,水姐姐!你們在哪!我是朵兒啊!”
“蕭大哥,水姐姐!”
“蕭大哥,水姐姐!”
安朵的聲音越來越哽咽,也越來越絕望。幾次欲撲進入口,皆被衆人攔住。
好不容易等到濃煙稀薄,侍衛們進去查看的時候,根本沒有找到蕭家三人的蹤影。意外的卻發現厲婆婆燒焦的屍體,手裏居然還死死地抱着一口鐵箱子。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弱,安朵強壓內心的傷痛,在大家的扶持下來到院子裏。入眼之處,竟是怵目驚心得很:滿院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滿地的鮮血,散發着濃濃的腥味兒;兵器散了一地,閃着幽幽的光……
安朵忍不住一陣嘔吐,眼裏淚光凜然。
忽然一陣淒厲的大笑:“哈哈哈!士可殺不可辱!老夫生是江山閣的人,死是江山閣的鬼!任你如何神廣大,又怎麼能夠阻得住老夫尋死!哈哈哈!”
笑聲剛畢,忽然另一聲驚呼響起,然後是“咚”的一聲,有什麼重物栽倒在地。
“聲音是從那邊發出的!”隆基冷靜地說道。
“走!”
隆基猜得不錯,剛纔的笑聲驚呼聲,都是從這個角落裏發出的。這是一間偏院,獨立成局,顯然是某位堂主的下榻之地。
當安朵他們到的時候。地上已經多了具老人的屍體。他滿頭白髮,神情悲憤,眼睛張得老大,竟是死不瞑目啊。
安朵認得,這正是孫堂主。
她忍不住蹲下身來,慢慢地合上他的眼睛,神情肅穆。
唉,生命,生命何其寶貴,又何其輕賤!
這時,劉虎有些歉然地走了進來,給安朵行禮,嘴裏說道:“對不起,公主,屬下並不打算殺他,只是這老兒生性剛烈,他是自殺身亡的!”
“我知道的,劉將軍!”看着大片大片的屍體倒在他的面前,安朵忽然有些傷感,更多的是憐憫。
“劉將軍,叫弟兄們好好安葬他們吧。畢竟,在這之前,他們都是鮮活的生命!”
“是!,公主!”
這時,修文來報,在前院發現了萬、劉兩位堂主的屍體。
安朵擺了擺手,忽然感覺好累:“交給劉將軍處理吧!”
“是!”
“有蕭氏兄妹的消息了嗎?”安朵懷着最後一絲希望地問道。
“沒有!屬下已經派人四處查看,都沒有三人的消息。”
“哦!沒事了!”安朵更是步履沉重,傷心欲絕。她知道,他們已經兇多吉少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一時誰都沒有說話,四人不忍再看,緩緩地出了莫氏大宅。
這一戰,可謂是大獲全勝。攻破了江山閣的老巢,解救出了全部的人質;四大堂主全部戰死;閣主武功被廢,生死不明;弟子死傷大半,生擒活捉一百餘人,皆都表示願意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但安朵就是高興不起來。
回到郡王府,就把自己關在房裏,埋頭痛哭。
這時,明賢手裏拿着一張絹帕,興高采烈地衝了進來,嘴裏直嚷嚷道:“朵兒,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
“你看這是什麼?”明賢把絹帕在她眼前一晃。
“囈,這是水姐姐的!”安朵脫口而出。
“上面還有字呢?”
“朵兒賢弟親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次別離,但願還能相見。我與大哥決定帶着父親隱居山林,過閒雲野鶴般的日子。爾等勿念!另外,臨淄官員真假之分,只要把此物下到水裏,讓他們一一淨臉,即可真假立辯!嘻嘻,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