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錮在半空,變化得同神祕人一模一樣的人並未有絲毫慌亂,反而好整以暇,彷彿被殺死,也不過是換一種活法而已。
神祕人眼神一凝,被禁錮的人周身風暴起,瞬間四分五裂。
“哈哈哈,”不遠處,四分五裂的身體再次凝聚,“殺不死我,是不是很意外?”
神祕人看着這人,臉上的黑色細絲湧動,一陣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柔和輕風,將他的衣袍託起,在夜色中隨風舞動,“不過是個連驅殼都拋棄了的螻蟻,無根無萍,還能活麼?”
話音落,平地颳起一陣狂風,以坑底爲中心,橫向掃射四面,竟似一個無形的巨齒,將周圍的泥土兼碎石一一割斷,將上方與下方全部截斷。泥土之下,許多朝上蔓延的枝丫被攔腰斬斷,流出了清亮的液體,被風席捲着,飄散在空氣中。
這氣味兒一出,遠遠近近的花草樹木如同見了血腥的野獸,瘋狂生長,枝丫朝中間延伸。
變化者隨着被風託起的地面一同上升,雙手抬起,閉眼呼吸着空氣中濃郁的香味,一臉陶醉,“啊,這就是強者的味道,香甜又醉人。”
神祕人站在被截斷的地表另一邊,雙手翻飛,一絲極細的無形風網在他的動作下迅速凝結。緊接着,他指尖一掃,右手食指割破,一滴血滴落在這張無形的網上。風網迅速有了顏色,極淡的鮮紅順着風絲縈繞一週,再次變化,其顏色和質地,竟同他臉上的面具一模一樣。
“風網無名,去!”
神祕人氣勢暴漲,他手裏的風網瞬間大漲,遮天蔽日,將整個浮空的地表全部籠罩其中,又迅速朝內收縮。
這張網,網洞極細,並未隨風網的張大而變粗,反而在收縮時迅速縮小。空氣中觸碰到它的幽光瞬間熄滅,空氣中清香的味道則被過濾了出來,網內網外,形成了兩個世界。
空氣被壓縮,無形的威壓越來越強烈。
變化者的臉上終於變了顏色,轉身看向神祕人,雙腳蹬地,身體騰空而起,如同高速飛射的炮彈,旋轉着迅速朝神祕人靠近。
神祕人身形一動,原地一個騰空翻,直接到了變化者的上方,一腳將其踹進了腳下的泥土裏,“就這點能耐?”
變化者在接觸到土地時,身形消散,沒一會就從另一面長了出來。
沒錯,就是長,如同植物從小長到大一樣。
他一長,網內的空間越發小了,壓縮到了之前的一半。
風網在接觸到被截斷的地表時,停滯了。此時網內的地面再次縮小,它也跟着縮小,空氣中的壓力更甚。
新長出來的變化者,身形比之前小了一圈,氣息也弱了不少。
“將我困在這裏,妄圖一點點消磨我的實力?別做夢了,我,是永遠殺不死的!”
“試試!”
神祕人再次出手,雙掌將變化者直接拍進了土裏。他觸及到下方的風網,身體接觸部位迅速消融,氣息越發弱了。
神祕人在上方不停地拍打地面,風網隨之迅速縮小,眨眼間便僅剩十米方圓。
變化者隱藏在地裏,聲音卻出現在半空,“汲取我的力量,爲你所用,這就是你的祕密!哼,如此卑鄙,同蛇鼠有什麼區別?”
嘭!
