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說……
太夫人滿意的了點頭,看向安國公,後者也正在滿意的點頭。
“這樣……”太夫人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動,說道:“老身就不遠送了,就讓玉兒幫我送送你吧?”
姑太太已經站起身來,準備出門兒送,聽到這話,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樣。
之前,具說寧遠侯世子陸鯤每次來太夫人都是親自送到院門口兒的。第一次的時候,她還沒有來。
第二次剛好是她的夫君攜小兒女一起進京,路上剛好遇到這位寧遠侯府的世子爺,當時她記得似乎好像太夫人就是親自送出去的。
也就是那天,修竹小丫鬟剛好跟太夫人院子裏面一個叫做紫檀的丫鬟在院子裏面玩鬧,話兒趕話兒,說急了,兩個丫鬟就從安國公府被送給了寧遠侯府。
後來,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兒,兩人都去了李妙賢的院子。但是身契卻是千真萬確的送了過去了。
她還以爲這寧遠侯世子爺是看中了賢姐那丫頭呢!
那丫頭生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又正好是那種男人看了會加倍憐惜的那種,被瞧中再平常不過了。可是爲什麼是李妙玉呢?
因爲方姨孃的原因,她可是怎麼看這個李妙玉,怎麼不順眼呢!剛來的時候,還強硬的拒絕了她的幾次獻媚,這……
還有就是,之前她讓女兒特意親近李妙賢,可不是都做了無用功了?
一時間,姑太太李玫的心裏面千頭萬緒,倒也沒有什麼心情計較送與不送,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沉浸在自己的細緒當中。
身爲男人,安國公的心思便粗得多,又當家慣了,一向都是有依着他。聽到太夫人的話,皺起了眉頭,抬眼看了一眼李妙玉,見她正低頭捏着自己的裙子,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只覺得一股子的小家子氣,厲聲說道:“還有我送送世侄吧,玉兒在外面跪了大半天光景,身體恐怕要喫不消了。”說着抬頭跟上陸鯤的步伐。
陸鯤行至一半兒,突然聽到安國公府太夫人說要讓李妙玉送他,停下腳步,回頭向屋裏面看了一眼,正在想找什麼藉口拒絕,安國公已經開了口。
這真是正瞌睡,就有人送來的枕頭。
不用白不用。
就是見臺階便下,笑道:“太夫人,您太客氣了。世叔說的是,二妹妹剛剛受了罪,要好好將養纔是,我那裏還能讓她跟着到外面喫風?”
說完,又看向安國公,叉開話題,“有什麼事兒,小侄可以幫忙的……”
聲音隨着簾子一起一悠一蕩,然後被空氣隔開來,隨着兩人腳步漸行漸遠,漸漸的消失不見了。
屋子裏面只餘下一屋子的女眷。
姑太太已經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緒,站了起來,向李妙玉恭手,最先開口笑道:“真真沒有想到,我們玉兒竟然有這樣的造化!那寧遠侯府是什麼人家?雖然掛得是侯府的名頭兒,不明就裏的看着還不如我們,可是明白人都知道他們的歷害!便是皇上都要依仗着他們家呢!嘖嘖,我們玉兒,真是好福氣啊!”
太夫人跟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神色舒展,笑了起來,“誰說不是呢?原來還想着咱們的小姐要嫁個什麼樣的人家呢!要不可就明白了……瞧着那孩子,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偏偏還對我們玉兒這麼上心,可不是太福氣嘛?將來,就算是不做正妻,憑着這份上心,做個寵妾也是差不了的。”
李妙玉的手緊緊的纂着髒了一塊的裙子,剛剛還因爲安國公不讓她去送人而很是失落的心情,又因爲陸鯤的一句話心花怒放,此刻聽着兩個長輩的打趣兒,緋紅着一給臉,心裏面卻是甜絲絲的。
可能是被說窘了,只見她一嘟嘴,一跺腳,扭轉身子,嬌嗔道:“祖母——哼!不理你們了。”
“快看,快看,我們家二小姐羞了。”太夫人卻沒有想要放過她的意思,依然引着屋子裏面的人望李妙玉身上瞧。
“鴛鴦,去把我箱子裏面那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拿來。”取笑完李妙玉,太夫人盯着李妙玉,沉聲吩咐道,可是等了一刻,還不見鴛鴦回答,便轉過頭去,看着她,拉長聲音再次叫了一聲,“鴛鴦——”
“啊!”鴛鴦猛地抬頭看來,看着太夫人的眼睛,臉上一片茫然。不過,鴛鴦是什麼人?能混到太夫人身邊第一得意的人,平時那呆是千伶百俐的。
不過,茫然了一刻,她便恢復了從容,笑道:“太夫人,那可是您年輕時的陪嫁,平時寶貝的跟什麼似的,有空的時候還要拿出來看看。沒想到二小姐竟然這樣大的福氣,還沒有定親呢,就得了您這樣的賞賜。從今後啊,二小姐必定是要一飛沖天了呢!”
說着,轉身,“奴婢這就去取,一會兒便讓人送二小姐送去。”
聲音裏面都透着歡喜,那裏有人還能看到她心裏面的不情願?
姑太太此刻心裏面也是醋上了,但面上不顯。
她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家裏條件不如現在,說不上很窮吧,但絕對也不十分富餘。她見別人家的小女孩兒有花戴,便偷偷翻出來太夫人箱子裏面的珠花來,還沒有戴就被發現了,遭了好一通的罵,還被罰了兩頓飯。
她也是個倔的,便一直哭,一直哭。
太夫人看着心疼,便跟她說,那是留給她做嫁妝的……只是等到她嫁人,後來三朝回門兒,又補了她如許多的嫁妝,可是太夫人都沒有捨得把那一套頭面給她。
可是今天偏偏這麼輕易的便給了李妙玉這個小丫頭,而且是在她親姨娘被攆,她求告無果的情狀下……
李妙玉聽到太夫人說要給她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驚度的張大了嘴,瞪眼瞧着,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還是太夫人最好了,知道她最近想要一些新的首飾,找了方姨娘無數次,方姨娘都沒有答應給她。
現在這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