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飛?請進!”
對着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喊自己的名字,這感覺,挺微妙。
對方進來,隨手將門關上,緊盯着嚴飛。
如果這真的是他,他幾乎能夠想到他下一句會說什麼。
“這時候回來,是不是有點晚?”嚴飛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倚着牆壁,先發制人,“不過還好,收拾殘局算你一份。”
嚴飛腦袋一偏,示意對方進來,打掃衛生。
這個“嚴飛”開門時,他的身後,是空蕩蕩的走廊,嚴飛之前走到門邊,甚至都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客廳裏面一片狼藉,巨大的餐蓋蓋住的地方十分明顯,同周圍的雜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走到餐桌邊,嚴飛示意對方跟他一起,將桌子掀過來。
對方遲疑一陣,伸手利落地將桌子扶好,然後就要去掀餐蓋。
嚴飛先一步走過去,一把壓住,“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麼?”
對方挑眉,一把抓住嚴飛的胳膊,兩人僵持在原地。
力氣大,身手應該也不差。
嚴飛直接動起了手,兩人就這麼在客廳裏打了起來。
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不絕於耳,但至始至終,沒有人過來查看。
藉着打鬥的功夫,嚴飛直接將手裏能撈到的東西都扔出了窗外。
交手幾個回合,嚴飛退後,直接衝房門而去。然而,剛到門口,又一個他,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是誰,爲何在我家?”
這下,屋子裏的兩個嚴飛都愣住了。
這語氣,這說話的神情,都同方纔一模一樣。
呆愣這片刻的功夫,嚴飛的胳膊忽然一痛,他將袖子挽起,上面有了道血痕。
看向其他兩位,動作也都和他如出一轍。
先來的那個“嚴飛”,正將餐蓋重新放回去。
這就有意思了,這裏的每一個他,都和他有着同樣的共性。
他的視線越過進門後還未來得及關門的“嚴飛”身後,看向他背後的走廊。
“你怎麼進來的?”
後者細思一番,轉身看向門外,“大概,和你一樣。”
和他一樣?也就是說,這個“嚴飛”,也是一睜眼就到了這裏。
嚴飛越過他,往外走去。
“你去哪?”
胳膊被抓住,嚴飛伸手拍開他的手,“你不好奇?”
對方鬆手,看了眼客廳,跟在了嚴飛身後。
晴空萬里,溫度舒適。兩個嚴飛一前一後來到了花園,挨着別墅走了一圈,特意在窗戶邊停留了一陣。
他之前扔的東西,似乎並沒有落到這裏,草坪中也沒有掉落的痕跡。
“第二十三次。”
“什麼?”
嚴飛起身,看向他身後的人。
後面的“嚴飛”雙手抱胸,一隻手摸着下巴,“查找這裏的痕跡,已經是第二十三次了。”
第二十三次,難道……
“你還見過其他‘嚴飛’?”
“嗯哼,他們沒有你這麼驚訝。我猜,你,應該是第一個。”
才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了他的異色,是他不夠冷靜,還是對方在詐他?
“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嚴飛將目光放到了外面。
“你不擔心?”對方訝異道。
“他在裏面。”
“嚴飛”點點頭,率先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嚴飛感覺很怪異,卻又說不上來爲什麼。
快走幾步,和他並肩,嚴飛開口道:“其他人去了哪?”
“你是問和你我一樣的人,還是被你趕走的人?”
“其他人,應該都消失了吧,剩下的人,大概都是‘嚴飛’。”
“既知如此,何必再問。”
嚴飛沉默片刻,轉頭問道:“你爲何回來?”
“不知道。”
見嚴飛滿腦袋的疑問,對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再過會兒,你也會和我一樣。”
什麼叫和他一樣?
走出大門,門口的守衛站得筆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嚴飛走過去,想探探他是不是真人。
“假的。”
手碰到保安,他的身體硬邦邦的。
“嚴飛”將頭一扭,示意他看向別處。
一條寬敞的大道兩旁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建築,每一個建築的大門旁,都立着一個服飾和神色相同的保安。
“要不要回另一個家看看?”
另一個家?
嚴飛有預感,進入旁邊的別墅,也會遇到相同的場景。
果不其然,當他們來到另一個“家”的門口,一開門,正好有一個‘嚴飛’站在門口要出去。
嚴飛徑直走進去,直接上了二樓盧子衿的臥房,擰開門一看,屋內哪裏還有人。
“別費勁了,這裏除了我……我們,再沒有其他人,在我們搞砸‘家宴’之後。”跟他進來的“嚴飛”,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嚴飛轉身下樓,掀開餐蓋,再次劃了一下。
三個嚴飛,手背同時一痛。
“二十四。”
嚴飛起身,坐到沙發上,仔細將自己進來時碰到的一切全部仔細回想了一遍。
他很清楚,這裏是夢境,所以那些“家人”怎麼看怎麼奇怪,自然也不會喫這裏的任何東西。心中存疑,最後會掀翻餐桌,幾乎是理所當然。可變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二樓書房往外看的時候,外面的景象相似,他並不會懷疑。因爲在現實當中,一條街道兩旁的建築大致相同,沒什麼好奇怪的。問題是,嚴平爲何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還有盧子衿的態度,岑婉華送他的禮物,還讓他喫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人。
對了,禮物!
嚴飛從口袋裏掏出四方盒,打開。
耳墜還在。
其他二人,互看一眼,也都將東西拿了出來。
三副一模一樣的耳環!
三人同時看向其他二人的神色,就像是在照鏡子。
嚴飛看向一直在屋內的這個,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想要出去的?”
“查看完按鈕之後。”
轉向另一個,“你呢?”
“和他一樣。”
“想要出去的時候,都沒有聽到其他的動靜?”
兩人皆搖頭,眉頭緊鎖。
“走吧,我們去找其他人。”
“別去了。”
“如果都是你自己,找完其他人之後,會如何?”
會如何?
嚴飛自己想着自己可能會做的事情,雙眼忽然大睜,衝出了屋子。
屋外,別墅接二連三地爆炸,他看到很多自己,有組織地分散進入兩邊的別墅,然後又飛快地閃出。
他們閃出後不久,出來的人裏多了一個,緊接着別墅便崩塌,煙塵瀰漫。
這是他會做的事,只是,爲何他們都沒有受傷?
“餐盤裏的小人,最後都去了哪裏?”
沒有人回答,嚴飛已經想到了答案。
如果最後所有的“嚴飛”都聚集在一起,那麼一定會有真假之分。稍微有一點不對勁,就會被其他“嚴飛”殺死,而且殺死他的人,一定認爲自己纔是正確的。
想着,嚴飛看向一直跟隨他的這個“嚴飛”,警惕道:“你爲何不動手?”
“如果說,我就是始作俑者,你信嗎?”