腳下的土地四分五裂,空間再次縮小,直徑已不足五米。
變化者忽然間沉默,風網仍在持續縮小。
空氣再次被壓縮,濃稠如墨,不少泥土被擠壓到了半空。網內的世界,完全成了一鍋漿糊。
神祕人後背緊緊貼着黑色風網,臉上的細絲朝後延伸,竟與風網連接到了一起。
二者一結合,風網頓時如同活過來一般,根根風絲交織扭動,一邊汲取網內空氣中壓縮的能量,一邊將沒用的東西排斥出去。神祕人實力更上一層樓,威勢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碾壓一切。
網內剩餘的碎石泥土塊已經不多,隨着風網的收縮,分崩離析,飄散在各處。而變化者,始終不見蹤影。
神祕人雙目如炬,冷冷看着網內剩餘的空間,正欲再次壓縮風網,忽然一絲極細的幽芒從面具同風網的連接處迅速朝他面部靠近。神祕人當機立斷,揮手斬斷聯繫,一掌拍了過去,
幽芒消失,卻化作更細的光點,躲藏在漂浮的泥土後。
神祕人衣袍一揮,將飄散的碎石等物,甩向風網。然而,肉眼捕捉不到的光點,卻趁機鑽入了他的衣袍,附着在其皮膚上。
神祕人雙眼微眯,伸手拉過風網,直接從自己的身體上穿過去,在身前凝聚成了一個籃球大小的球體。這個球體,直接分裂形成了兩個套球,沿着兩個相反的方向逆向旋轉着。
“這就是你的殺招?也不過如此!”
變化者已被禁錮在風網中,還依然嘴硬,神祕人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無論你能夠重生多少次,本座見一次殺一次,總有殺盡的時候。”
不等對方再次開口,風球急速縮小,變化者連一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絞殺了。
風球湮滅,一股能量直接鑽入了神祕人的眉心。
“木系再生?有點意思。”
神祕人睜眼,眸底一絲綠光閃過,轉向四周蠢蠢欲動的花草,龐大的威能橫掃過去,草木皆碎。
深入地底的女子正吸收着光芒裹挾的能量,忽然睜眼,抬首朝某個地方望去,“又一個?正好,省得我到處去尋。”
她雙手抬起,周身能量暴漲,通體藍光閃爍,暴虐的氣息將周圍的碎石一一碾碎。她手指彎曲,對着一棵通體漆黑、渾身長滿瘤結的樹,緩緩向上拔起。
隨着她的動作,這顆深埋在地底的玀虻樹,竟發出了嬰兒啼哭的聲音,根鬚緊緊抓住泥土,卻還是被慢慢提了上來。
這時,以那顆樹洞爲嘴,一張人臉在玀虻樹的樹根處顯現,“是你嗎?”
女子並未回答,雙掌用力,將其再次提起一寸。
“真的是你?你終於出來了!”
話音落,那張人臉居然流出了青黑的液體。
一出鏡子,就有個不知死活的騙了她,此時再次遇到,女子又豈會上當?那個地方,她此生都不想再看見。
能量再次暴漲,玀虻樹的根鬚開始斷裂,四處聚集而來的木雕人,全都頓在了原地,將此處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在裏面受苦了。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拿去吧。以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託付真心,他們,不配!”
時隔過年,再次聽到這種虛情假意的話語,女子眼裏極快地閃過一抹嘲諷,隨即張嘴吐出一道光芒,射入玀虻樹樹幹中,“既然你是心甘情願,那麼,主動獻出你的所有,或許,我還能留你一命。”
“好!”
那張臉不假思索地答應了,隨即樹枝收縮,根鬚紛紛從泥土裏抽了出來,不到片刻,便順着女子的力道,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
以退爲進?
也好,好久沒有享受過如此大餐了。
將玀虻樹拉近,女子輕輕撫摸着樹幹上的瘤結,“以這麼多條命來供養一棵樹,就爲了讓我永世不出。放心,你的犧牲,我會爲你討回來。”
女子張嘴,光芒迅速從玀虻樹四周湧出,朝她飛去。
這時,一股勁風襲來,生生將光芒給打了回去。
女子未來得及回頭,四面八方風刃便帶着殺氣,撲向了她。
玀虻樹枝幹根鬚迅速伸長,結成一張網盾,擋在女子身前。
風刃過後,根鬚枝幹寸寸湮滅。
女子眸深如墨,靜靜看着,並未出手。
玀虻樹身形縮小了一多半,毅然決然地用僅剩的根鬚支撐着樹幹,擋在了女子身前,“阿情,他很厲害,你剛出來,可能不是他的對手。出去以後,韜光養晦,如果有來生,我希望,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保重!”
話音落,玀虻樹瞬間幻化成人,指揮着周圍密密麻麻的木雕人,朝來人撲了過去。
四周幽光漂浮,那道身影,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